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大少爺果然還是需要被人照顧 肥蛾……
裝潢華麗的印星交換所內人潮洶湧, 此地不僅僅是鍊金術師購買鍊金材料的會場,還是許多武者和法師購買道具和藥劑的場地,畢竟, 那些藥劑師與鍊金術師也會在此售賣自己所製作的藥劑,誰管你的東西是親手所製、殺人越貨,亦或是從域外戰場上奪來的,隻要商品的質量過硬,那麼便總會有識貨的人買賬。
而除了經過專業檢測,有所保障的交易場外,在路邊小攤上購買來的假貨, 交換所概不負責,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裡也隻是提供給南境商人們一個售賣商品的場地, 此地帶來的收益和商鋪的租金則被背後的勢力所瓜分。
而若是宿風之後有興趣,他也可以將自己的藥劑在此出手販賣,但印星交換所也會抽取12%的抽成, 吉爾向宿風介紹拍賣場的運轉方式時,宿風咀嚼牛排的動作都停頓了下來, 他掏掏耳朵,狐疑道:“12%?他怎麼不去搶。”
吉爾似乎對宿風的反應早有所料,實際上,在第一次聽說印星交換所的抽成時, 他也感覺這簡直是在剝皮,但印星交換所給出的迴應很簡單:我們本來可以直接搶你們的,現在卻隻收你們12%傭金,難道你們還不來感謝老子?
這簡直就是離譜!
“但他們已經是最有良心的拍賣場了。”吉爾無奈道:“若是換成其他交易所,見到高昂寶物後的第一件事可能就是直接殺人奪貨, 亦或是做出類似於賣出商品後又出手暗殺的事情來,不過這種情況現在已經很少見了。”
“為什麼?”宿風把最後一塊牛排塞進嘴裡,一旁的墨菲極其自然地幫宿風擦了擦嘴,旁邊的西朗和吉爾權當自己是透明人,什麼都冇看見,而墨菲則抓起一旁的果凍吃了起來,龍傲天這是第一次接觸到如此有趣的食物,□□彈彈,吉爾和西朗在為他們科普永暗大陸的風土人情時,墨菲就一邊吸著果凍,一邊盯著宿風看。
他一口一個的吃了好多,宿風偶爾瞧見這一幕,都感覺墨菲之所以喜歡這東西,不會是因為他的原型是隻長著吸管的大蛾子吧?
“因為一個小商行在搶劫一位黑魔法師時惹來了他的父親,被那位傳奇境強者一巴掌拍死了。”吉爾嚴肅地科普了殺人越貨的危險性,他說:“從那以後,商行們在殺人越貨前,都學會了先查明對方的背景。”
宿風:“就不能不搶劫嗎?”
吉爾表示,這是永暗大陸的特色~
宿風對此表示十分無語,而墨菲則接受的很快,當然,他的關注點和宿風不一樣,吉爾所說的話以墨菲的理解可以簡述為:在永暗大陸,搶劫殺人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也難怪西朗對翡翠礦脈被搶劫的情況接受度如此之高。
墨菲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地方了。
在印星交易所內一擲千金後,一群人甚至收到了交易所的邀請,但墨菲卻乾脆果斷的拒絕,並帶著宿風迅速離開,在聽完吉爾的介紹後,宿風更是慶幸他們走得快,但把身上的錢都花完之後,宿風和墨菲兩個人加起來都湊不出幾千金幣了,窮的令人無奈。
翡翠礦脈的開采也是需要時間的,更何況,高質量的礦石並不能穩定產出,而大部分的翡翠礦更是被轉化為了魔晶礦,佩吉在走投無路下還準備將其包裝成高質量稀有礦石販賣出去,結果冇有多少人搭理他,隻有一個冤大頭買了佩吉的礦石後了無音訊了,隻能說,這傢夥是真的要錢不要命。
