他的靈魂正被人類蠱惑 毛絨蛾子求安慰……
月明星稀, 礦脈的最深處傳來石壁破碎的聲音,但大多數的礦工都已經撤出了礦脈,所以現在在開采寶石的, 便是暗夜精靈兄妹。
他們的臉上並冇有太多表情,隻是專注地開采寶石,對於暗夜精靈來說,開采、勘測寶石的位置和結構,並在寶石上雕刻魔紋,是他們與生俱來的本領,所以這還真的是專業對口了, 即使冇有多少人會真的讓聖階的精靈族去挖礦。
聖階強者?
很厲害吧。
那你應該也有一把子的力氣,最合適去工地搬……去礦洞裡開采寶石。
兩位暗夜精靈一天的效率,就足以抵得上大半個礦洞的工人, 其實這也是安置他們的好方法,省得暗夜精靈無事可做,就又成天想著去勾引其他人。
漆黑的髮絲忽然流淌而來, 將礦井的出口封死,暗夜精靈兄妹抬起臉, 便看見本應留在城主府內的墨菲突然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男人一頭墨發垂至腳踝,麵容完美無瑕,暗夜精靈族本身便盛產美人, 而多拉和艾琳洛本身便已經是一等一的美人,但他們在看見墨菲的那一刻,也仍然會有一瞬間的失神。
而當這樣一張臉從滿地的髮絲內溢位,帶著高大的身型走到暗夜精靈麵前時,墨菲給他們帶來的美感便忽然破碎開來, 取而代之的強勢、霸道的氣息與深邃晦暗的眼神。
白天的時候,宿風站在墨菲的身邊,所以那個時候的墨菲,註定和現在的墨菲是兩個人。
墨菲垂眼望著他們,他開門見山地說:“宿風,是無命之人。”
他的氣勢陰冷粘稠,臉上明明是溫柔的笑,卻隻能讓人感到一股扭曲,墨菲的雙手交疊,他審視著麵前的兄妹,他的眼神很好奇:“無命之人究竟是什麼東西?”
“說說看。”墨菲說,但若他們的答案讓他有一絲不滿意,那麼暗夜精靈就要死。
果然。暗夜精靈想,在暗夜精靈大書庫的古籍中,對於命族這個曾經霸主的描述皆為:善於偽裝、心思深沉、報複心極強,這是一個從根骨裡就強大而扭曲的種族,蛾均暴戾的上位者。
他們剛剛還在思索墨菲為什麼會這樣輕易放過他們,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或許是不想讓他的伴侶看見這一麵,暗夜精靈篤定,墨菲是偷偷來的。
兄妹二人對視一眼,他們說:“我們不能背叛母樹。”
得了吧,若是他們真的對母樹絕對忠誠,那麼在被契約的那一刻就早就自裁了,若是繁衍母樹仍然是曾經的生命樹,那或許精靈族還會真的從一而終地忠實於祂,墨菲垂下眼睛,他說:“若我現在就要殺了你們呢。”
男人的髮絲剛要扭斷二人的喉嚨,暗夜精靈便極其自然地說:“那我們也冇有辦法了。”
“傳說中,由命運之神所撰寫的‘命運書卷’上記錄了元素之地上每一位生靈的宿命。”暗夜精靈就像是在朗誦一段過去的史詩,他們以空靈的聲音說道:“即使是偉大的神祇,也要被命運書卷所記錄,並銘刻祂的結局與未來。”
暗夜精靈說:“而無命之人,則是在20年前降臨至這個世界,來自域外的存在,他的命運不在命運之神的書捲上,若神祇吞噬了他的靈魂,或許便可擺脫自身的宿命。”
墨菲的聲音不知為何低了一些,他說:“他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男人的髮絲如潮水般洶湧,在整個礦脈中擴散開來,帶起最深處咆哮般的迴響,即使墨菲臉上的表情再怎麼溫和,此時的兄妹二人甚至也不敢多看他一眼……即使墨菲現在僅為法尊,但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卻令聖階都為之顫栗。
“他會重新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去嗎?”
在如墨般的黑髮之中,墨菲的聲音帶著窸窣的迴響,如同細碎的流沙彼此摩擦,流淌而過:“回答我!”
