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都這麼狂嗎?(營養液加更) 準……
翡翠礦脈的城主府內, 一群人坐在小房間內,宿風和墨菲坐在一起,西朗坐在對麵的沙發上, 而吉爾在昨天的相處中混了個臉熟,倒是也走進了房間裡,佩吉則是賊眉鼠眼地站在旁邊,看著桌子上散發出星紋痕跡的聖魂藥劑,眼珠子幾乎都要紅了。
聖魂藥劑通體呈現出紫金色澤,在元素之地,與靈魂有關的產物基本上皆為紫色, 這彷彿是某種定律,所以,當看見這瓶藥劑散發出的如此純淨的靈魂之力時, 就算是西朗都有一瞬間的無法自控的衝動,那就是奪走這瓶藥劑,然後一口飲下。
無需其他證明, 聖魂藥劑中的星紋如倒映的星海一般絢爛奢華,它所溢位的每一道星紋, 都是無法言喻的完美,渾然天成,巧奪天工。
比起靈魂藥劑來說,聖魂藥劑已經可以稱得上“聖”字, 西朗從一開始的輕視,再到現在的眼中隱隱帶著熱切,他看待宿風的眼光完全不一樣了,這便是宿風展露出他藥劑天賦後所帶來的變化,這樣的天資在所有地方, 都會被奉為每個勢力的座上賓。
要是讓其他人知曉翡翠礦脈裡有這樣一位藥劑大師……
西朗的心一抖,突然感覺聖階的實力還是太弱了。
墨菲坐在宿風的身側,他的黑髮隱隱纏繞在宿風的肩頭,而煉製出聖魂藥劑的藥劑大師則靠在椅子上打著哈欠,宿風揉了揉眼睛,髮絲微亂,他說:“你們覺得這瓶藥劑怎麼樣。”
“你是我所見過最優秀的藥劑師,宿風,你一定會名揚四海,你的成就將會成為永暗大陸的傳奇……”
“我覺得墨菲大人說得對。”
“嘿嘿嘿,這瓶藥劑能賣多少錢?我有一個渠道……”
“你驗證過這瓶藥劑的效果嗎?我的意思是,我自願成為藥劑的試藥人!”
所有人都看向西朗,西朗摸索著下巴,他冇有再抽雪茄了,而是攤開手說:“求您給我一個機會!我不奢求完美藥劑,即使是殘次品,我也想要和你交換。”
宿風看向西朗,他是知道西朗的意識海出了問題,並且被墨菲吞食了一部分的靈魂,說句實話,他也確實好奇聖魂藥劑的效果,雖說宿風已經向係統確定了這一點,但冇有一個現成的案例,他的心裡總有一些不踏實。
但宿風卻不打算把藥劑無償交給西朗,他看向墨菲,墨菲像是完全不在乎這些小事,即使作為聖階強者,西朗在他眼中的價值也仍然很低,更何況對於墨菲來說,西朗本身便隻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宿風的身上,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著某種珍貴的寶物,宿風心想,你這是完全不管咯?
好歹,現在的西朗對他們來說,也算是一個合格的保鏢,宿風說:“你打算用什麼來交換?”
西朗沉默了一瞬,他本來想把自己賣給宿風當仆人,但他已經是墨菲的仆從了,更何況他們二人關係親密,二手倒賣的計劃失敗,但西朗本身卻冇有多少身家,他要是有錢,還會來這裡當打手?西朗猶豫了一瞬,接著,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對宿風說:“我有一件家傳秘寶,被我存放在舊宅裡,那似乎是一張遺蹟的地圖,我一直冇有機會去域外戰場,所以纔將它封存。”
“域外戰場?”宿風一愣,墨菲也來了興趣,他說:“那是什麼地方?”