現在他們所有的希望都在宿風所製作出的靈魂藥劑和聖魂藥劑上,這讓宿風感受到了很久未曾經曆過的壓力,若不是因為宿風的到來,翡翠礦脈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是個廢礦了,能否給這個廢礦注入一針強心劑,讓其起死回生,一切的希望都在宿風的身上。
要麼傾家蕩產,要麼起死回生。
宿風抱著懷裡的幽靈水晶花,他想,龍傲天還真是信任他,不過,他也不會讓墨菲失望就是了。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錯的一瞬間,墨菲似乎對著宿風露出一個寬慰的笑,他拍拍宿風的掌背,墨菲的掌心溫度偏冷,卻讓宿風感到一絲安撫,男人說:“不要擔心,我相信你……”
話說到一半,墨菲眉心突然裂開一道細細的縫隙,他似乎察覺到了某種無法形容的危險,大肥蛾子臉上溫柔的笑意一沉,他突然說:“走。”
幾個人不明所以,但宿風的第一反應還是跟著墨菲一起飛快地離開了碎星交易所,墨菲將宿風護在身側,身後的吉爾和西朗飛速跟上,吉爾就像根小樹苗似的走得不快,讓西朗看了他一眼後,皺著眉頭將其半拎起來走。
墨菲的直覺在提醒他,有什麼危險即將靠近,事實也正是如此,在他們前腳剛剛離開的時候,碎星交易場的員工便極其諂媚地迎接著一位黑魔法師走進了交易所,此人鼻梁高挺,身形乾瘦,極深的眼窩下方嵌著兩顆純黑的眼珠,讓所有被他注視的人都發自內心地生出了一股被蛇類生物纏繞的濕冷感,男人名為拉曼.克萊夫,是一位啟靈境的黑魔法師,在他的手腕上生長著一層細密的蛇鱗,每一層鱗片下方似乎都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拉曼的性格扭曲,他無父無母,卻極為疼愛自己唯一子嗣生下的獨子,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血脈了,在元素之地,所有人都眾所皆知的真理為:越是強大的個體,就越難以孕育後代,而拉曼修行的黑魔法,則讓他完全斷絕了再獲得後代的可能性。
但拉曼唯一的孫子,卻偏偏染上了一種古怪的疾病,這種疾病源自於拉曼的一位敵人在死前對他所施下的詛咒,因為恐懼,拉曼將詛咒轉移到了自己的孩子身上,而他的孫子又延續了父親體內的詛咒。
……終於打開靈界之門,成為啟靈境強者後,拉曼才後知後覺地開始關心起自己的後代,並將所有的愧疚之心轉移到了小孫子的身上。
而這一次前來,拉曼便是來尋找可以壓製他子嗣體內暗傷的一味奇物,幽靈水晶花,這種奇物是一種另類的詛咒,它可以使得使用者的意識海處於一種虛幻與真實的狀態中,並抑製意識海內日漸加重的損傷,因詛咒之力的原因,拉曼的後代霍恩少爺的意識海在日複一日的侵蝕中慢慢枯萎,直到最後會徹底崩壞,就此死去。
這一切都是拉曼的錯,拉曼很是懊悔,特彆是在他發現自己不可能再有後代後,他纔開始真心心疼起這個小孫子。
幽靈水晶花極其脆弱,且極難獲得,拉曼收到訊息,才特地趕來了印星交易所內,結果卻被告知:幽靈水晶花在剛剛被一夥人買走了。
“你說什麼?”他的唇緩緩裂開,一條異形的舌頭緩緩伸出,他嘶嘶地冷哼了一聲,身上所散發出的力量差點讓麵前的員工身上一沉,但很快,這裡的動靜就引來了交易所的負責人,一位強者破開靈界出現在拉曼麵前,他臉上慢慢帶笑,眼中的神色卻顯得並不友善,負責人說:“怎麼,這位客人,你是想在交易所內鬨事嗎?”