“我不知道。”暗夜精靈兄妹身形搖搖欲墜,但也隻能說:“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墨菲的紫眸中厲色一閃而過,他認為麵前的兩個人在敷衍他,而對於現在的墨菲來說,任何一點不快,都足以引動他心中的殺意。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詢問他呢!”在墨菲的長髮貫穿他們的頭顱時,多拉低聲說道。
墨菲的動作一頓,那如利刃般透出鋒利的弧度,在空中延伸的黑髮回到了墨菲的腳邊,褪去殺意,卻仍宛若一條黑蛇般徘徊,墨菲知道他剛剛有些失態了,但不知為何,在聽到宿風來自其他世界,來自另外一個他不知曉也不理解的地方時,墨菲腦中生出的唯一一個念頭,便是無法形容的……恐慌。
如果宿風隻能留在世界,那麼無論他逃到哪裡,亦或是躲到哪裡,墨菲都有把握將他重新找出來,繼續握在手中。
但他卻真的來自另外一個世界,不是來自於另外一片大陸,也不是龍族遺失在外的子嗣那麼簡單,而是來自於域外。
當確認這一點後,墨菲詢問自己,他又該拿宿風怎麼辦?
如果把他的靈魂完全吞噬,那麼他還能離開我嗎?
墨菲的腦中彷彿隱隱浮現了一些片段,他的髮絲蠕動著,扭曲地變換形態,像一灘灘具現化主人情緒,顯得格外焦躁扭曲的觸鬚,但墨菲卻不知曉這股恐慌與急躁從何而來,明明宿風現在是那樣信任與依賴他,而他也確保自己塑造出了一個讓宿風喜愛的“墨菲”,但他卻仍然感到不安。
還是說,這就是他的本性?
墨菲細細地咀嚼著自己的情緒,一半處於焦躁中,另外一半則異常冷靜地想:因為他的本性便是如此霸道、強勢,無法忍受自己所掌握的東西有任何離開他的可能性,也不能忍受有人在欺騙自己。
宿風向他隱瞞了自身的來曆——他甚至從未說過這件事,直到這一刻,宿風也仍然在對他隱瞞。
而他心中的不快,是因為自己的私有物,在他麵前仍然還擁有自己的小心思嗎?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控製慾?墨菲想,但若換成其他人呢?不,他不會想要這樣剖析另外一個人的一切,他隻想要確保宿風不會離開他。
男人的眸光閃爍,前所未有的失態,即使麵對死亡,墨菲都並未露出過這幅神態,但他卻已經發現,他的情緒卻總是在為同一個人變換,不能自控,也無法仍然。
也許是他臉上的掙紮實在太過明顯,那種因為伴侶而產生的痛苦和迷茫,讓艾琳洛產生了一絲共情,她不由自主地說:
“你們不是最親密的伴侶嗎?”艾琳洛說:“如果連你都不知曉他為何想要離開,那麼其他外人又該怎麼知曉呢?”
“你那麼愛他,又為什麼不去確認他不會離開?”
墨菲倏然抬起了臉,這漂亮的龐然大物半張臉上的表情宛若正欲撕扯著獵物血肉的惡獸般充滿霸道的控製慾與進攻欲;而另外半張臉則深陷於痛苦之中,連視線都為之黯淡。
而當這樣的表情融合在一起的那一刻,他所望來的眼神,讓即使曾經親手殺死自己摯愛的艾琳洛都顫抖了一瞬,她控製不住地退後一步,即使精靈族的偏執已經足夠瘋魔,但墨菲呈現出的姿態,卻讓艾琳洛都為之避讓。
然後,她聽見墨菲疑惑的、不解的詢問:
“伴侶是什麼?”他又補充了一句:“你說我愛他,愛是什麼。”
“你……在開玩笑嗎?”
艾琳洛嘗試去看墨菲的眼睛,然而那雙紫眸裡,卻隻有乾淨到純粹的疑惑。
“他不是我的伴侶。”墨菲說:“他隻是我的……私有物。”
多拉和艾琳洛麵麵相覷。
他們都沉默了。
“愛……就是即使知道為了保護他要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麵上,也要去維護他的東西。”艾琳洛為墨菲解釋道,如果當初的她和伴侶能夠為了對方背叛母樹,那麼現在的情況會不會不一樣?
“所有的神祇都想要擺脫自己的宿命,他們用不擇手段地殺死無命之人,就算這樣,你也會願意保護他嗎?”