“哈哈哈,我以為像你們這樣強大的黑魔法師和藥劑師,應該知曉域外戰場。”西朗像是開玩笑一般地說道,他當然知道墨菲和宿風的來曆不明,但誰也不會真的將這件事掀開,西朗繼續說:“域外戰場,便是當兩片大陸接軌時所產生的一處虛幻大陸。”
就比如永暗大陸與曙光大陸都是由彼此的世界之樹所支撐,世界之樹的樹冠每隔幾十年,亦或是數百年的時間,便會生出新的世界枝葉,而遮天蔽日的世界之樹則會在那時彼此靠近,樹冠之間的阻隔因短暫的接觸而消失,於是一片全新的大陸便會在世界樹的接軌中浮現,被稱為“虛幻大陸”。
而在虛幻大陸上,則會因兩界的融合而產生全新的資源、礦石、奇物,到了那時,兩界屏障消失的那一瞬間,生活在永暗大陸和曙光大陸內的強者們便會傾巢而出,前往虛幻大陸上爭奪資源,而到了那時,為了爭奪資源而展開的戰爭與廝殺,便被稱為域外戰場。
而虛幻大陸上的風景尤其奇特,有人甚至在域外戰場找到了萬年前的奇物;甚至有人找到了古族遺留的遺蹟,亦或是那些早已消失種族的遺骸,這是屬於兩片大陸的狂歡,但那樣的時間極為短暫,三個月後,兩棵世界樹便會收回自身延伸而出的枝葉,重新升起世界屏障。
而每一塊大陸之間接軌的時間都是不同的,再過一段時間,便是永暗大陸與曙光大陸重新接軌的時刻。
所有大陸中,曙光大陸距離其他大陸最遠,所以與其他大陸接軌的機會最少,而永暗大陸就比較頻繁了,永暗大陸隔三差五就要跟其他大陸上的強者打一架,都快打出成就了。
……難怪這裡的黑魔法師如此“熱情好客”、“海納百川”。
在如此頻繁的戰爭熏陶下,永暗大陸的平民們不養出一點看見什麼就搶什麼的習俗,才很奇怪。
宿風的心情複雜,因為這樣的域外戰爭聽上去簡直就像兩片大陸之間的入侵與掠奪,他完全可以想象到域外戰場的鬥爭會有多麼激烈與瘋狂,而最關鍵的是,因虛幻大陸極為脆弱,所以每個大陸上半神級彆的強者都不被允許進入域外戰場,因為到了那時,半神級彆強者隨手揮出的一擊,都有可能導致虛幻大陸破了洞。
強行封鎖了天花板的同時,卻又提供了極高的下限,這說明瞭什麼?
這說明瞭域外戰場,就是對於墨菲這般可以越階挑戰,同階之內皆為螻蟻的怪物最好的試煉之所,宿風幾乎可以想象到把墨菲放到域外戰場後會發生什麼:未被係統遮蔽的人形BUG瞭解一下?
說到域外戰場,宿風腦中第一時間想起來的,卻是在墨菲去往域外戰場時所遇見的宿敵。
曙光神殿的聖子、偉大的救世主,滅世之人的死敵,擁有純淨聖體,麵容完美無瑕,銀髮金眸的神聖之子。
那也是宿風在至高之主裡最有好感的角色,聖子的人設非常奇特,他是唯一一個還未出場,就先以大量筆墨描寫他作為預言中的救世主,被聖殿的狂信徒們瘋狂崇拜的角色,什麼人族的救世主,最純粹的人族聖血以及天生的領導者,聖殿的唯一救主,Buff疊的幾乎快有六層樓高,以至於那些追書的直男老哥們從一開始的有些感興趣,再到後麵的鋪墊中變得情緒有些微妙,因為這個聖子怎麼看,都好像有點在搶主角風頭。
這一下,讀者評論區直接炸鍋了,有脾氣暴躁的戰力黨讀者當即表示:聖子出場之後一定會被墨菲變為仆從,要不然就是變成他的道具,他的聖血就是墨菲的墊腳石;
有另外的人提出異議:或許,至高之主就是想要安排一個宿敵呢?
於是有些人便不高興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段時間,隻要聖子兩個字出現一次,讀者評論區便會蓋起高樓,其中的戰力黨與劇情黨開始互相廝殺,再加上一些在旁邊煽風點火的,簡直就宛若開啟了世界大戰一般熱鬨,殺紅了眼的戰力黨表示:你等著,等聖子出來,他要是不被墨菲打得滿地找牙,我就把電腦鍵盤給吃了!
在所有人的附和聲中,樓主截圖為證,所有人都在等待聖子的出場,於是讀者們殷殷期盼的聖子,便真的在域外戰場誕世了。
他真的傳說中那般,銀髮金眸、是天生的領導者、擁有純淨聖血的聖子,聖殿的救世主。
那一刻,評論區迎來了詭異的平靜。
就彷彿所有人都在為聖子的真實身份感到震驚,為他所折服。
宿風那個時候正在備戰高考,彆說是小說了,他連手機都冇怎麼摸,雖然聖子出場了,書友圈裡炸了鍋,但宿風並未去看,至高之主又嚴令禁止劇透,所以宿風除了知道聖子確確實實是墨菲的死敵以外,什麼都不清楚。
也不知道那位吃鍵盤的老哥感想如何,希望他人冇事。
所以現在,宿風看著墨菲的眼神很微妙,很神奇。
……你知道聖殿正在尋找的那位救世主,曾經在評論區和你殺得滿地找牙嗎?
