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吧,這是契約之力的皇城PK!【營養液7……
時間撥回到不久之前, 暗夜精靈兄妹們出現在翡翠礦脈的訊息,還是佩吉第一個察覺到的,他進退兩難, 而讓這位狡詐的貴族冇有想到的是,宿風竟然在如此快的情況下,便晉升為了劍聖!
他明明隻是一位藥劑師……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算佩吉想破腦袋,他也不出來墨菲是何等扭曲的許願機,但一個很明顯的問題擺在了佩吉的麵前:是向宿風和墨菲投誠,還是選擇信任暗夜精靈的實力?
很快,佩吉就下定了決心。
這倒不是他有多麼信任宿風和墨菲的實力, 純粹隻是因為察覺到危險的墨菲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叫來西朗將佩吉綁過來審問,一旦佩吉在這一過程中說錯了一句話, 就直接捏碎他的腦袋。
“大人,事情不至於到這種地步的啊!”佩吉嚇得死死縮在角落,一邊掙紮一邊呐喊:“也許, 您和我的主人也可以互相合作。”
“合作?佩吉,如果有一夥強盜衝進了你的家裡, 奪走了你的礦脈,並掠奪了礦脈裡的所有資源,那麼你會怎麼做?”
那當然是把那個該死的強盜直接打死!不,把他千刀萬剮!佩吉將差點脫口而出的話收回了肚子裡, 實際上,算是墨菲和宿風的話,翡翠礦脈已經有過五任主人,堪稱五姓家產,但前三任主人原本生意做得好好的, 結果卻不是莫名其妙投湖自儘,便是衝進了礦脈的最深處,好像在那裡看見了什麼夢寐以求的東西,就此失去蹤影,這個礦脈實在太過邪乎,久而久之,翡翠礦脈便流落到了一位倒黴蛋……咳,幸運兒的手中,那位幸運兒在尋歡作樂的時候遇到了暗夜精靈,被其迷得神魂顛倒,恨不得把自己的家底都掏空了交給清冷傲慢卻又如此吸引人的情人,所以他的礦脈就真的被奪走了。
至於他的下場……和暗夜精靈有所接觸的情人,最終都會死在暗夜精靈的伴侶手中,這個被繁衍母樹所轉化的種族在墮落之前最鮮明的特點,便是對於伴侶令人髮指的獨占欲。
但在成為暗夜精靈後,他們又必須尋找情人尋歡作樂,於是在這樣扭曲的關係中,他們手中的玩物大多數都失去了性命。
暗夜精靈兄妹獲得翡翠礦脈後隻是將其交給了佩吉打理,並定期收割其中產出的寶石,這樣的舉動非常聰明,而如今所出現的唯一一個意外,便是宿風和墨菲這跨越大陸,突然出現在礦脈中的外來者。
他們甚至還把翡翠礦脈中的問題徹底解決,並將收到汙染的紫晶礦變廢為寶,佩吉看得瞠目結舌,以至於完全忘記了主人的命令,而現在,墨菲便要從他的口中搜刮出暗夜精靈們的更多秘密。
“佩吉,你還有三分鐘說出你知道的所有秘密,包括你所調查的一切。”宿風坐在椅子上擺弄著桌麵上的裝飾,而墨菲則幫他整理好雜亂的衣服,這一幕看上去甚至顯得有一些溫馨,而溫馨的背後,卻是西朗虎視眈眈地看著佩吉,隨時準備一拳送他歸西。
看在佩吉拖欠他工資的份上,西朗會讓佩吉死個痛快。
“我說,我說!”在這樣的壓力下,佩吉幾乎要跪地求饒了,墨菲這時候才讓西朗退開,他走到佩吉的麵前:“這樣不是很好嗎?你以為暗夜精靈會放過你?但我會,因為翡翠城還需要一位管家。”
身後的吉爾聽到這句話,他的眼中透出一絲哀傷,他是真的很想進步。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的情況下,佩吉終於服軟了,實際上,他還確實知道不少訊息,例如暗夜精靈兄妹的實力,他們結伴而行,共同狩獵,接著將看中的獵物一同處理,但他們並非伴侶,因為他們根本無法忍受和其他人共享伴侶。
兄妹二人名為多拉與艾琳洛,二人皆為聖階強者,多拉的實力更強,艾琳洛的魅惑與精神控製則更為強大,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佩吉說起艾琳洛的時候,語氣中都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傾慕,但很顯然,暗夜精靈並冇有看上他。
對於他們來說,低境界的強者在遇到艾琳洛的第一眼,便有可能成為她的裙下之臣,這源自於繁衍母樹的蠱惑帶著原始的吸引力,不僅僅是男女之情那般簡單,宿風收起手中的擺件,他的目光落在墨菲的身上,突然有些好奇,如果墨菲的攝魂之力和艾琳洛的蠱惑之力撞在一起,會發生什麼?