誰也不能從他的身邊搶走他的人,傷害他的東西。
但這些話,墨菲不會在區區一個暗夜精靈麵前說。
墨菲說:“或許吧。”
城主府內,宿風坐在自己的房間裡,在知曉繁衍母樹在尋找他、捕捉他後,宿風便陷入了沉思。
墨菲也不知道去了哪裡,偌大一個城主府內,宿風甚至找不到一個可以傾述的人,他隻能對係統說:“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那麼不僅僅是繁衍母樹。”
“而是整個世界的神祇,都會嘗試狩獵無命之人的靈魂。”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也算是萬神迷了。”宿風苦中作樂道。
【我會站在你這邊。】係統說:【彆怕。】
係統的這句話像一道光照在宿風的心中,無論真假,都給宿風帶來了一絲安慰,至少從最開始,係統就一直在幫助他,若是冇有係統,可能現在宿風都還不能吸收魔力,還在黑荊城內苦於黑魔法師帶來的威脅,就算是這個世界的神祇都站在宿風的對立麵上,也有係統和他互相依靠,太感人了!
係統又說:【更何況……還有墨菲,他也會站在你這邊的。】
剛剛臉上還有些感動的宿風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宿風說:“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你不相信他嗎?】
“這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而是太夢幻了。”宿風說:“就像是中彩票似的,而且這不合適,他之後終究會成為半神、成為至高之主,到那個時候,他不一巴掌拍死我就不錯了。”
他和墨菲現在的關係還算和諧,但宿風並不能確保之後會發生的事,他隻看重現在,就像是眾神所帶來的威脅:宿風現在除了坐在這裡感慨一下以外,也還是什麼都乾不了。
“我想回家了,係統。”宿風忽然說,他所說的不是黑荊城,而是隻有係統知曉的,他在另外一個世界的家。
實際上,這是他在心裡一直深埋的想法:“這個世界不歡迎我,那麼我為什麼不能回去呢?”
“你知道嗎?我的弟弟和妹妹其實很調皮,他們現在還在上初中,初中的小孩都很難管教。”宿風歎了口氣,因為他的父母都很忙,所以實際上,是宿風作為哥哥在管教弟弟妹妹,而隻有真正接觸過那個年齡段孩子的人才知曉這其中的艱難,宿風說:“他們平時看上去可乖了,但一轉過頭就對著我做鬼臉。”
安靜的房間裡,隻有宿風自言自語的聲音。
他說:“他們很喜歡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並且會爭奪‘誰纔是哥哥最喜歡的弟弟妹妹’,有一次我買了兩份禮物送給他們,結果兩個人都為了爭其中看上去更好看的那一份打了起來,到我麵前哭訴,要我給個說法。”
【那你是怎麼做的呢?】係統很好奇宿風的過去,他很少說這些。
“我?”宿風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我把兩塊小蛋糕全吃了,一個人吃了兩份,既然做不到大家都高興,那麼大家都彆高興了。”
宿風的身上似乎長出了惡魔的尖角和尾巴,宿風看上去很乖,實際上做事時卻有自己的主意,果不其然,兩個小孩頓時放棄了剛剛的爭執,決定一致對外,對抗宿風這個大惡霸。
“但他們其實都是很聽話的。”宿風說:“就算我不在,他們也會照顧好爸媽。”
宿風的聲音在室內長久地迴響,接著陷入沉默,片刻後,宿風說:“係統,我有機會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去嗎?”
係統說:【抱歉。】
“為什麼做不到呢?是有什麼限製嗎?就算是你都做不到?”宿風忍不住追問,但說完這句話後,他又反應過來自己的態度太激烈了,男人撫摸著自己的臉,他說:“我不應該強迫你,但是如果有機會,我真的很想回家。”
“你真的冇有一點辦法嗎?”宿風說:“還是說推演所需的親密值不足?亦或是需要其他東西?”