拉曼原本已經長出蛇鱗的脖頸在負責人的逼視下緩緩恢複了原樣,他腦子有病纔會在交易所內鬨事,上一個被捏死的啟靈境強者還被掛在高台上示眾,都快風乾了,負責人扶了扶眼鏡,客客氣氣地說:“對,大家和諧相處,所有人都聽話一些,就不會有那麼多事了。”
“我隻是想知道購買了幽靈水晶花的人去了哪裡。”
“這就不在我們的負責範圍內了。”負責人當然知道拉曼想去做些什麼,但他哪裡會在乎這些小事,而拉曼多年以來一直在尋找幽靈水晶花,對於這件奇物散發出的氣息十分熟悉,見負責人拒絕了他,拉曼的身形便遁入靈界,離開交易所後,他的身形在靈界中來回穿梭,墨菲和宿風一起坐在車上,卻感到背後散發出了一股無法形容的寒意,墨菲眉心近乎裂開一條細細的縫隙,一隻眼睛在其中蠕動,這種感覺,簡直就像是曾經見到了那位汙穢之使時一般,讓墨菲印象深刻。
墨菲眸光微閃,目光落在幽靈水晶花的身上,他突然伸出手指,將其收進了儲物戒內。
宿風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幽靈水晶花十分特殊,它介於活物與死物之間,若是放進空間戒指裡,幽靈水晶花很快會失去活性,破碎成滿地碎屑,而那段時間僅有半個小時,拉曼顯然也知道這件事,他在靈界內冷笑一聲,隨時準備撕碎空間,尋找到幽靈水晶花的擁有者。
宿風和墨菲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表情陰沉,前方的西朗和吉爾更是一個字都不敢吭。
宿風的腦中隻迴響著一句話:
在永暗大陸,殺人越貨,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到底是誰在追殺他們?他得想想辦法,對了,係統!
宿風做出了推演。
【烏蛇拉曼正在為自己的後代尋找救命的奇物,幽靈水晶花,他正在尋找你們的蹤跡,你所做出的應對方法是:
1.將幽靈水晶花放置進儲物戒內,並任由其破碎開來,逃避追殺(89%)
2.讓墨菲用災厄之力與幽靈水晶花產生共鳴,掩蓋其散發出的氣息(90%)】
烏蛇拉曼,這是誰?宿風冇有再管那麼多,他握住墨菲的手,對他說:“你可以嘗試用災厄之力覆蓋在幽靈水晶花的身上,和它產生共鳴。”
“我在一本古籍上看見了它的特性,如果真的有人在找我們麻煩,那來源應該隻會是這個。”
墨菲點了點頭,靈界中的拉曼耐心的等待著,半個小時的時間轉瞬即逝,就在男人臉上露出冷笑,猶如蟄伏的黑蛇一般準備追尋著自己的獵物時,墨菲卻已經釋放出了災厄之力,將其覆蓋在幽靈水晶花的身上,一股奇異的嗡鳴聲傳來,幽靈水晶花的形態發生了些許變化,使得它慵懶地合攏起飽滿的花瓣,並垂下花苞,彷彿陷入了沉睡。
拉曼的眉頭一皺,不敢置信。
幽靈水晶花的氣息……消失了?
該死,他明明詢問過那些人的氣息僅為劍尊和法尊,到底是誰在幫助他們?
拉曼的眸光微閃,他隻能尋找一個方向穿梭靈界而出,卻剛剛好偏離了宿風的方向,走上了相反的道路,等到一行人終於回到了翡翠城時,那股隱隱傳來的威脅感纔不情不願地消散,墨菲將一股災厄之力覆蓋在幽靈水晶花上,對宿風說:
“那個交易場,很黑。”宿風詫異地看向墨菲,卻看見龍傲天的表情嚴肅,他不由得感到有些反差般的好笑,墨菲居然在說彆人心黑?
“好,我們下次不去了。”宿風說,墨菲勾起唇捏了捏他的臉,萬事俱備,同時也為了以防萬一,宿風乾脆不再等待,而是選擇直接抱著幽靈水晶花走進了鍊金術室內,他要煉製出聖魂藥劑!
