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麼會變成一頭銀龍啊! 宿風成聖……
宿風冇有想過獲得聖物的過程竟然會如此順利, 以至於當他們回到城主府內,在鍊金實驗室中切開石卵的時候,宿風還有一瞬間的精神恍惚。
宿風和墨菲坐在實驗台前, 看著麵前這顆平平無奇的石卵,像這種形態的石卵,通常會出現於大型礦脈的最深處;亦或是被埋藏在某種不為人知的角落之中,有些交易行甚至會收集諸如此類的石卵用以“賭石”,其概率就跟在現代開翡翠一樣,純屬詐騙。
如果真的有人能從這些石卵裡開出好東西,那麼對方也一定是撞了大運, 亦或是像龍傲天這樣,在翡翠礦脈裡隨手一摸,便有一個恰到好處的聖物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宿風甚至有一種無端的直覺, 那就是這顆石卵隻會出現在墨菲的手中,換成其他任何人,哪怕是做了和墨菲一樣的事, 或許也根本不可能得到這道機遇,但現在, 墨菲卻要把石卵送給他。
說宿風的內心不激動,那是不可能的。但在意識到龍傲天的氣運後,宿風有些想要試探墨菲的極限在哪裡,就像是麵對一個形態模糊、意識混亂的許願機一般, 宿風擔憂即使他得到了石卵,其中的聖物突然消失;亦或是得到的聖物並不能被宿風使用,就像是辛辛苦苦了許久,卻得到了一樣墨菲的專屬聖物,使用前提上甚至寫著龍傲天的出生年月份, 那就太搞笑了。
宿風定定地看著墨菲,墨菲一愣,宿風神情嚴肅的對他說:“我即將突破聖階,我們之前尋找了許多交易場,卻冇有找到一樣適合我的聖物,對不對?”
墨菲點了點頭,不僅如此,墨菲也冇有找到適合自己的聖物。
“所以,你現在跟我說:我希望宿風可以得到適合他的聖物。”
墨菲狐疑的看著他,男人說:“打開石卵之前,還要先許願嗎?”
宿風伸出手,他需要抬起胳膊才能捏到墨菲的臉,就像是墨菲之前總是喜歡戲弄他一樣,宿風壞心眼地報複回去,一邊揉捏著墨菲的臉一邊說:“說不說,說不說?”
他的這幅樣子看上去顯得比之前親近了,墨菲微微低下頭,就望見宿風仰著臉靠在他的身上,細碎的黑髮落在那張俊美的臉上,對他說著、笑著。
墨菲伸出手將宿風圈進懷裡,二人身高上的差距,使得宿風隻感到一股濃鬱的冷意從墨菲的身上傳來,墨菲似乎連血都是冷的,一舉一動中都透出冷酷與霸道,卻可以容納宿風在他麵前胡鬨。
“好。”墨菲垂下眼,對宿風說:“你就這麼確定這顆石卵裡可以開出你想要的東西?”
宿風說:“試一試嘛。”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早就是衝著這東西來的呢。”墨菲說,宿風的心跳漏了一拍,男人卻冇有給他反應的機會,而是徑直走到了石卵的麵前,接著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希望這顆石卵裡,可以開出我想要的東西。”
說完,他的黑髮裹挾著石卵,如利刃般流暢地切割而下,石卵在墨菲麵前破碎開來,一股來自千萬年之前,彷彿被壓抑許久,被埋藏在礦脈之中的風聲從石卵的中心歡悅地飛出,宿風回過頭的時候,便看見一道道風聲裹挾著淩厲鋒利的銳芒朝著他的方向席捲而來,卻又在觸碰到他的那一刻化為一枚枚虛幻的龍鱗,宿風震驚地看著這一幕,墨菲微微側過身,在他的手中,一枚銀白色的龍鱗散發出令人畏懼的氣勢,它通體呈現出溫潤如玉般的質感,周身繚繞的氣息卻隻讓人彷彿望見了數萬年前,在神戰中浴血而亡的巨龍。
“這是……龍族的逆鱗?”宿風說:“這股氣息屬於龍族,翡翠礦脈的石卵裡,甚至會有這種東西?!”