“而據我所知,艾琳洛施展蠱惑之力的手段,便是她的那一雙手。”佩吉說道:“而多拉則擅長騎射,在我上次見到他們時,他們還尚未打開靈界之門。”
“而在他們的身邊,則通常會跟隨著一批尊級的仆從。”說是仆從,但實際上就是被二人控製的狗。
宿風回顧著原著中的內容,在原著中,墨菲所遇到的暗夜精靈,似乎並非是這對兄妹?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變化,但多拉和艾琳洛都為聖階的情況下,那還有得打。
“以及,”佩吉頓了頓,像是想到什麼,又補充了一句:“多拉更喜歡英俊、瀟灑的情人;而艾琳洛更偏愛容貌豔麗的玩具。”
聽到這番話,墨菲和宿風不知道為什麼,都下意識地看了對方一眼,那一眼莫名其妙,而墨菲和宿風的反應則更加莫名其妙,宿風猶豫了一瞬,看著墨菲的那張臉,他說:“你要小心。”
說起來,龍傲天的外貌如此出眾,原著中確實也有許多對他的外貌十分感興趣的配角,但這傢夥彷彿完全不懂情愛,也不在乎情愛,那些或是戀慕他、或是單純被他吸引的人要麼是在之後被他嚇破了膽子;要不然便是在失去價值後被狠狠拋棄。
宿風還真想不到墨菲被人勾得迷了魂,隻記得在對方身邊徘徊,殷勤伺候、滿心滿眼都是另外一個人的樣子,他心裡莫名感到有些不舒服,但這種不舒服或許有可能是因為看見主角ooc了吧。
萬一墨菲真的被艾琳洛蠱惑了,那宿風要怎麼打醒他?墨菲現在纔是法尊啊!而宿風渾然忘記了佩吉所說的另外一句話,墨菲的眼中劃過一抹不悅,隻在聽見多拉的描述後,他對那位素未謀麵的暗夜精靈便隻留下了一個印象,那就是對方的品味不錯。
但該死。
他們必須得做出應對的方法,宿風很快便詢問係統:“要是墨菲之後被艾琳洛蠱惑臨時倒戈,那我該怎麼辦。”
係統:【……】
係統罕見地在冇有收取任何親密值的情況下便斬釘截鐵地回覆道:【不會的。】
宿風:“這麼肯定?百分百的概率?”
係統說:【繁衍母樹的蠱惑之力,無法勝過命族的本命天賦,這是命族冠冕所帶來的絕對碾壓。】
大肥蛾子的冠冕居然還有這種用處?宿風有些驚訝,而係統則補充道:【你要相信墨菲……】它頓了頓,似乎在組織措辭:【不會被其他人輕易蠱惑。】
原來如此,宿風安心了,但艾琳洛的蠱惑之力仍然是非常棘手的難題,在支付了較為高昂的親密值後,係統給出瞭解決的思路,那便是煉製出暫時化解艾琳洛手段的藥劑,她的力量源之於繁衍母樹,是暗夜精靈會使用的精神蠱惑術,這種魅惑之力的性質與墨菲截然不同,若墨菲是霸道的侵蝕、扭曲與控製,那暗夜精靈則更傾向於蠱惑與操控。
“我似乎知道有個彷彿可以抵禦暗夜精靈的操控。”宿風眸中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麼,他說:“我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一種藥劑。”
“是城主府內的古籍嗎?那些書我全部翻過,我或許會有些印象。”墨菲很快便回答道,他的眼中出現一抹追憶,宿風完全冇想到龍傲天居然如此內卷,他是什麼時候偷偷摸摸的看過那麼多書的,這不可能?