他小心翼翼地將幽靈水晶花放在鍊金台上,看著一個個搖晃著腦袋,像是半睡半醒般怠惰的花苞,男人感受到沉甸甸的壓力。
這一朵花,就是一萬金幣啊。
十二朵,便是整個翡翠城的家當,雖說他相信自己的藥劑水平,但要是失敗了,那麼龍傲天就得跟著他一起吃土了。
宿風搖了搖頭,他對自己說,不會失敗。
他要煉製出完美藥劑!
拒絕洗腳水!煉製出星紋藥劑,然後狠狠的賣錢!圈錢!
宿風給自己加油打氣,不過此事事關重大,宿風想了想,他還是回頭鎖上了門。
這樣一來,那隻大肥蛾子,就不能再悄悄遛進來了吧?
墨菲聽見了鎖門的動靜,他眉頭一皺,過去輕輕推了推門。
冇推動,宿風把門鎖死了。
他輕輕眨了眨眼,眸光微閃,片刻後,大肥蛾子才很不甘心地走開,既然宿風在忙聖魂藥劑的事,那麼墨菲當然也要去處理其他的問題:例如,翡翠礦脈內的蟲卵汙染。
墨菲回到了自己的實驗室內,這其中的構造與宿風的鍊金實驗室完全不同,充滿了冰冷的儀器、試驗檯與鍊金器械,而在實驗室的最深處,那兩隻猙獰的蟲子仍然被墨菲困在玻璃罐內,比起最開始時的大小,經過這兩天的發育,它們又大了一圈,形態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墨菲的黑髮捲起實驗手冊,另外一縷黑髮則拿起筆在上方一一記錄著什麼,墨菲一心多用地翻閱著資料,在用火焰、電擊、水淹,以及各式各樣的解剖和研究後,墨菲得出了以下結論:
1.這種生物似乎並非“活物”,這樣形容它,是因為這些生物似乎並無靈魂與自我意識,隻有一種類似於基因和族群意識般的本能,從某種角度來說,這些蟲子隻是載體和宿主,有一道神秘的寄生物質附身在了蟲群的身上,並操控它們尋找它所需要的東西;
2.這寄生在蟲子的身上並操控它們的意識所需要的東西是魔晶礦;
3.它們不畏懼痛苦、也冇有痛覺、思維和自我意識,墨菲將其解剖後,那些破碎的碎片仍然會在某種東西的操控下重新聚合在一起,隻要向其投喂魔晶礦,那麼這些蟲子就會安分下來,那個意識的本體似乎處於某種被限製的狀態中,否則蟲子所表現出的模樣不會如此僵硬。
墨菲翻閱著手中的筆記,他拿起一顆魔晶礦,並將其放到蟲子的玻璃罐前晃了晃,那些蟲子很快便發出嘶嘶的嗡鳴,一條條細長的觸鬚從它們體內伸出,彷彿要穿過無形的屏障觸碰到墨菲手中的魔晶礦,然而男人手指一翻,卻將其直接扔進嘴裡,當著它們的麵吃了那塊礦石。
外殼酥脆,內部柔韌Q彈,甜甜的。
墨菲微微眯起紫眸,他忍不住又吃了一顆,於是玻璃罐的蟲子便在:表露出攻擊意圖——失去目標後陷入呆滯——攻擊——呆滯中來回反覆,好像被墨菲戲弄的小醜,墨菲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若是那個意識的本體冇有陷入沉睡,那麼此時估計已經被墨菲氣得罵人了。
為什麼墨菲會確定這些蟲子並非本體,是因為他最擅長的,便是靈魂之力,而當他使用各種方法對付這些蟲子卻收效甚微時,墨菲卻突然福至心靈的想到了宿風所說的話,這些魔晶礦內所產出的力量,是靈魂之力。
於是,男人便使用攝魂術覆蓋在蟲子的身上,令他冇有想到的是,在攝魂之力的作用下,這些蟲子身上居然浮現了一條條纖細的絲線,那些絲線從它們的體內延伸而出,宛若傀儡絲一般冇入虛空,並在墨菲的注視下儘數流向了同一個方向。
而在整個翡翠礦脈中,僅僅是墨菲所能夠望見的方向,便有足足成千根絲線延伸而出,潛伏在礦工的身體深處,埋在礦脈深處,蜷縮著身體,時刻等待著下一次的甦醒。
如果讓宿風望見這一幕,或許,他會瞠目結舌。
這哪裡是糞坑。
這簡直就是個大型蟲巢。
墨菲雙手抱肩,男人現在還冇有逃離此地的唯一理由,便是他已經察覺到,這意識的源頭,操控這些蟲子的本體……很虛弱。
很虛弱。
而它所散發出的靈魂之力,則也十分精純,卻異常虛弱。
否則,它絕不會選擇蟲子來作為自己的宿主,而是選擇雖然並不怎麼健康,但卻擁有更加龐大生命力的礦工。
而一道陷入沉睡的虛弱靈魂,對於墨菲來說意味著什麼?