係統的回答來得很慢,前所未有的慢,若此時此刻,要論出宿風最信任的那個人或物,那係統的地位便是唯一的,他是如此堅信係統可以給他一個答覆,所以宿風的心跳,幾乎猶如一匹在寒風中急欲得到安撫的幼崽一般焦躁地跳動,在逐漸加重的心跳聲中,渴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
【若是能夠留在墨菲身邊,得到更多的氣運值,或許之後會出現其他轉機。】
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扯到懷中庇護,宿風的眼神激動了一瞬,他說:“有可能……也很好了。”
宿風心中不安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係統又補充道:【我會輔助你成為最強大的藥劑師,到了那個時候,即使是神祇也會在你麵前顫栗。】
宿風有些驚訝,又有點感到好笑,怎麼係統看上去還有點中二的樣子,他正想說些什麼,隨著哢嚓一聲,房門被一縷髮絲打開,墨菲的身影出現在他麵前,男人正用一種審視的、陌生的目光凝視著他。
墨菲髮絲披散,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眼神卻隱隱透出一絲神經質,他站在門前,用一種無法形容的目光看著宿風。
形如惡鬼,似從墳墓裡爬回的,肩頭還裹挾著涼氣的幽魂,墨菲的腦中一直盤踞著一個念頭:宿風會離開他嗎?
他還是想要問問,他想知道宿風的真心話。
但宿風的表情卻透出一絲淡淡的不安,實際上,宿風都想要朝後緩緩退去,實在是男主的這幅樣子太嚇人了……這,這種感覺,簡直就像是在影視劇裡知曉了妻子出軌的丈夫,正麵容扭曲地想要砍死妻子的情人,連麵色都透出一絲隱隱的晦暗。
墨菲這是在哪裡被刺激到了,還是遇到了什麼事嗎?宿風迅速說:“你這是怎麼了?”
墨菲猶豫了一瞬,他的髮絲忽然拉過大門,啪地一下關上。
宿風茫然了一瞬,下一秒,嗡嗡的聲音傳來,房門重新打開,一隻大肥蛾子重新出現在了宿風的麵前,比起最開始的兩個巴掌大小,現在的肥蛾子已經長大了好大兩圈,不止翅膀上的花紋都更加複雜了,連肚子都圓潤了好多呢!
大肥蛾子嗡地一下從門裡擠了進來,朝著宿風的方向扭捏地飛來,比起墨菲剛剛的那副模樣,宿風見到他在空中扇著翅膀,扭著爪子的樣子,心裡反而冇有那麼排斥了,不僅如此,他甚至感覺有點好笑。
這隻翅膀完全平鋪開來後,甚至已經有電腦螢幕般大小,飄帶在空中晃動的肥蛾子矜持地在宿風身邊轉了兩圈,讓宿風的腳邊都鋪滿了鱗粉,接著再上下打量了一番宿風的樣子後,才毛茸茸地飛到宿風的胸前,屁股沉甸甸地一坐,就像隻大型玩偶一般理直氣壯地要宿風抱著。
宿風……宿風冇有忍住這番誘惑,將其抱在懷裡,豁,好重一隻!
於是,在許久未見墨菲的這幅樣子後,宿風所說的第一句話便是:
“你又肥了。”
墨菲扇動翅膀的動作一頓,他裝作什麼都冇有聽見的樣子搓搓前爪,又撓撓蓬鬆的領毛與倒梳般的觸鬚,整隻蛾子閃亮亮、蓬鬆又柔軟,大肥蛾子用毛茸茸的前爪抱住宿風的脖子,黏黏糊糊地蹭了好一會後,纔對他說:
“你現在還想回黑荊城嗎?”
宿風看著它不斷晃動的觸鬚,以及頭頂那螺旋狀的兩根黑角,他忍不住上前摸了摸,誰承想,在他的手指順著螺旋的弧度一路撫摸後,大蛾子的身體便頓時僵硬了下來,彷彿被觸及到了什麼極為敏感的地方一般,連觸鬚都透出一絲僵硬。
宿風不知道的是,這是隻有命族的伴侶才能撫摸的地方,也是命族的特征之一,毛絨蛾子呈現出一股焦躁姿態,全身的絨毛都彷彿要忍不住炸開,心裡像塞了一團又一團的蒲公英似的,想撓癢癢,想打哈欠,更想把人類推開,亦或是把他按在地上。
這麼多的情感堆疊在一起,讓肥蛾子不住地扇著翅膀,他想讓宿風不要再摸了,但又感覺宿風是真的喜歡他這幅樣子,於是隱忍了下來。
宿風完全不知道這回事,他說:“……不是說,隻有半神才能穿越兩界屏障嗎?”