宿風驚愕地看了他一眼後,便說:“不是,等我去煉製藥劑。”
“哦。”幫不上宿風的忙,墨菲隻能眼巴巴地看著宿風走進鍊金實驗室,不過,宿風似乎總是能夠在恰到好處的情況下提出解決問題的方法,是錯覺嗎?
以宿風現在的實力,他很快便按照係統的指示製作出了專門應對暗夜精靈的藥劑,越是使用係統所帶來的便利,宿風便越是感到一絲隱隱的心驚,這樣強大的能力與手段幾乎無解,暗夜精靈甚至都還冇有到,係統卻已經把他們的弱點都直接挖出來了,而這樣的推演所需要的代價,卻僅僅隻是一點微不足道的親密值。
從頭到尾,係統甚至都冇有給他釋出過任何任務,也幾乎冇有任何限製,態度幾乎可稱予取予求,宿風幾乎要開始懷疑起係統的目的,卻又實在找不到它對自己的一絲惡意,隻能作罷。
於是,在暗夜精靈的狗收到主人的命令撲向翡翠城時,他們所撞見的,便是一位擁有銀龍血脈的劍聖;與一位掌握災厄之力的災厄信使;和意識海得到修複,實力大增的西朗。
西朗的瞳孔中,幽靈水晶花的身影一閃而過,他張狂地笑起來,滿頭金髮如雄獅般揚起,男人一拳轟出,前方向他撲來的幾位劍尊便倒飛而出,男人的胸膛中發出暢快的笑聲,他從未有如此好過。
其實,西朗一點都不弱,隻是墨菲的力量太過妖異,任何一個意識海有所受損的聖階強者在麵對墨菲時,都會是和西朗一樣的下場。
而現在,西朗便如同龍捲風中心的風眼一般,以他為中心的建築與樹林轟然倒塌,那些劍尊更是猶如土雞瓦狗一般被打得隻能跪在地上喘息,但他們卻仍然抬起臉,在昏厥之前所說的最後一句話,居然還是愧疚自己未能完成艾琳洛大人的使命。
這樣的景象實在是太過詭異,西朗的心中生出一絲警惕,在經曆過一些、咳,挫折後,西朗對諸如此類古怪的蠱惑之力,充滿了發自內心的警覺。
而就在此刻,最先派來的狗群被西朗一人轟飛的情況下,隻有兩道身影仍然站在原處平靜地望著他,多拉手中的花苞似乎將要盛開,卻又彷彿受到某種力量的壓製般遲遲無法徹底展開,他分不清究竟誰纔是他所要尋找的那個人,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將那道來自域外的靈魂保護起來。
於是,多拉將目光落在了西朗的身上,花苞對此人毫無反應,他的目光越過西朗,將花苞高高舉起,用精靈之力注入其中,此時此刻,花苞終於透出了強烈的反應,多拉的眼中充滿期待,宿風正端詳著遠處的暗夜精靈兄妹,他狐疑地看著多拉舉著一朵花的樣子,不知為何產生了某種強烈的悸動,彷彿那是對他有著某種威脅的東西,宿風太過專注,以至於墨菲望向他時,宿風還一直緊緊地盯著多拉不放。
這讓墨菲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若有若無地上前,擋住了宿風的視線,男人的身型太過高大,完全遮住了宿風,多拉在這一刻放出了手中的花苞,便看著那朵花直直地朝著宿風的方向飛去,在即將衝到宿風前方時,被一隻過度慘白的手直接握住。
那朵花在墨菲的手中掙紮著,卻被那隻手指修長的大手掐住,像是被扼住喉嚨一般無力擺脫,墨菲的目光和多拉對視的那一瞬間,墨菲的腦中隻回想起佩吉所說的話:
“那位暗夜精靈更偏好英俊的男性……”
墨菲臉上的笑容不知為何變深了些,眼中卻毫無笑意。
墨菲低聲說:“隔空送花?”
他的骨節因用力而突出,那朵花苞在他的手中化為一灘爛泥,徹底失去活力。
墨菲低聲輕笑道:“你剛剛……在乾什麼?”
宿風左看看、右看看,他探出半個腦袋,卻又被墨菲擋住,見到那朵花被墨菲碾碎的那一刻,他莫名鬆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多拉在乾什麼,但龍傲天看上去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難道說……多拉看上了龍傲天,但是卻被墨菲辣手摧花了?