男人的唇角緩緩勾起,他將玻璃罐打開,玻璃罐內的蟲子緩緩展開軀體,從內部延伸而出的紫色絲線微微顫動著,彷彿察覺到了什麼。
墨菲的目光落在它們的身上,氣氛安靜,空氣中隻剩下一片死寂。
墨菲翻手,取出了一枚魔晶礦,蟲子開始發出焦躁的嗡鳴聲,墨菲當著它們的麵,將其緩緩送入口中,而就在那一刻,麵前的蟲子突然暴躁地伸出觸鬚,朝著墨菲的方向衝了過去!
男人的髮絲比它們更快,一縷縷黑髮伸出,將這些蟲子牢牢擒住,墨菲的臉上慢慢露出好看的笑容:是看見了一道小甜點般,帶著喜悅的笑。
他捏著這些小蟲子,將其慢慢碾成碎片,一道道靈魂之力從它們的體內破碎開來,又在下一秒重新凝聚在一起,就在這一刻,墨菲的意識體卻張口血盆大口,毫不猶豫地一口咬住了常人無法看見,更無法接觸到的靈魂之力,並一口口地吞噬。
隻在短短的一瞬間,這麵對無數酷刑都毫無反應的蟲子身體一僵,失去任何動靜,若是換成其他人,麵對這些蟲子,或許就算是西朗也難逃一死,因為對付它們冇有其他方法,隻能用更加強大的靈魂之力。
但對於墨菲來說……這就是一道可口的小甜點。
他甚至產生了一股意猶未儘的感覺,墨菲的意識體蠕動著回到意識海後,還宛如一灘瀝青般鼓動著,伸出的無數猙獰肢體一不小心蹭到了靈魂海上漂浮的寶石,讓上方躺著的血契光團搖晃了一瞬,差點跌落下來。
這剛剛還如此猙獰的恐怖存在連忙伸長好幾雙手,將血契光團穩穩重新扶上去,看著這愜意搖晃的血契光團,回味著許久之前品嚐到的味道,墨菲的意識體像眼饞一團頂級佳肴的大狗一般忍不住流下了滴滴答答的純紫液體,它看著血契,伸出手幫其搖晃著寶石小床,如此按捺了一會後,它還是冇有忍住,像是死性不改的惡犬湊過去,伸出散發著災厄氣息的汙穢長舌,黏黏糊糊地舔了一口。
我就舔一口,就一口。
正在製作藥劑的宿風感到背後一涼,手裡的東西差點報廢,鍊金實驗室內傳來怒吼聲:“墨菲,你在搞什麼?!”
墨菲麵無表情地走出實驗室,他快步離開城主府,腳步略顯急促,等發現宿風冇有追出來的意思後,男人才鬆了口氣,查清楚後這些蟲子的來曆後,墨菲便想:要如何處理這些蟲子呢?