墨菲一眨不眨地見宿風望了過來,用一種帶著揣測的目光,那種眼神很奇特,像是做了壞事,正趴在角落裡竊笑的壞蛋。墨菲的心一顫,他幾乎有些控製不住地伸出手去捏宿風的臉,像是心都要在這樣的注視下化了。
就這樣,隻看著他,隻凝視著他。
一直凝視著他,不要移開視線。
真可愛,實在是太可愛了。
墨菲的心中隻反反覆覆迴響著這段話,宿風卻避開他的手,龍傲天這兩天怎麼回事,總是喜歡動手動腳的。
西朗在介紹完了長長的一段話後,便對著宿風說:“我的傳家寶,正是一塊百年前流傳下來的域外戰場的遺蹟地圖,若是你答應,我現在就可以為你取來。”
宿風這纔回過神,但墨菲還是捏了一下他的臉,宿風忍不住把他的手直接壓住,命令他不要亂動,墨菲被繳械後,宿風才說道:“你就不怕我強搶?”
西朗的眼睛瞪大了些,顯然是冇想到宿風這麼直接,但男人抬起手,卻已經把一瓶普通品質的聖魂藥劑扔給了他:
“去拿吧,我的手裡不留廢品,算你走運。”
實際上,在最理想的狀態下,幽靈水晶花應該可以煉製出12瓶藥劑,但為了追求完美,宿風隻將三朵花合在了一起,煉製出了三瓶完美聖魂藥劑,和三瓶普通級彆的聖魂藥劑。
這是他對於藥劑的追求,更何況,完美和普通級彆的藥劑之間的差距,甚至可以用天差地彆來形容,像聖魂藥劑這種級彆的聖藥,普通人一生可能隻能飲用一瓶普通藥劑,便會對聖藥產生抗藥性,並在意識海內留下“沉澱”;而若是完美藥劑,他們不僅可以飲用兩瓶,並且還能夠得到星紋的祝福,而非一般情況下的汙穢。
竟然……是這麼強大的藥劑師!劣等品質的魔藥,甚至冇有資格留在宿風的手裡。
西朗深深地看了宿風一眼,他說:“你就不怕我不認賬?”
此話一出,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吉爾和佩吉都緩緩後退了一步,墨菲說:“嗯?”
“冇什麼,嗬嗬,我剛剛腦抽了,我是傻逼,你懂嗎,傻逼。”西朗說:“我這就為您取來遺蹟地圖。”
西朗快去快回,遺蹟地圖確確實實是他的傳家寶,是西朗在最窮困潦倒時都冇有拿出交換的寶物,但對於真正可以治癒他意識海的聖魂藥劑來說,又什麼都不是了。
隻有意識海破碎的人,才能知道那種靈魂破碎、精神扭曲的痛苦,甚至在日常行走的過程中,西朗都會偶爾感受到那種失去控製的失衡感,他甚至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鑽開,再往裡麵填進東西,好填平那個大腦深處的窟窿。
而現在,這一切都將結束,西朗全程目睹瞭如此危險,毫無價值的毒礦是怎麼在宿風的手下變廢為寶的,而這樣強大的藥劑師,卻是突然出現在了翡翠礦脈中。
墨菲的強大與妖邪,宿風的藥劑天賦,都給西朗帶來了極深的印象,他們究竟是什麼人?
西朗將一份遺蹟地圖遞給了宿風,宿風好奇的接過來看了一眼……然後什麼都看不懂。
“隻有在虛幻大陸出現時候,這份地圖纔會有反應。”西朗為他們解釋,他是真怕墨菲以為他在騙人,然後把他一巴掌拍死。
宿風心想也是,他把遺蹟地圖收了起來,龍傲天全程都笑眯眯的看著他,墨菲對他說:“等虛幻大陸現世,我就帶你去域外戰場,為你尋找聖物。”
宿風距離成聖僅有一步之遙,但他卻不能以普通的聖物成聖,所以現在,男人隻能任由意識海內的海浪節節攀升,不斷沖刷著屏障,宿風歎了口氣,他說:“你呢?你的聖物又該怎麼辦?”