有的時候,誤會,便是在這樣陰差陽錯的情況下所產生的。
多拉和艾琳洛對視了一樣,多拉抬起手的一瞬間,一頭銀髮的精靈手中便多出了一把長弓,繁衍母樹樹枝所形成的長弓自動生出了帶著綠葉的箭矢,多拉說:“無命之人就在他們之中。”
“那就將他們都帶回族地。”艾琳洛說。
多拉鬆開手指,箭矢便化為一道流光,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出現在了墨菲麵前,但那枚箭矢卻被西朗徒手握住捏碎,墨菲在這一刻展露出了一絲令人脊背發涼的殺意,以至於他身前的西朗都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安,於是,在墨菲的一聲令下後,西朗便毫不猶豫地撲向了多拉。
宿風將藥劑拋給西朗,又遞給墨菲,戰鬥一觸即發,藥劑的時效有限,宿風將其一口飲下後,眼中彷彿多出了一層嫩綠的光澤,這股力量似乎與暗夜精靈相斥,墨菲和西朗也將藥劑飲下後,世界在他們眼中都發生了模糊的改變。
艾琳洛輕笑一聲,她的聲音悅耳,原本拒人千裡的姿態有些變了,彷彿一位高高在上的聖女走下神壇,對著宿風輕笑,她的模樣是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美麗,在宿風向著她的方向走來的時候,艾琳洛還對著宿風輕輕一笑,她的手指纖長,宛若藝術品一般抬起,不自覺地便吸引了其他人的視線。
任何人麵對這樣漂亮的一幕時,都會不由自主地放鬆警惕,而哪怕有一絲鬆懈,他便會成為艾琳洛手中的玩物。
艾琳洛說:“我們或許有什麼誤會,你想和我聊聊天嗎?我的哥哥有些衝動,我可以替他致歉。”
知曉暗夜精靈本性的人都會對她的蠱惑之力有所警惕,但他們卻會警惕艾琳洛的麵容、眼神,卻很難注意到那雙手,這也是她修習的秘術,然後,艾琳洛便看著宿風麵無表情地望著她,手中長刀高高抬起,接著向她毫不猶豫地劈下了一刀!
艾琳洛:“……”
艾琳洛愣了一瞬,她的蠱惑之力冇有出問題啊?
這不對吧?正常人都應該有反應啊?
艾琳洛狐疑地望向另外一個獵物,她嘗試蠱惑墨菲:“你的同伴似乎有些衝動……”
然後她就發現墨菲因為看見她嘗試蠱惑宿風,於是臉上明明在笑,卻眼神恐怖,髮絲狂漲的憤怒模樣,比起宿風,墨菲看上去纔像是更生氣了。
艾琳洛眨了眨眼,她在這一瞬間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哎呀,好像冇有什麼用呢。”
麵前的這兩個人,好像是一對感情很深的同伴呢,艾琳洛臉上的表情變得冰冷了一些,像是想到了什麼,但是是同伴又怎麼樣?即使是暗夜精靈,也要和其他人分享伴侶,而他們作為人類又怎麼可能逃離母樹的詛咒?
見麵前的兩個人都冇有被她勾動,艾琳洛彷彿有些驚訝,有些觸動的同時,心中卻突兀生出了一股無法描述的怨恨,她的髮絲白如新雪,身著織著暗紋的長裙,髮絲上纏繞著月桂枝葉,長長的髮帶垂下,在她對著墨菲和宿風微笑的時候,一股來自森林,宛如新枝與鮮花所形成的清香便綻放開來,她漂亮的宛若聖女,不可褻瀆。
這便是艾琳洛在被轉化為暗夜精靈前的身姿,她說:“我們可以和解嗎?”
迎接她的,卻是宿風和墨菲的攻擊!
艾琳洛的姿態猶如鏡麵般破碎,她的長髮迅速化為黑色,一身典雅的長裙也變得輕薄,臉上的笑容也驟然一變,暗夜精靈微微眯起眼望向麵前的獵物,她冷笑一聲,終於在宿風的眼中捕捉到一抹淡綠色,這一瞬間,艾琳洛臉上的表情才終於產生一絲變化:“你們為什麼會知道精靈族抵禦暗夜精靈的秘術?”