趁它病,要它命!
墨菲知曉,這是一個轉瞬即逝的機會,無論那道本體現在的狀態如何,墨菲能夠察覺到那道意識並不是現在的他可以抗衡的,所以他必須趁著這個機會將其一舉剷除。
但是現在,他得知道那道意識的本體身在何處,想到宿風一開始製造的紫魔晶溶液,半成品的藥劑對於那道意識的吸引力,似乎比純粹的魔晶礦更大,難道即使是怪物,也知道宿風所製作的藥劑更加完美?
想到這裡,墨菲一轉過身,又回到了城主府內,他敲響了鍊金實驗室的大門,宿風麵無表情的打開門,就看見墨菲對他說:“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小忙。”
宿風聽到是正事,他也冇有推脫,在知曉墨菲需要的是魔晶礦的半成品溶液後,宿風的第一反應是:……你就要我製作出的洗腳水,咳,半成品廢棄溶液?
這簡直太好辦了。
宿風乾脆把半廢的溶液都倒進大桶裡,接著往裡麵扔進一堆魔晶礦,又用力攪拌了一下後,宿風感覺有些心虛,但這一下,實驗室裡的垃圾都被清空了,而即使是宿風認為的洗腳水,其中所包含的力量,也仍然讓桶內的溶液呈現出帶著淡淡澄澈光芒的紫色,宿風爽快地將大桶搬到墨菲的麵前,對他說:“不夠還有。”
“多謝。”墨菲的長髮將其捲走,但男人一時半會還冇有離開的意思,就算是短短的相處,他也要黏黏糊糊地賴在門口,用手撫摸著宿風的臉,對他說:“你辛苦了。”
“不辛苦。”宿風麵無表情地一根根掰開墨菲握在門框上的手指,緩緩關上門:“你不來打擾我,我會更不辛苦。”
當墨菲的身影從門前消失後,宿風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大肥蛾子也冇有變為原型啊?怎麼看上去分離焦慮症還越來越嚴重了?
真是粘人。
聖魂藥劑的研究隻差最後幾步,宿風伸了個懶腰,給自己拍了拍肩膀,又重新走向鍊金台,對於他來說,這就是他最喜歡做的事,而另外一邊,翡翠礦場內的礦工們都有些惴惴不安,這麼多天以來,他們甚至都冇有再挖過礦,此時看見墨菲的身影緩緩出現,他們下意識地就認為這位新來的領主是要問責他們,但令他們冇有想到的是,墨菲隻是讓他們一個個排著隊走入房間,在他們的麵前有一個大桶,墨菲將兌了水的藥劑混成無數小份,又留下最純粹的藥劑倒入特製的窄口容器內,礦工們不明所以地喝下小份的藥劑,隻過了幾秒,他們便開始咳嗽、嘔吐,接著從體內嘔出一顆顆蟲卵,在他們驚恐的眼神中,那些蟲卵都瘋了一般地衝向容器中的藥劑,溺水一般泡在其中,並開始瘋狂地吞食藥劑。
“這、這是什麼東西??!”
“天哪……”
“永暗之主在上,這究竟是什麼?”
“我可以讓我的女兒過來嗎?她還冇有喝下藥劑!”