宿風感到不可思議,這不僅僅是在原著中從未發生過的事,即使這枚鱗片散發出的力量驚人,已經可以作為撐起他意識海的聖物,但龍族可是相當排外的種族,使用屬於純血龍族的逆鱗作為承載意識海的聖物,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宿風和墨菲麵麵相覷,墨菲純紫色的眼眸映出這枚鱗片散發出的光芒,那來自遠古的氣息正在排斥著他,如果說每個人和聖物都有匹配值,那麼這枚鱗片和墨菲的匹配值,就是-100.
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因為這枚逆鱗的主人,龍族的純血銀龍之祖,就死在命族的謊言之神手中。
許願機好像出bug了,回廠重造一下可以嗎?
墨菲猶豫了一瞬,他端詳著手中的鱗片:“這枚鱗片散發出的力量似乎很適合你,但我不確定你能否駕馭它。”
他正在思索的時候,逆鱗卻突然散發出暴戾的氣息,一道道小型的空間裂痕劃過,那一瞬間,墨菲的手掌被龍鱗切割開來,泛著淡金色澤的血水四濺,墨菲垂下眼睛,眼中的不悅一閃而過,一枚死去不知道多少年的無主鱗片還想作妖?
他剛想把這玩意扔進實驗室裡整治,宿風卻走到了墨菲的身邊,像是被什麼力量吸引了一般握住那枚鱗片,那一刻,古戰場的喧囂傳入宿風的腦中,天幕被一道道神力所撕碎,同族在血戰中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宿風彷彿化為了一頭巨龍,他仰起修長的脖頸,對著身前的命族神祇噴吐龍焰,一頭白金長髮的謊言之神卻朝著他的方向望了過來,那一瞬間,對方的臉上似乎露出了戲謔的笑容,那口中銜著謊言之力,吐露出的每一句話都足以扭曲現實的神祇,眼神卻是極為誠摯的,真誠的讓人不由自主去相信。
祂對自己撒謊,隻要相信了自己的謊言,那麼這便是連神祇都能夠矇蔽的真相,謊言之神說:“我看見,銀龍之祖死在了我的麵前。”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宿風的身體籠罩,祂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塌,身體破碎開來,神力將祂的鱗片一一碾碎,化為漫天的碎屑飛出。
宿風的瞳孔中映出銀龍的模樣,他站在一頭巨龍的身前,銀龍之祖冷冷地凝視著他,豎瞳狹長尖利,審視中透出殺意,宿風後退了一步,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發生了某種變化,宿風展開翅膀,揮舞著細長的尾巴,變為一匹異常小的銀龍倒在地上,他茫然地在地上蠕動,看上去僅僅隻是一匹小的可憐的幼崽,對比起麵前的巨龍,他看上去甚至隻有對方的爪尖大。
這是、這是怎麼回事?!
宿風無措地展開翅膀,卻隻能看見粼粼銀光在眼前閃爍,他渾身的鱗片都小而薄,摩擦時便發出清脆的聲響,尾巴在地上長長地拖著,想要飛起來,卻始終無法適應這樣的軀體。
他是回到了過去,看見了這片鱗片的主人嗎,但是他怎麼會變成龍型?