那種力量,那種淡綠色的色彩,便是精靈族所親手創造出的,用以對抗暗夜精靈的手段,因為本應同出本源,所以纔會知曉彼此的弱點,艾琳洛在這一刻才真正的驚愕了一瞬,難道說當初離開了母樹的精靈冇有因失去族地而滅亡,而是得到了喘息的餘地,並將這些手段流傳了下來嗎?
她的心神顫栗,卻露出了破綻,被宿風和墨菲聯手攻擊,而另外一邊,多拉和西朗的戰鬥仍在繼續,聽到艾琳洛的話後,多拉原本平靜的麵孔也出現了一瞬間的猶豫,但他很快便冷聲道:“專注戰鬥。”
艾琳洛以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麵前的兩個人,接著,她取下了自己髮絲間顫抖的月桂花枝,女人輕輕一笑,一股摻雜著褻瀆之力,使得人心隱隱波動,連靈魂都要被其勾動的力量便在那抹笑意間湧出,艾琳洛說:“願繁衍母樹庇佑你我。”
下一秒,她手中的月桂花枝便衝著宿風的方向衝去,要簽訂契約,當然要選擇更強的那一個,這是母樹賜予她的力量,被她擊中的人將被迫服從她的意誌,而在母樹的乾涉下,她將直接成為契約的契主,那道月桂花枝朝著宿風的方向飛來,宿風瞪大眼睛,他的長刀揮出想要攔截,身形也在閃躲,多拉卻朝著他的方向射出幾道箭矢,墨菲的髮絲衝出,卻在空中一頓,因為那並不是攻擊,甚至像是某種……祝福。
旁邊明明有一個主角,為什麼這道契約朝著他的方向飛過來了啊!
就像是用某種力量捕獲了他,艾琳洛落到了宿風麵前,她的髮絲雪白,麵容完美,她笑著說:“你願意和我結契……嗯?不對。”
所有人的動作都微微一頓,在艾琳洛的契約之力落到宿風身上的那一瞬間,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了。
艾琳洛想要與宿風結契,就必須保證宿風的體內並無其他契約,在正常的情況下,母樹賜予的力量,足以將其他任何契約從宿風的體內擠出,就像是鳩占鵲巢,將其他任何契約之力移除出去。
但問題就出在這裡:宿風和墨菲之間,早就結下了血契……並且,是屬於命運飛蛾的婚契。
繁衍母樹的力量落到宿風身上,這股力量並無神智,僅有本能,它化為一根根樹根想要侵入宿風的意識海,化為契約,然後樹根愣住了。
在宿風的意識海深處,一道紫金之光緩緩飛出,在所有人的麵前,月桂花枝所化為的暗綠色彩與紫金色彩一同飛出,在空中化為了兩道身影。
一道通體紫金,化為一隻頭頂冠冕,毛茸茸、肥嘟嘟的大蛾子,扇著翅膀,翼尾長長的飄帶宛若彗星的痕跡;
一道宛若小型的樹苗,長著嫩綠的枝葉,樹根交錯盤結,散發出暗綠色的光芒。
兩道身影互相對峙,想要和宿風結契,就要先驅趕走象征墨菲的血契。
這就是,契約之力的皇城PK。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這一幕,西朗口中的煙都掉到了地上:“蛾,蛾子?!”
“嗬,嗬嗬……”黑色的髮絲在地上蠕動,身上,逐漸延伸,不詳的征兆像一顆漆黑的心臟,隨著最深處暴怒情緒的不斷堆疊而變得越發扭曲,發出鼓譟的雜音,宿風緩緩後退一步,明明他纔是被艾琳洛針對的那個人,但墨菲的樣子卻看上去更像是即將爆發、陷入瘋狂的那一個,在被黑暗完全籠罩的區域中,墨菲緩緩抬起臉,瞳孔已經完全被暗金之色籠罩。
無法容忍。
他們想要取代宿風與他的婚契——無論如何,宿風都是他的獵物,他的私有物。
他說:“你想要對他做些什麼?”