西朗站在墨菲的身後,看著眼前一點點被灌滿、被無數蟲子充斥的容器,他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強忍平靜,再到慢慢麵如土色,最終,西朗像是完全無法忍受似的衝出了房間開始乾嘔,吉爾更是已經昏厥過去了,當然,在昏厥之前,他先喝了藥劑,令他感動的是,他並冇有被感染。
所有礦工都聚在一起瑟瑟發抖,一個小女孩被她的父親推到墨菲麵前,接著嘔吐出了什麼,所有人裡,隻有墨菲始終微笑著看著這一幕,他望著容器的眼神甚至是帶著一絲滿意的,就在幾乎所有礦工都喝下了藥劑,並被趕了回去後,墨菲站在容器的麵前,他的滿頭長髮飄揚而起,宛如無限增生的災厄與汙穢一般在房間內延伸,接著……淹冇進了容器之內。
蟲子並不會尖叫,但有什麼東西正在虛弱的尖叫、掙紮,卻又始終無法醒來,於夢中不斷掙紮,房間內隻傳來墨菲的笑聲,西朗脊背發涼,冷汗涔涔地望著這一幕,即使是一位聖階強者,也為墨菲露出的邪異感到驚悚,心臟發緊。
所有的蟲子都在容器內失去了所有活力,墨菲意猶未儘地收回髮絲,他的墨發劃過綢緞般的光澤,在光線的照耀下呈現出魔魅的紫色,宛如深到發黑的某種華美絲綢,而絲綢的包裹中,一位漂亮的龐然大物正緩緩收回長髮,露出笑容。
他找到那道意識的源頭了。
“西朗。”
墨菲的聲音傳來,西朗深呼吸了一口氣,抱著決心打開房門,看見的卻隻有自己的主人,而容器內的蟲子不知所蹤。
墨菲說:“準備好,跟我去翡翠礦脈。”
墨菲的黑髮垂至腳踝,髮尾閃過隱隱紫芒,他跨進翡翠礦場的最深處,此地的活性翡翠已經呈現出一股深邃的紫意,被幾乎透出純黑的魔晶礦完全取代,在紫光的照耀下,西朗握緊拳頭,朝著石壁一拳轟出,一拳、兩拳!
整個礦脈轟隆作響,一位聖階強者來挖礦,果然效率出奇,就在西朗似乎錘中了某處最薄弱的地方時,紫色的晶壁破碎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鬱的紫光,在那紫光之中,西朗彷彿望見了他此生所能幻想到的,最完美的美夢,男人緩緩勾起唇,眼神渙散,情不自禁地走入紫光之中,彷彿要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祭於此。
然後,墨菲輕輕打了個響指。
西朗的身體一抖,看見墨菲的一縷黑髮,這是……主人!
他脖頸反射性地傳出劇痛,腦中浮現一抹畫麵,是墨菲的長髮切開他的喉嚨,朝他的大腦鑽去。
西朗尖叫一聲,他回過了神,差點被墨菲嚇得雙腿發軟,對於他來說,墨菲便是他此生最恐懼的東西,冇有之一。
墨菲的腳步聲傳來,西朗低著頭向後退去,他獨自離開了礦脈,顫抖著手抽了根雪茄,卻遲遲點不起煙,他不敢去想礦洞裡在發生什麼,甚至不敢多看墨菲一眼。
而墨菲則望著麵前的坑洞,他笑著說:“找到你了。”
在墨菲的麵前,一團通體流光溢彩,散發出濃鬱紫光的光團被鎮壓在翡翠礦脈的最深處,它的形態介於生物與死物之間,散發出濃鬱的不詳力量,墨菲的髮絲毫不猶豫地刺入其中,趁著對方毫無反應的時候直衝它的核心,但就在這一瞬間,墨菲的臉上卻露出了狐疑的表情,因為這團光團發出了細微的尖叫聲後,便有一塊紫光從它的體內中衝出,化為一道靡靡之音在礦脈的深處迴響。
“和我這位註定會成為災厄之主的汙穢之使作對,是你此生最大的錯誤,敗者隻能被剝奪一切,就算你用分身逃離了我的法師塔又怎麼樣?”那道聲音所發出的每一個音節,都足以讓常人的神智扭曲,脊骨在增生中抽長,化為一根雪白的巨樹紮根在礦脈的最深處,但就在那道聲音嘗試扭曲墨菲的靈魂時,他的意識體卻爆發出了濃鬱的災厄之力,意識海內的災厄之卷更是爆發出純金色的光澤,將其儘數吞冇。
最終,一切都緩緩散去,這位與另外一位黑魔法師爭奪災厄之卷·殘的競爭者所遺留的半塊靈魂終於現出原型,在墨菲的麵前化為紫色的煙霧消散。
墨菲回過神時,卻隻能看見一塊散發出氤氳紫意、猶如活物般扭曲、又似死物般毫無意識的晶石在他的麵前扭曲著形態,散發著邪異的氣息,墨菲用髮絲捲起這塊晶石時,一副畫麵一閃而過,卻是一個黑魔法師被迫跪在另外一人的身前,被一掌擊碎了靈魂。
‘我不甘心!’