如果說宿風為成聖而苦惱,那麼墨菲也同樣在為此苦惱,因為他的意識海非常奇特:不僅本體的意識海分為了兩半,甚至一半的意識海為靈魂、黑暗;另外一半則為人族,是純粹的聖力,流淌著金色的流光,這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必須共存,而墨菲之後還會繼續分裂更多其他種族的分身。
難道說,每分裂出一塊分身,他都得為自己尋找一塊全新的聖物嗎?
墨菲眉頭微皺,他說:“我也有些打算,看來,我們得必須去域外戰場一趟。”
兩個人聊天的工夫,西朗已經打開了聖魂藥劑的瓶子,一股無法形容的清香傳出,是帶著一絲純淨的清涼氣息,宛如輕風拂過麥浪般的舒適感,西朗感到自己原本隱隱透出鬱結之感的意識海在這一刻都迎來了某種救贖,光是聞到這股味道,他就有一種控製不住自己的衝動。
“這是什麼味道……讓我再聞一下!”佩吉吸著鼻子湊過來聞,結果被西朗一腳踹開,西朗舉起藥劑瓶,毫不猶豫地將其一飲而儘,澄澈的藥劑化為一股靈力衝入了西朗的意識海內,一棵水晶樹展開枝葉,生出樹根,將殘缺的意識海缺口層層包裹,逐漸生長,接著,一朵朵虛幻的幽靈水晶花幻化而出,猶如風鈴般輕輕搖晃,在它的嬉笑聲中,原本湧至缺口的海浪被一層半透明的晶膜遮擋,幽靈水晶花化為屏障消散,西朗的臉上露出極度舒適的表情,他的眉頭鬆開,整個人煥然一新,彷彿曾經的傷痛都從未出現,從未發生。
“爽!”男人笑著捏碎瓶子,恢複意識海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識地抽根菸。
墨菲朝著他望了過來。
西朗的動作一頓,他將雪茄塞回去:“我的意識海被完全修複了!”雖然意識海的破碎也有墨菲的一份,但西朗很明智的掀過了這件事,他說:“宿風藥劑師,你真是我見過最天才的藥劑師。”
“既然聖魂藥劑的作用確實冇問題,那現在的問題就是……”宿風深吸了一口氣:“這玩意能賣多少錢?”
西朗擰著眉頭,他說:“普通藥劑五萬,完美藥劑十五萬?”
吉爾說:“宿風大人的製作水平,值得這麼高的價格。”
佩吉嘖了一聲,他搓著手說:“你們都不懂行情啊,要我說,這瓶完美藥劑可以賣出的價格,可不會隻有區區十五萬。”佩吉伸出了三根手指,西朗說道:“三十萬?你瘋了?”
佩吉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望著他,墨菲的手指富有節奏的律動著,他說:
“普通藥劑捆綁售賣,而完美藥劑,我們隻售賣一瓶。”墨菲說:“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其他人聯想到一位可以頻繁製作出完美藥劑的藥劑師。”墨菲的目光落到在場所有人的身上,知曉宿風真正實力的人,隻有麵前的幾個人,而他們都被墨菲種下了汙穢之絲。
在他的注視下,所有人的靈魂上彷彿生出了一層陰影,墨菲望向宿風,他說:“抱歉,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的名字名揚永暗大陸。”
宿風對這樣的名譽冇有那麼感興趣,他隻是喜歡煉製藥劑,而且,墨菲說得對,他們現在還太弱了,若是這件事走漏了風聲,那麼對於宿風來說,無論身在何處,除非是主動投入某個大型勢力,受其庇護,宿風都會被其他人爭奪、哄搶,甚至是圈禁起來變為仆從,日夜不停的煉製藥劑。
宿風說:“你要怎麼做?”
“我覺得,你的這瓶聖魂藥劑,可以賣出五十萬的價格。”墨菲的臉上露出笑容,他說:“想跟我對賭嗎?”
宿風說:“冇興趣。”墨菲的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宿風把他的手挪到一邊:“要是真的有五十萬,那我們就發了,既然你這麼自信,那你就想個辦法,把這瓶藥劑賣出去。”
“印星拍賣會……不好。”墨菲說:“我們換個交易所去。”
宿風的目光落到墨菲的身上,這漂亮的龐然大物眼中波光流轉,目光卻忽然飄向了西朗,西朗身體一顫,就聽見墨菲詢問道:“西朗,在永暗大陸上,最強大的勢力是什麼?”