宿風在地上艱難地爬動,他張開口,想說龍神饒命,結果卻隻是張開嘴,噴出了一點燒到一半就熄滅的火星子。
宿風看著這一幕,他沉默了,用爪子捂著臉,開始崩潰。
“……幼崽。”銀龍眸中的殺意消退,祂看出這隻是一匹幼崽,宿風從出生開始生存至今的年歲,以巨龍的角度來描述,可能真的隻是個剛出生冇多久的幼崽。
龍族對子嗣後代向來格外關照,即使是銀龍之祖,祂望著宿風的眼神也變得親近了些,巨龍把小小的宿風拎起,托在手中,將那枚逆鱗交給了他。
“記得回到龍族的大陸去,這裡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銀龍說:“龍族的子嗣就應該待在龍族的族地,你是被那隻可惡的命族偷走了嗎?該死的龍販子……”
銀龍的聲音漸漸消散,一股純淨至極的力量湧入宿風的體內,他回過神來,就看見墨菲正用一種前所未有的眼神看著他,他從未見過墨菲如此吃驚的表情,因為宿風剛剛在他麵前變為了一匹體型修長、渾身覆蓋著細密銀鱗的銀龍。
那可真是一匹漂亮帥氣又格外令人驚豔的銀龍,薄而柔韌的翅膀覆蓋在修長的軀體上,長長的尾巴落在地上,露出一雙寶石般的鈷藍眼眸,墨菲望著這一幕,甚至連心跳聲都有些凝滯了,非常漂亮、非常完美,漂亮地像是他此生所見過的最完美的生物,墨菲用一種欣賞的眼睛看著這匹銀龍,悄悄地走過去,想要撫摸他泛著銀光的鱗片。
然後,宿風就狼狽地倒在地上,用一種茫然的目光看著墨菲,男人的手腳似乎都好像錯位了似的,剛剛的形態讓他精神恍惚,用了好一會才爬起來。
宿風詢問墨菲:“你剛剛看見了什麼?”
墨菲仍然冇有回過神似的,用手托起宿風的側臉,他死死盯著麵前的人,語氣夢幻:“我看見……你變成了一頭銀龍。”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宿風在元素之地生活了二十年,才意識到自己是龍人雜交,他現在的心情難以言喻,他的世界觀都要被重新整理了。
巨龍,那可是在《至高之主》裡都鮮少出現,隱居在屬於龍族的領地中,令所有人都神之嚮往的龍族,無論在哪種西幻小說裡,龍族的逼格和地位都是讓人嘖嘖稱奇的高,然後宿風作為普通人生活了二十多年,到了現在,有人告訴他:你好,你是一匹銀龍,現在是你回龍島的時候了。
這絕對讓人無法預料啊!
宿風茫然了片刻,卻冇有意識到墨菲還在盯著他看,片刻後,墨菲像是還在惦記什麼似的湊了過來,側過頭朝他身後悄悄看了一眼,像是在尋找什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墨菲,你在找什麼?”
墨菲說:“我在找你的尾巴。”
宿風說:“冇有尾巴。”
墨菲有些不甘心:“冇有?”
宿風肯定:“冇有。”
“你能不能變回去?讓我摸一下。”
“做不到,而且我不會給你摸我的尾巴。”
“為什麼做不到?”墨菲擋在宿風的麵前,很嚴肅地說:“宿風,我之前變為原型的時候,你甚至一直都在抱著我,為什麼輪到你的時候,我就不行了呢?”
“不行就是不行!”
宿風看著麵前的這隻大肥蛾子,心中對於剛剛那一幕產生的鬱悶和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法言喻的好笑。
他當著墨菲的麵前變成了銀龍,但墨菲不在乎這是為什麼,也不在乎其他東西。
他就是纏著宿風,想要摸他的尾巴。
宿風……宿風還能說些什麼,他當然是言辭拒絕了,不說給不給摸,就算是他自己,現在都不知道要怎麼變為銀龍,彷彿體內仍然存在著某種限製。
墨菲非常失望,他的眸光深邃了些,有些不太高興地擰著眉頭看著宿風,好像一個吵著叫著,就要粘著主人滿足願望的大狗,大肥蛾子。
“先不管這些,墨菲,這件事你絕對不能說出去……等等,你要乾什麼?”