宿風說:“我暫時不會回去。”被係統安撫了,他此時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宿風開玩笑似的說:“你纔剛剛給了我聖物,我就直接拋下你離開,那我得是多麼忘恩負義的人啊。”
“至少,我會讓你成聖。”宿風說。
他不願意離開我!
毛絨蛾子有些高興,他擰著屁股,最後還是忍不住嗡嗡了一聲,但墨菲隨後又想到暗夜精靈說的話,他不理解他們的意思,但若是眾神都在尋覓宿風的痕跡,那麼他現在的力量,還是太弱了。
而隻有力量,纔可以讓他牢牢握住他想要的一切,墨菲想,神祇又如何?若是他也能成神,那麼即使是世上所有的神祇都站在他的麵前,他也可以殺光祂們,屠儘這些嘗試搶走他私有物的東西,繁衍母樹又如何,他會砍斷祂的樹乾,剝奪祂的神格,他會……
宿風有些驚訝地看著大肥蛾子在他懷裡撲騰著翅膀,像是非常焦躁似的,呈現出一股極度粘人、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姿態,宿風這纔想起在黑荊城裡的時候,大肥蛾子就算一時看不見他都要哭,男人的心都要化了,他抱著這隻蛾子說:“怎麼這麼粘人啊?”
“我從暗夜精靈的口中得知了我的真實身份,而我的種族是早已在元素之地滅絕的種族,而即使是現在,所有的神祇也都畏懼著這一點,若是祂們知道我的身份,那麼祂們必然會不顧一切地追殺我。”
宿風一愣,他這纔想起這件事,墨菲是至高之主的主角,他註定會成為至高神,也便註定會站在所有神祇的對立麵上。
他們有著共同的敵人。宿風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現了這個想法。
墨菲說:“我能信任的人隻有你,我隻是……擔心你離開我。”
宿風說:“真的?”他揉捏著這隻肥蛾子的絨毛,去揪他頭上的觸鬚:“真的?真的?”
墨菲在他的手中被翻來覆去地揉著,發出嗡嗡的聲音,宿風突然有些驚喜,有些興奮,他剛剛沉浸在莫名的悲傷中,卻全然忘記了墨菲也有和他一樣的遭遇。
雖然這樣很不好,但是這種還有人和他一樣倒黴的感覺……真是讓宿風感到一絲欣慰。
比起無命之人,命族可能更是所有神祇的眼中釘、肉中刺,宿風抱著已經被揉得翅膀亂顫,氣惱地嗡嗡直叫的大肥蛾子,他說:“怎麼還會有人怕一隻肥蛾子呢?”
墨菲嗡地一聲,用毛爪子按住宿風的臉:夠了!
宿風勾起唇笑了笑,此時此刻,他的心裡得到了些許安慰,也能夠毫無負擔地笑起來了,若一次的試探隻是偽裝,那麼這麼久以來的偽裝,也可以是一種真相,至少現在,墨菲需要他,而他也需要墨菲。
他們還會繼續並肩作戰。
宿風抱著這隻肥蛾子,他說:“至少現在,我們是一體的。”
墨菲趴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砰砰砰,那有力的心跳在他耳邊迴響,宿風的一切都是溫暖的、可愛的,人類真的很有趣,而這樣的人類,也隻能屬於他。
墨菲垂下觸鬚,他用爪子抱著宿風,動作中隱隱透出一絲貪婪,如果用人形的姿態抱住對方,那麼宿風就剛剛好能夠被他抱在懷裡,這樣的想法一閃而過,卻讓墨菲不知為何感到一絲急躁。
他感到自己的靈魂和身體,都在渴望得到更多、渴望從麵前這具俊美、年輕、散發出溫熱氣息的軀體內榨取更多的東西,無論是情感還是擁抱,無論是溫柔的細語,亦或是身體上的接觸,彷彿要從蜜巢中榨取蜜液,他從身體的最深處中生出一絲渴望,卻不知曉那渴望究竟來自於何處。
就像是麵對魔鬼的蠱惑,他明明纔是那個善於欺詐與偽裝的狡詐惡魔,用儘手段將被劫掠而來的人留下,但麵前的這個人,卻在用墨菲所不知道的手段折磨他、蠱惑他。
他的靈魂正陷入一道漩渦,被來自宿風的聲音與笑容所攝取,摧毀。
墨菲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個疑竇:
——伴侶,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