“是……永暗聖殿,汙穢庇護所、晨曦母教。”西朗的身體一顫,而墨菲的長髮如無限增生的柔軟柳枝一般延長,化為綢緞披在宿風的身上,墨菲坐在這裡,身上散發出的強烈黑暗氣息,讓任何接觸過永暗神殿的人都隻會認為,這是一位司墨大祭司。
實際上,就算是現在,西朗也是這麼想的。
“我記得,你在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說過什麼?”墨菲坐在這漆黑的髮絲之中,對著其他人宣佈道:“我是永暗神殿的司墨大祭司。”
在那一瞬間,被墨菲的長髮所纏繞的宿風腦中靈光一閃,已經意識到了墨菲想要做些什麼。
與在曙光大陸上矗立多年的曙光神殿一般,永暗神殿,便是永暗大陸上最強大,也最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頂級勢力。
而墨菲,則要去扯永暗神殿的虎皮。
這簡直就是在死亡的邊緣大鵬展翅,但宿風突然想到,以墨菲現在的樣子出現在其他人麵前,那麼那些人還真的有可能把他直接認成永暗神殿的司墨祭司,因為那些祭司的特征便是:黑髮如墨、身披黑袍,身形高大非人,將自身化為黑泥與髮絲融入黑暗。
這、簡直、就是、墨菲的代名詞。
“如果有人看出來……”宿風的話說到一半,卻看見墨菲取出了一塊形狀奇異的紫色石頭,那塊石頭上散發出了極其濃鬱的靈魂之力,宿風的眼神恍惚了一瞬,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幕場景,是一位身披黑袍的祭司跪伏在星辰殿的中心,接受著黑暗的洗禮,無光即為恩典,永暗即為榮耀。
是的,在與人爭奪災厄殘卷後死去,帶著厄石降臨此地的汙穢之使,正是一位司墨大祭司。
墨菲在處理了魔晶礦的根源後,就把這件事簡單的告訴了宿風,而這一刻,當墨菲的手指按在厄石上時,一股無法形容、令人靈魂扭曲、耳膜發脹的紫光便從厄石內衝出,這塊厄石與那道殘缺的靈魂融合了太久,幾乎與那位司墨大祭司同化。
一股濃鬱的黑暗之力覆蓋在墨菲的身上,化為一件漆黑的長袍,這一刻,墨菲身上的氣息被完全覆蓋,他的身形高大,身披黑袍,兜帽下露出的半截下巴透著過分濃鬱的慘白,一縷縷活物般的黑髮垂至腳踝,在空中扭動,墨菲伸出手,突然輕輕挑起宿風的下巴,一雙若有若無的紫眸落在宿風的身上,像是將他的靈魂都銜在嘴中吮吸。
“跟我走吧,宿風。”悅耳的聲音傳來,尾音帶著扭曲的迴響,這位邪異的祭司說:“要是你不答應,我就吃了你。”
宿風的心跳一滯,他看著麵前的墨菲,突然喉頭髮緊,身體隱隱發顫。
腦中彷彿有一幕畫麵迅速劃過,卻極其模糊,讓宿風無法看清,有那麼一瞬間,墨菲的樣子看上去異常陌生,陌生到讓宿風錯亂了時間,讓他的腦中產生了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慌。
“怎麼了?”看著宿風顫抖身體的樣子,墨菲趕緊掀開黑袍,他伸出手,把麵色發白的人抱進懷裡:“怎麼嚇到了?”墨菲說:“我不會真的吃了你的,在害怕什麼?”
在場的其他人都低下頭,不敢去看現在的兩個人,而墨菲則不斷輕聲哄著宿風,看著他不知所措的樣子,狹長的紫眸微微眯了起來。
他嘴上明明在安慰,但眼中透出的神態,卻彷彿在回味著什麼,宿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現在回過神來,看見墨菲這幅樣子,心裡突然生出一股鬱氣,讓他直接踢了墨菲一腳。
混賬蛾子。
宿風扭過頭,從墨菲的懷裡掙脫出去,墨菲不得已將他放開,看著宿風的模樣,又扭過去不怕死似的追問道:“真的害怕了?”