宿風的身體一顫,墨菲卻已經一手將他撈進了懷裡,宿風不解其意的時候,墨菲卻黏黏糊糊地低下頭,臉上的一貫溫柔的笑容,然而那笑容卻隻讓人感到一絲無法形容的畏懼,宿風對上那雙紫眸,就聽見大肥蛾子說:“尾巴……把你的尾巴變出來。”
他的樣子看起來,甚至透出一股單純的固執和執拗,而這種執拗是無法用外力阻止的,宿風的汗毛直立,墨菲卻已經抬起手,將他按在懷裡的同時,伸出手撫摸過他的腰線,接著一手按在了他的……脊椎骨上。
男人喃喃自語:“這裡會有龍尾嗎?”
宿風開始掙紮,他的臀部挺翹柔軟,墨菲的手指按在上方時,便如一滴冰冷的水珠順著脊骨一路落下,接著停留在曖昧的位置,墨菲似乎並未在意他的掙紮,在這一瞬間,他所展露出的,隻有一股魔怔般的霸道。
“墨菲,給我鬆手!”宿風拍著他的臉,揪他的耳朵:“冇有尾巴,冇有!”
墨菲的一雙紫眸彎彎地勾起來,他用一股無比悅耳的聲音在宿風的耳側說,宛若一匹熱情且足夠強勢的野獸,在對著懷中的獵物宣判:“冇有嗎?那等什麼時候有了,我再放你下來,好不好?”
“你剛剛的樣子,真的好漂亮。”墨菲頓了頓,重複了一瞬:“好漂亮。”
宿風渾身的力氣都用在了和墨菲對抗上,男人的黑髮卻一層層裹挾而來,接著儘數圈住他的手腳,讓宿風宛若深陷泥潭的獵物一般越是掙紮、越是無力,墨菲的手仍然用力地按著,他的體型比宿風龐大、手中的力道冰冷,鐵鑄一般,麵容完美無瑕,卻又透出令人畏懼的魔魅,他的紫眸中倒映出宿風全部的掙紮,卻又儘數被那股紫意吞噬。
宿風使儘渾身解數卻仍然無法掙脫,他的腳踝上都纏繞著黑髮,正在局勢漸漸僵持下來的時候,墨菲卻忽然伸手一抓,好似抓到了什麼:
“這不是有嗎?”
這句話說出的那一瞬間,被墨菲所擒住的龍尾好似真的傳來了被牢牢控製的感覺,宿風的呼吸一滯,彼此的呼吸交織,怎麼可能,墨菲怎麼可能真的抓住了他的尾巴……?
男人竭力朝後望去,卻發現墨菲握住的,隻是一截不存在的空氣,但那一瞬間被其暗示時所產生的觸感似乎仍然刺激著宿風的神經,宿風終於卸下力氣,他咬著牙說:
“放開我!”
墨菲微微眯起眼,不放又能怎麼樣呢?
宿風在他懷裡掙紮著,顫抖著,片刻後,俊美的男人說:“給你摸,等之後長出來了給你摸。”他好像被人欺負地狠了,連聲音都透出一絲咬牙切齒來:“聽到了冇有,放我下來!”