墨菲話音未落,一股純金之色便從他的指尖衝出,艾琳洛發現自己居然無法避開那道光芒!她的心臟被貫穿,身形搖晃了一瞬,而下一秒,那隻大肥蛾子也彷彿被徹底激怒似的扇著翅膀,怒氣沖沖地發出嗡嗡的聲響,張牙舞爪地朝著那棵小樹的方向衝了過去!
“嗡!”
大肥蛾子舉起毛茸茸的爪子,它壓在小樹上方,左右開弓,暴力輸出!
“嗡嗡嗡!”
場麵一度十分震撼,毛茸茸的蛾子正在毆打樹苗!空氣中滿是蛾子落下的晶瑩粉末!樹苗嘗試還擊,樹苗蔓延出的樹根被掰斷了!
宿風呆呆地看著這一幕,他猶豫了一瞬,決定也先攻擊麵前的艾琳洛,趁她病要她命。
在一陣令人耳膜發癢的嗡鳴聲中,毛絨蛾子成功地勝出,以自己的體型壓製將樹苗連根拔起,接著用毛爪子揉成一團後吃掉,艾琳洛的口中湧出血水,她狼狽地倒在地上,毛絨蛾子則擰著屁股,扇著翅膀,在宿風身旁嗡嗡地轉了一圈後,才戰鬥機似的飛回他的意識海中,這一次,是命運飛蛾的勝利!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哪怕是繁衍母樹的契約,在命運飛蛾的血契麵前……也仍然隻能落敗。
“你是……命族?”艾琳洛抬起臉望向墨菲,她的瞳孔中映出那張麵孔,彷彿看見了什麼最恐怖的東西,她的氣息微弱,以至於所說的話隻傳入墨菲的耳中:“不可能,命族應該毀滅了,你們怎麼可能還會出現在永暗大陸上……”
“所以,他纔是那個無命之人。”艾琳洛輕咳了一聲:“母樹,我無法完成您的命令……”
墨菲冷冷地凝視著她,他剛想要伸出手,直接捏碎艾琳洛的頭顱,手指在空中停頓。
“無命之人?”
誰?
是宿風嗎?
墨菲眸光微閃,他看著麵前的暗夜精靈,心中的殺戮慾望被對於宿風的在意所取代,男人的手掌壓在艾琳洛的頭上,她知道什麼?
墨菲居高臨下地望著艾琳洛,黑髮朝著她覆蓋而去:“成為我的傀儡。”
多拉的箭矢朝著他們的方向飛來,卻被宿風一一擋下,他擋在墨菲身後為他攔下所有攻擊,所以也理所當然的錯過了身後發生的一切。
艾琳洛想要掙紮,墨菲的髮絲卻侵入她的意識海,尋找到了她靈魂中的弱點,墨菲說:“哦?你曾經其實是精靈?”
墨菲的聲音讓艾琳洛彷彿回到了過去,在很久很久以前,繁衍母樹尚未徹底瘋狂的時候,族中誕生的精靈還可以選擇是否轉化為暗夜精靈,艾琳洛拒絕了轉化,並想要和自己的伴侶離開,然而她的伴侶卻被轉化成了暗夜精靈。
再然後,她親手殺死了對方,因為她無法忍受背叛……直到她也被繁衍母樹強行轉化了形態。
她彷彿回到了過去,看見了覆蓋著整片族地,給予他們庇護的生命樹。
她緩緩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眼中的紫金光澤一閃而過,艾琳洛看著墨菲,輕聲說:“主人。”
墨菲緩緩收回了手,在剛剛那一瞬間,他看見了很多東西。
他的目光轉向多拉,在宿風、墨菲和西朗的圍攻下,多拉節節敗退,身體也被黑髮纏繞。
暗夜精靈並未束手就擒,他寧願就此死去,但墨菲卻好像已經瞭解到了什麼,他若有所思地說:“你們想要重新變回精靈嗎?”
多拉傳來的抗拒之意一頓,片刻後,他睜開眼睛,紫金光澤一閃而過,多拉望著麵前的墨菲,抱起艾琳洛的身體,他們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墨菲。
“你剛剛說的是真的?”
墨菲微微一笑:“騙你的。”
宿風一甩長刀上的血跡,本質上,他們跟暗夜精靈並冇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死仇,一切都隻是為了爭奪礦脈,所以戰鬥一停下,宿風就本能地想歎口氣,這契約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有這麼多人一上來,就要跟對方簽契約?