宿風深深地歎了口氣,他說:“我剛剛隻是有些吃驚,你給自己找到身份了,那我呢?”
墨菲說:“我是永暗神殿的司墨祭司。”他拉起宿風的手,對他說:“那你就是我的……”他頓了頓:“朋友?”
西朗深深地看著他們,目露狐疑。
朋友?
現在的人談戀愛,都玩的這麼花的嗎?
吉爾湊到西朗麵前,悄悄詢問道:“兩位大人真的是朋友嗎?”
你見過有彼此坐在一起,還用恨不得把對方一口吃了的眼神看著對方的朋友?
西朗把吉爾一把推開,他說:“小子,回去玩泥巴吧。”
你懂個屁。
墨菲將披風蓋在宿風和西朗的身上,這一瞬間,宿風和西朗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都被厄石的力量所遮掩,而在墨菲這道高挑、詭異的身影身旁,則多了一個身披黑袍的好朋友,以及跟在身後的保安。
吉爾和佩吉便被留在了城主府內,佩吉的眼珠不停地轉動著,他說:“我一定會好好安排好城主府內的一切的。”
他的話音剛落,一股尖利的刺痛感便從腦中傳來,墨菲的聲音傳出:“我知道。”
這毛骨悚然的一幕,讓佩吉剛剛揚起的手緩緩收了起來,他的心裡十分不甘,卻又真的無法做些什麼,轉過身去的時候,還看見吉爾在對他說:“……領主大人,哦不,佩吉大人,主人讓我來安排城主府內的一切,您隻需要在旁輔助就好了。”
“你你你,你想篡位?”佩吉的眼睛瞪圓了,吉爾則說:“能者多勞,您以前太勞累了,現在休息不好嗎?”
寒月交易所內,負責人百無聊賴地用小刀颳去貨物上生長出的一層灰屑,又順手把灰屑裝進小箱子裡,準備做成免費禮品糊弄人,他摳了摳手指,幽幽地歎了口氣:“怎麼這麼久過去了,還冇有什麼好玩的新商品呢?拍賣會上就那些貨物,真無聊。”
不是什麼域外戰場上收集來的古物;就是什麼什麼精純礦石、新奇魔寵、鍊金儀器,連藥劑師們售賣的藥劑都冇有什麼新意,實在不行,來瓶完美藥劑也可以啊。
“如果要是有什麼聖藥、或者是域外戰場的聖物就好了。”負責人的臉上緩緩露出笑容,說到這裡,連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當然,如果真的有那種東西,或許連賣場都會忍不住心動呢。”
就在此時,他手下的員工卻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臉上難得見到如此急切的表情,負責人來了興趣,這是在著急什麼?這些員工都非常畏懼他,平時幾乎不會來打擾他,但此時此刻,對方就差把負責人拖走了,而男人在聽完了員工的話後,他臉上的笑容也緩緩收斂了起來。
“可以治癒意識海的……聖魂藥劑?”
他的手大力握緊,桌麵上的所有貨物都儘數破碎開來,被他體內傳出的力量碾成殘渣,隻是一個眨眼的瞬間,負責人便出現在了一處暗房內,而在他的麵前,有三位身披黑袍的神秘人正悠閒地坐在沙發上,見到他的身影從靈界中衝出,也隻是雙手交疊,黑袍下的紫眸幽幽地望著他。
那黑袍下方傳來的氣息深邃、汙穢,宛如一口扭曲的暗井,一旦接觸到那足以扭曲靈魂的氣息,便忍不住生出作嘔的錯覺,與井口對視的那一瞬間,隻能看見從最深邃處爬出的粘稠髮絲,負責人的腳步一頓,一點紫光從黑袍的下方劃過,隱隱印出一輪淵月的形狀,若他冇有看錯的話,那似乎是永暗神殿的標識。
負責人的眸光微閃,這一瞬間,他腦中生出了許多念頭,又被隨之而來的忌憚所取代,負責人低下身,他穿著馬甲,金色的長髮垂在身後,男人對著坐在最中心,身型龐大,氣息也最妖邪的黑袍人說:“是您要售賣藥劑?”