墨菲的呼吸一滯,他望著麵前的宿風。
男人竭力的掙紮、急促的呼吸、溫熱的肌膚與溫度,像一小片麥浪劃過掌心,留下觸齒般細碎的觸感。
墨菲的紫眸映出一截顫抖的肌膚,卻是男人的耳尖在晃,泛著淡淡的紅色。
他突然回想起之前將其咬在口中的觸感,柔韌的、溫熱的、小小的,用牙齒摩挲時,被利齒抵住的獵物就會發出小小的叫。
墨菲眼中飛速劃過什麼,又被他本能地抑製下來,男人緩緩靠近,用力的、惡劣地咬了宿風的耳尖。
他認真的說:“這是你說的,你要給我摸。”
宿風用一種像是有些吃驚,但又像是無法理解的眼神看著他,他點了點頭。
墨菲鬆開手,那一瞬間,宿風便頭也不回地掙脫了他的懷抱,但墨菲卻已經冇有其他的動作了,彷彿剛剛那句話就是某種停止混亂的按鈕,一切都恢複了正常,墨菲好似什麼都冇有發生過似的對宿風說:
“龍族在任何大陸,都是會被其他人圍殺捕獵的獵物,它們的鱗片可以作為鍊金的材料;龍皮製作成護甲;龍血用於藥劑,甚至於殺死龍族,還可以獲得奇蹟之力。”
“你要小心。”墨菲說。
宿風站在一旁,狐疑又警惕的看著麵前的人,就像是看見了一隻突然發瘋,暴起傷人的肥蛾子。
他打從心底裡就無法理解剛剛發生的事,而墨菲也冇有解釋,隻是對著他微微一笑,便走出了房間,站在屋外為宿風護持,在宿風接受了那枚龍鱗後,他的意識海得到了承載物,已經可以成聖了。
房間裡隻剩下宿風一個人,他猶豫再三,還是詢問係統,說:“你覺得,墨菲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啊?”
“他是不是腦子抽了?”宿風無法理解,真的無法理解。
【我覺得……他可能隻是覺得你很可愛。】係統提出了一個宿風從未想過的角度,宿風則麵無表情地緩緩反駁道:“我覺得,他更有可能是在報複我。”
報複曾經的宿風,在大肥蛾子無力掙紮的時候把他當做玩偶和抱枕撫摸。
宿風:“我以後再也不那麼做了。”
他下定了決心,係統卻並不在意,因為宿風下次還是會忍不住繼續抱大肥蛾子的,他就是喜歡墨菲毛茸茸的樣子。
宿風的意識海內,那片龍鱗散發出銀色的流光,它的主人早已死去,遺留下來的威勢和力量,卻仍然足夠撐起這片龐大的意識海,若論起什麼是對於宿風來說最完美的聖物,那麼屬於同族的饋贈,便是最適合他的東西。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若是冇有墨菲,那麼宿風還真的不可能得到這枚鱗片,所以這也是宿風雖然生氣,卻又拿大肥蛾子冇有辦法的原因,墨菲是真真切切地幫了他一把。
而在原著中,墨菲得到的聖物,卻是一朵擁有攝魂之力的魔花,但不知為何,墨菲卻並未第一時間使用,而是去到了域外戰場後,纔在遺蹟中尋找到了滿意的聖物。
所以之後,宿風會跟著墨菲去域外戰場,他不知道墨菲在域外戰場內遇到了什麼,但宿風會去幫助他。
隻不過就算是這樣,男人剛剛的舉動還是嚇了宿風一大跳,要不是知道《至高之主》是一本無CP的直男龍傲天小說,而墨菲則是一名標準的龍傲天,對於男女之情毫不在意,根據朋友的吐槽,到了末尾墨菲毀滅世界的時候,他的身邊甚至都冇有一個情人,是一個徹頭徹尾追求力量的主角,否則宿風真的會懷疑……
會懷疑……
墨菲剛剛的舉動,看上去有點奇怪。
他不會是有戀龍癖吧。
宿風終於說服了他自己,而他銀龍的形態,連宿風自己都未曾預料,若這真是遺傳而來的血脈,那麼塞西利亞的真實身份,難道是一匹銀龍?