你們就不能換種方式嗎?可惡!
然後,他便聽見多拉抬起臉,用一種冷酷的語氣宣佈自己的命運:“我不能違背母樹的命令,不能將無命之人帶回到精靈族地,是我的失誤,但其他的暗夜精靈仍然會繼續尋找無命之人,我不知道誰纔是母樹所尋找的對象,但我會……”
聽到多拉的話,宿風所有的想法都在那一刻凝結了,他打斷了多拉的話,心跳聲跳得極快,在那一瞬間,宿風腦中冇有其他念頭,隻是聽見墨菲若有所思的詢問道:
“無命之人,你認為我們是無命之人?那是什麼東西?”
多拉的目光在宿風和墨菲身上劃過,彷彿在審視著什麼,接著,他垂下眼睛,似乎已經猜測到了什麼東西,他說:
“我不知道,但這是母樹的命令。”
“無命之人,是繁衍母樹所渴望的東西,也是解脫宿命的枷鎖。”在墨菲的命令下,多拉隻能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盤托出,他說:“所有的暗夜精靈都要尋找對方的蹤跡,將其帶回到母樹麵前,讓祂吞噬對方的靈魂。”
宿風渾身的血液都凝滯了一瞬,而墨菲不知道為什麼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他又詢問道:
“這是你們母樹的命令?祂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不知道,但無命之人,是所有神祇都夢寐以求的……”多拉頓了頓,他說:“養料。”
陽光灑在宿風的身上,卻冇有帶來任何溫度,反而讓他隻感到徹頭徹尾的冰冷。
他突兀地想到係統的話:你是這個世界的外來者,世界意識在排斥你,你要是不留在墨菲身邊,那麼你將被整個世界驅逐。
它說的……都是真的。
有那麼一瞬間,宿風喘不過氣,腦中也一片空白,但他表麵上的樣子仍然平靜,彷彿隻是聽見了與自己無關的話,即使知道了繁衍母樹或者在覬覦他的靈魂,即使知道這個世界的所有神祇可能都在尋找無命之人的蹤跡,但宿風仍然死死壓製住了自己心中的恐懼與憤怒,冇有露出破綻。
但他的心中卻彷彿被一層濃鬱的陰雲籠罩,一隻無形的手拉著他的靈魂慢慢下沉。若真是如此,那麼繁衍母樹在狩獵他的同時,這個世界的所有神祇也都將站在他的對立麵上,似乎世上的一切都在針對他,捕捉他。
這讓宿風的手指一根根蜷縮起來。
他甚至想,若無命之人的靈魂如此特殊,墨菲知道了這件事,那麼他也會有這樣的想法嗎?
墨菲用眼角的餘光看見了宿風微微發顫的手指,他並未做多餘的動作,聽完多拉的話後也隻是點了點頭:“因為畏懼自己的命運,所以陷入魔怔,尋找所謂的無命之人嗎?”他的聲音略微高了一些:“愚蠢至極。”
“你!”多拉想要反駁,墨菲卻嗤笑一聲,溫柔地說:“我看見了精靈族的遭遇,被轉化為了暗夜精靈的你們,真的心甘情願地接受這一切?”
多拉眸光閃爍了一瞬,他說:“母樹的意誌即為一切。”
墨菲的目光劃過多拉與艾琳洛的樣子,他說:“隨便你吧,但或許,即使是暗夜精靈,也有轉化為精靈的方法,好好想想。”
墨菲退後一步,他牽起宿風的手,一根根地撫平他僵硬的手指,宿風隻感到墨菲的氣息將他完全包裹起來,墨菲抬起臉,朝著他露出溫柔的笑容,帶著一絲安撫,宿風看著他的樣子,無論經曆了什麼,無論發生了什麼,墨菲的樣子似乎都冇有什麼變化,一如既往。
讓他感到一絲安心。
然後,在這樣朝著他露出的溫柔笑意中,宿風聽見墨菲說:
“既然翡翠礦脈已經完全屬於我們了,所以,就讓他們去挖礦吧。”墨菲輕描淡寫地說:“普通礦工挖礦的速度還是太慢了,作為暗夜精靈的他們,肯定更加懂得如何開采礦脈吧。”
宿風:“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