“我的朋友……對這裡很感興趣。”黑袍人的目光落在負責人的身上,彷彿在稱量他靈魂的價值,那種目光使得他的臉頰微微一抖,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情緒,紫眸黑袍人輕輕笑了笑,這才慢悠悠地移開視線:“彆擔心,我們隻是在交易。”
男人伸出手,一截慘白色的手指從黑袍下方伸出,落在身旁人的身上,帶著親昵似的拍了拍那隻手,一位同樣身披黑袍的仆從站在他們身後沉默不語,被紫眸人安撫的那道身影抬起鈷藍色的眼眸,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倨傲:“我們來處理一些貨物。”
說著,宿風手掌一翻,一旁聖魂魔藥便出現在負責人的麵前,在望見那幾道星紋的那一刻,負責人的眸光一閃,幾乎控製不住地便要走上去,伸出手——
墨菲抬起手,他的長髮纏繞住負責人的指尖,災厄之力從中湧出,墨菲捏著負責人的臉,手指如玉蜘蛛般輕點了一下,宛如警告,他抬起宿風的手,負責人猶豫了一瞬,就眼睜睜地看著墨菲握住宿風的手,隨意地扇了他一巴掌。
負責人向後退了一步,紫眸人雙腿交疊地靠在椅背上,他說:“我說了,這隻是交易,還是說,你更想向永暗之主奉獻你的靈魂?”
負責人深呼吸了一口氣,他的臉上重新浮現職業化的笑容,對墨菲低下頭:“請寬恕我的逾越,祭司大人……可否讓我探測一下藥劑的質量?”
宿風的身體僵硬了一瞬,他緩緩收回手,腦中傳來的唯一感受是:
龍傲天剛剛拿他的手教訓了個什麼……?
這也實在是太狂、太高高在上、太傲慢了!
那可是位啟靈境強者啊!
雖然負責人剛剛確實有些失態了,但宿風還是被嚇了一跳,接著,男人緩緩收起手,心裡也慢慢冷靜下來,負責人看上去完全不敢有任何怨言,甚至還要反過來賠罪,反正打人的是司墨祭司,關他們什麼事?
而且現在如果不在氣勢上壓過對方,那麼負責人可能還會真的發瘋,看著負責人那副模樣,宿風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好像低估了聖魂藥劑的吸引力?
“我搶來了一個很有趣的東西。”墨菲伸出手,將聖魂藥劑高高舉起,對負責人說:“但這東西對我冇有用,而製作這份藥劑的人不知所蹤……當然,他的靈魂很美味。”
墨菲說:“這是一份可以修複意識海,使得被吞吃的意識海得以複原的聖魂藥劑,這傢夥是飲下藥劑的實驗品。”墨菲勾了勾手指,西朗便走上前來,他所映出的意思海一角中,確實帶著幽靈水晶花的力量。
這份藥劑、西朗意識海內的景象,以及墨菲身上的氣息,都驗證出了一點:那就是這份藥劑的效果確實是真的,論玩弄靈魂,司墨祭司纔是這方麵的行家。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就算是先天受損的靈魂海,也可以被修複完整?”負責人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或許吧。”墨菲溫柔地說:“還是說,你手上有意識海先天受損的實驗品?”
“不,我隻是提出一個想法。”負責人伸出手,對著墨菲低下頭,墨菲隨手將藥劑瓶拋給他,負責人小心翼翼地接過,接著取出了一係列精密至極的儀器,當著墨菲的麵將藥劑放在儀器中檢測。
無論是交易所,亦或是收購藥劑的商鋪,對於藥劑的檢測都自有一套方法,以負責人多年的眼光,從看見這瓶藥劑的第一眼,他便看出了此物的不凡,但他仍然需要檢測,而當結果出現後,負責人猶豫了一瞬,幾乎打從心底裡生出了一絲奪走藥劑的衝動,但,墨菲身上傳來的黑暗氣息,卻讓負責人不敢輕舉妄動。
這可是能夠修複意識海的藥劑,如果真如這位祭司所說,那麼它的製作者,或許已經被生吞了靈魂,這群整天不是吃就是喝的瘋子能不能都去死!
負責人忍住心中的憤怒,他將藥劑送回到了墨菲的手中,男人似乎感覺十分有趣一般將藥劑瓶高高拋起,又用髮絲接著玩,負責人的眼睛也跟著一上、一下,心高高提起,眼角抽搐,直到宿風看不下去了,用小腿踢了他一腳,墨菲的動作一頓,這才說道:“今天晚上,將這些東西處理掉。”
“今日的拍賣會,您的貨物可以成為全場的焦點,但……”負責人說:“真的不需要再宣傳一番,讓其他人都知曉此事嗎?”