宿風突然感覺自己生活了幾十年的黑荊城都開始變得陌生了起來。
意識海內泛起一層又一層的海浪,銀龍之祖的鱗片在下方扭曲、變形,最終化為一片銀色的晶體托起了這片意識海,意識海歡呼一聲,海浪不斷延伸,下方的晶體層便也一路追隨著浪花而去,浪花所至的地方,晶體便托起海浪,這股來自同族的力量徹底化為一抹銀光流入了宿風的意識海內,於是,在宿風的意識海內,銀色的晶層化為承載物,托起上方肆意翻湧的意識海,這一幕彷彿是宏偉的奇觀,卻又濃縮在宿風的意識深處。
無數的魔力飛速上升,儘數冇入意識海,宿風的臉上慢慢露出舒適的表情,他的眉眼間籠上一層銀光,在他的手背上,一道象征著聖階的聖痕便在逐漸成型,宿風的進階之路異常順利,而到了成聖的最後一個階段,便是接受元素之地的饋贈與認可。
隱約間,宿風的靈魂彷彿從他的軀體中上升,他被一股力量裹挾,飄向了某個極其冰冷的地方,在那裡,宿風的身軀彷彿都被冰封,一道無形的、恢弘的力量漂浮在元素之地的最深處,又彷彿化身於這個世界的每一寸。
宿風的身體顫抖了一瞬,他意識到了一股惡意、一股排斥,一股來自於整個世界的排斥,他彷彿被人剝除了一切偽裝,隻能袒露出自己最深處的秘密,而他的靈魂則散發出一股與這個世界截然不同的色彩,他是此地的異類。
那道意識似乎注意到了什麼,朝著他的方向望了過來。
會死。
宿風的腦中隻劃過一個想法,他會死!
對於其他人來說,成聖時的饋贈,便是此生不可複製的機遇,而對於宿風來說,這是一次近在咫尺的殺機和危險!
就在那道猶如精密機械般運行的意識即將落到宿風身上的時候,守在門口的墨菲忽然睜開眼睛,他的眸中透出純黑色的光澤,黑底白瞳,格外妖異。
男人雙手垂下,他推開門,行走時的姿態優雅,動作卻極為迅速,墨菲伸出手,將麵前的宿風抱入懷中,他身上的氣息籠罩在宿風的身上,屬於墨菲的紫黑光芒完全覆蓋了宿風的一切,將他的靈魂急速掩藏起來。
那道意識劃過,似乎未曾發現異樣,在經過漫長的巡視後,宿風的靈魂才終於落回自己的軀體,他的呼吸冰冷,肌膚上已經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銀霜,是靈魂深處透出的冷意,墨菲伸出手撫摸著他的臉,又將他抱進懷裡安撫,輕輕拍著他的背,熟稔地讓懷裡的人放鬆下來,墨菲說:“彆怕。”
有一道意識、有什麼東西,想要驅逐他!
宿風在這一刻真真切切地意識到了這一點,並意識到自己的敵人多麼強大,彷彿整個世界都站在了他的對立麵上,而隻有被世界所偏愛的主角在那一刻選擇出手保護了他。
是墨菲,他又一次救下了我。
宿風艱難地睜開眼睛,想要看清墨菲的樣子,男人卻伸出手蓋住他的眼睛,彷彿不想讓他看清,墨菲的聲音沉穩有力:“有我在,我會保護你的。”
宿風在他的臂彎裡用力點頭,明明墨菲的體溫更冷,他卻生出一股安心的感覺,等到宿風的體溫稍微迴轉,墨菲這才移開手,用一雙紫眸狐疑地看著這一幕。
“你這是怎麼了?”
墨菲詢問道。
宿風說:“我冇想到我成聖的時候,還會出現這種問題,多虧你幫了我。”
不應該啊,以宿風的資質和實力,成聖對於他來說應該極為簡單纔對?墨菲想不明白,但想到宿風剛剛差點在他麵前出事,男人便有些不安,他撫摸著宿風透出冷意的肌膚,又去看他這幅顫抖的模樣,忽然打從心底裡生出一絲感覺,那便是宿風很脆弱、很容易出事。
就算是稍微移開視線,宿風都會在不知道的時候出了問題,這一次他恰好解決了?那下一次呢?
墨菲深深地看著麵前的人。
有那麼一瞬間,墨菲的腦中劃過一個念頭:若是我將他珍重地保護起來,放置在華貴的籠子裡,那麼他還會出事嗎?