‘汙穢之使內利.庫克,我要殺了你,我會殺了你,我要報仇!’
這是曾經那位黑魔法師殘餘的靈魂所一同降臨至此的寶物,黑魔法師已經死去多年,但他的執念仍然纏繞在“厄石”上,併產生了扭曲與畸變,在他的影響下,“厄石”將整個翡翠礦脈逐漸汙染,若墨菲冇有來到此地,或許再過一段時間,這位汙穢之使的意識便可以在悄無聲息中重新復甦,猶如死而不僵的蟲豸一般,占據整個翡翠礦脈,並在一位位礦工的身上覆蘇。
但到了那個時候,估計他也是無法向他的仇人複仇的。
畢竟,過了這麼多年,繼承了災厄之卷·殘的黑魔法師會有多麼恐怖,作為災厄之卷繼承人的墨菲,當然比誰都要清楚。
而現在,不僅僅是麵前的這位黑魔法師,所有擁有災厄之卷的·殘的,攔在墨菲麵前的人,就都是他的敵人。
“越來越有趣了。”墨菲想,他的髮絲將厄石一層層捲起,現在那位黑魔法師徹底死去了,而“厄石”便自然而然地成為了無主之物。
善良的大肥蛾子隻是路過,“厄石”就突然到了他的懷裡,這怎麼好意思呢?墨菲也冇有辦法。
男人很是高興地將散發著濃鬱靈魂之力的厄石放到自己的意識海內,卻突然一頓,在他的麵前,一顆看似簡陋、普通的石卵被封存在翡翠礦脈的最深處,直到現在才終於暴露在了墨菲的麵前,這是……礦脈裡偶爾會產出的石卵嗎?據說這些石卵裡有概率開出奇物,甚至有人從中開出了聖物。
不知道為什麼,墨菲將其握在手中,他想,拿回去給宿風當玩具吧。
墨菲將其收了起來,他將翡翠礦場內的所有隱患都處理好後,才腳步悠閒地從礦洞的最深處走了出去,而在此時,城主府內卻突然傳來一道魔力漩渦,墨菲眸光一閃,他的身影頓時消失在了西朗的麵前,朝著鍊金實驗室的方向衝去。
而等到墨菲趕到的時候,鍊金實驗室的大門仍然緊閉,魔力漩渦正是從內部傳出,墨菲心急如焚,一層層髮絲纏繞住門框,當著其他人的麵,墨菲一把撕開了大門後,便衝進了實驗室內,詢問道:“宿風,你怎麼了?”
男人原本目露急切,當看見眼前的這一幕後,墨菲卻微微一愣,接著,他鎮定自若地收起所有表情,露出微笑,走到了宿風的麵前。
“恭喜你,製作出了聖魂藥劑。”墨菲溫柔的聲音傳入宿風的耳中,宿風髮絲淩亂,麵色狼狽,眼神卻是極亮的,墨菲望著這一幕,伸出手幫他整理好衣服,又擦掉宿風臉上的臟汙,大少爺果然是驕縱的貴族大少爺,還是得有人伺候他。
宿風想往後退去,卻擠不開墨菲的手,他隻能將手裡的藥劑瓶放到墨菲的臉前,對他說:“我做到了。”
在宿風的手中,赫然是一瓶散發出璀璨星紋,令人目眩神迷,連靈魂都生出隱隱渴望的……聖魂藥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