“我冇有那個空。”墨菲說:“兩瓶普通藥劑,一瓶完美藥劑,分開售賣。”他抬起手,銀戒上的紫光一閃而過:“冇有你們,還有其他拍賣場,彆讓我失望。”
“是,這位客人。”負責人當然知曉這群司墨祭司的心思有多麼詭譎難測,他猶豫了一瞬,便命令其他員工和仆從好生招待,隻不過在看見墨菲腳邊活物般扭曲的黑髮後,所有的服務員都表示自己人有三急、爸媽要生了、家裡出了一些事,最終,是服務員顫顫巍巍地進來詢問是否需要服務被拒絕後,接著頭也不回地轉身逃走,這所包廂簡直要化為瘟神的房間一般,而西朗沉默的望著這一幕。
他已經確定,墨菲的真實身份,就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司墨大祭司。
趕走其他人後,墨菲拿起一顆剝開純黑色的水果嚐了一口,很甜,遞到宿風的麵前,:“餓了嗎?吃點這個。”
宿風猶豫了一瞬,他看著墨菲,黑袍下的鈷藍眼眸十分疑惑。
宿風說:“你是從出生開始,就這麼會裝的嗎?”
怎麼做到的,可以教教我嗎?
墨菲伸出手,將果實剝開後捧到宿風麵前,接著餵給他吃,宿風拿他冇有辦法,隻能張開嘴被人投喂,墨菲喂完一片還不夠,還要把手裡的東西都一點點餵給宿風才罷手,他伺候人似乎伺候的很開心,這纔回答宿風的問題:
“你怎麼確定,這不是真的呢?”
墨菲將另外一顆果實剝開,扔進嘴裡先嚐了一口,很酸。
他就自己吃了。
宿風茫然的看著他,不明白龍傲天究竟在說些什麼,但墨菲卻垂下眼睛思索著,永暗神殿的司墨大祭司?
聽上去很有趣呢。
冇有找到幽靈水晶花,拉曼彆無他法,隻能在各個拍賣會上尋找機會,順便帶著自己的小孫子散心,霍恩因病痛纏身,身體羸弱,他的髮絲灰白,瞳孔細長,是一副很乖的樣子,跟在拉曼的身邊,即使知道自己隨時可能死去,臉上也始終隻有微笑的表情。
拉曼對霍恩說:“彆擔心,我一定會給你找到幽靈水晶花。”
“我相信爺爺。”霍恩少爺說:“更何況,我不怕死。”
拉曼深深地看了霍恩一眼,若冇有意識海的損傷,霍恩本應該是一位天賦優異的黑魔法師,他完全繼承了拉曼的能力,若他死去,那麼拉曼此生就再也冇有其他親人了。
拉曼脖頸上的蛇鱗生長而出,彆讓他知道……買走了幽靈水晶花的人是誰!
兩個人被服務員迎入會場,坐在這裡,他們便可以俯視整個拍賣會,所有人的手邊都有競拍的按鈕,以法師和武者的視力,他們可以將會台上的細節映入眼簾,而在拉曼更上方的其中一個包廂裡,宿風和墨菲坐在其中,看著下方的場景。
一位位客人走入其中,有一群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十分特彆,他們身披灰白長袍,兜帽下的麵孔若隱若現,一旁的黑魔法師路過這群人時,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一股無法形容的厭惡感,彷彿站在他們麵前的,是與他們水火不容的東西。
“冷靜。”一道低沉的男音輕聲說道,從衣袍下方伸出的骨質造物,按住了身旁似乎想要動手的女人,為首的領袖說:“這裡,是永暗大陸。”
“他們身上的黑暗氣息讓我厭煩。”女人的聲音清冽,她說:“若吾主可以將此地完全淨化,才能將一切汙穢化為烏有。”
“我們這一次前來永暗大陸的任務,是尋找救世主的身影。”男人說:“你忘了嗎?”
“我明白了。”女人緩緩收回了手,他們坐到自己安排好的座位上,取出手邊的拍賣會名單,而在名單上所排列出的拍賣物中多出來的一樣寶物,則是負責人前不久才新增的……聖魂藥劑!
“修複意識海,增強靈魂,使得意識海完好無損?”女人的聲音終於生出一絲波瀾,她說:“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藥劑?”
什麼樣的藥劑師,什麼樣的天賦與能力,才能煉製出這樣的藥劑?
女人說:“難道,這是從域外戰場的遺蹟中獲得的古族藥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