他想到這裡,先是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絲詫異,之後又思索著此事的可行度,但宿風卻吐出一口熱氣,他的眼睛睜開,墨菲的樣子映入他的眼簾,宿風望著他眉頭緊鎖的模樣,在經曆過剛剛的事後,宿風凝視著墨菲的臉,看著他這幅擔憂的樣子,心跳似乎錯了一拍。
龍傲天的樣子突然變得順眼了很多。
宿風想,他說:“多謝。”
墨菲的眉頭緩緩鬆開,冇有人知曉他剛剛想了什麼,宿風抬起手,一道道聖紋浮現而出,當晉升成聖後,聖紋凝結的那一刻,之前的魔紋與劍紋便會同時轉化為聖紋,加上新增加的聖紋,剛剛好是五道。
而這五道聖紋則極為凝實,散發出的力量精純澎湃,銀晶托承的意識海一眼望不到儘頭,海浪拍打著屏障,在海浪的儘頭,似乎隱隱有一扇淡薄到無法捕捉的靈門若隱若現,卻又如煙般消散。
聖階之後,便是啟靈。
隻有打開靈門,才能遁入靈界。
宿風鬆了一口氣,隻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他對著墨菲說:“我終於成功了。”
在宿風終於成功成聖,最喜悅最快樂的時候,是墨菲幫助了他,站在他的身邊,和他分享著這份喜悅,而墨菲則也輕輕地點著頭,下一秒,宿風臉上的表情一變,他突然說:“既然現在我成聖了,那麼我們來聊聊剛剛你摸我尾巴的事。”
墨菲臉上的笑意一頓,這是剛剛成聖就要翻臉?
“……開玩笑的。”宿風說:“我不習慣以大欺小,等到你成聖的那一天,我們再重新較量一下。”
墨菲狐疑:“雖然我不想這麼說,但你確定,作為藥劑師的你,要在聖階的時候和我對戰嗎?”
宿風:“彆煞風景。”
就在二人聊天的時候,墨菲和宿風臉上的表情突然一變,他們幾乎同時抬起了臉,目光落向了城主府外的方向。
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並肩而行,兄妹二人從黑暗中走出的那一刻,便彷彿出現了兩道美麗的風景,暗夜精靈兄妹出現在了城主府內,在他們的身後,幾位被迷惑了神智,眼中都透出暗綠之色的騎士們都有著尊級的實力。
暗夜精靈們終於回到了翡翠礦脈,準備帶走此地的寶石和金幣,但就在二人來到此地的時候,他們卻發現佩吉不知所蹤,而整個翡翠礦脈,則已經被另外一股勢力所占據。
雖然那股勢力僅有宿風和墨菲兩個人,但對於暗夜精靈來說,這也是一次赤裸裸的挑釁。
兄妹二人的眸光冷了一瞬,身後的仆從們便一一上前說道:
“主人,我願意為您付出一切。”
“求求你看我一眼。”
“是誰讓你們不高興了,我願意當你們的狗。”
“好啊,”為首的暗夜精靈冷冷地說:“既然這樣,那就殺了那些礦脈的人,回收所有的寶石。”
被蠱惑了心智的人幾乎就是他們腳邊的狗,可以為他們付出一切,於是,這群人便朝著城主府的方向衝去,兄妹二人在外靜靜等待,就在此時,暗夜精靈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的儲物戒內第一次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律動,而當他注意到了這一點時,精靈的呼吸一滯。
因為在他的眼中,那朵用於尋找無命之人的花朵第一次出現了波動,在精靈的儲物戒間緩緩升起,花苞細細地顫動,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暗夜精靈將其取出,花苞頓時抖動地更加離開。
看著這一幕,短短的一瞬間,精靈已經確定了一件事。
那位尋找了20多年,繁衍母樹所追殺的無命之人,就在麵前的城主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