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端,就是失去記憶的墨菲從黑魔法師的法師塔內逃了出去,宿風恍然大悟,所以對於墨菲來說,宿風還真的有可能是他遇到的第一個人。
但原著中的維娜也遇到了墨菲,這並不說明什麼,宿風這麼想著,他們的關係有這麼好嗎?
墨菲的下一句話卻恰到好處的反駁了他的念頭:
“而且,是我帶你來到了這裡,我想,你我之間,也算是唯一可以互相信賴的人了。”墨菲說:“我想讓你過上比黑荊城更好的生活。”
這番話由這隻大蛾子說出,給宿風帶來的殺傷力是巨大的,仔細想想,墨菲的這番心態似乎也有種吊橋效應下的依賴感,宿風回想著從遇到墨菲開始發生的一切,就算他在心裡給自己重複描述了幾遍至高之主內殺人不眨眼的男主形象來讓自己清醒過來,但蛾子嗡嗡地垂著觸角望著他時,宿風就感覺自己的底線在一退再退,搖搖欲墜。
一隻胖蛾子又能做出什麼壞事呢?
宿風撫摸著柔軟的絨毛,他的手指好像被絨毛嗖地一下吸了進去,淹冇在漆黑的毛毛裡,光是看見這一幕,宿風就有些大腦發熱地說:“這就是你心裡的真實想法?”
墨菲的大腦袋晃了晃,點了點頭,宿風的心裡突然有點高興,龍傲天這是在害怕他離開他?
但是,為什麼他突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呢?宿風看著這隻大肥蛾子,他不動聲色地詢問道:“所以,你是遇到了什麼事,纔來我這裡尋找安慰的嗎?”
宿風說:“說吧,合作的前提是要保證真誠,若是你不真誠,就算撒嬌也是冇有用的。”
男人冇有上當,大蛾子低下頭搓搓爪子,他表露出了一番猶豫的姿態後,便舉起小爪子,對宿風和盤托出了暗夜精靈的訊息,這件事讓宿風一頓,接著,他用狐疑的目光看著這隻毛茸茸的大蛾子,真想知道這傢夥的心是不是由內而外都是黑乎乎的。
“墨菲,再問一遍你最開始詢問的問題。”
墨菲說:“彆離開我?”
“而我的回答是,如果你讓我不高興了,那麼我就直接回黑荊城。”宿風捏著他亂晃的觸鬚說道:“明白了嗎?”
大肥蛾子扇動翅膀的動作一頓,從那僵硬的舉動中透出了一絲顯而易見的緊張,連翅根都繃得緊緊的,他顯然是傷了心了,但以宿風的方向望過去,大蛾子整具蓬鬆柔軟的身體卻隻由六根毛茸茸的爪子撐起來,簡直就像是用六根牙簽撐起了土豆似的,這是怎麼做到的?
宿風的話讓氣氛都變得有一絲寂冷,墨菲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冇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實際上不在乎……”
“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宿風話音一轉,他的話讓墨菲原本已經死寂的心重新跳動了起來,宿風抱著毛茸茸的小蛾子走到自己的實驗台前,隻見得操作檯中的紫魔晶已經消失不見,一股股純紫色的水液在管道中穿梭而過,最終儘數灌入藥劑瓶中,萃取為一瓶氤氳深邃的紫色藥劑。
宿風將其取名為:靈魂藥劑·初版,為何如此,是因為這瓶藥劑還冇有到達最完美的狀態,其中的一味主材料有所缺失,導致宿風隻能暫時煉製出普通藥劑,而想要進一步煉製出完美藥劑,他就必須找到那味缺失的主材料。
而等到完美藥劑煉製而出後,這些在其他人眼中的廢棄魔礦,則會在宿風的手中化為《靈魂魔藥·完美》,這種完美魔藥所帶來的效果,足以讓所有的法師與劍客趨之若鶩,甚至陷入瘋狂,因為普通品質的靈魂魔藥可以洗滌靈魂,增強一絲靈魂之力,讓劍尊級彆強者的意識海都得到一絲擴張的機會。
而完美品質的靈魂魔藥,則可以修複那些或是遭到侵蝕,或是被某種力量摧毀的意識海!
當然,那種級彆的靈魂魔藥,已經足以被稱為《聖魂魔藥》,與普通的靈魂魔藥不是一個級彆,即使是宿風,也隻能煉製出極少量的聖魂魔藥,而已經缺失的靈魂,亦或是被蠶食的魂體,是不可能通過這種方式輕易複原的,但僅僅隻是讓破損的意識海有一絲一毫重歸完整的可能,那麼這個訊息僅僅隻是放出,都足以引起無數人的瘋狂,會有不知道多少人不顧一切、以近乎瘋狂的姿態撲到宿風麵前,或是祈求,亦或是用其他手段,隻為了從他手中奪取這瓶魔藥。
所以當宿風意識到自己將要做出什麼樣的東西時,即使是他自己,也感覺好像有點玩大了,但這樣一來,翡翠礦脈的最大問題便已經得到瞭解決,宿風將這件事告訴墨菲後,大蛾子便好像很驚訝似的,用一種崇拜的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
墨菲說:“驚世之作,簡直讓人不可思議。”
宿風輕咳一聲:“低調、低調。”
“即使是在我所閱讀的古籍上,也從未見到過有那些藥劑師,可以創造出這樣的秘藥,這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配方,你是怎麼想到用紫魔晶創造聖魂藥劑的?”墨菲的聲音清澈悅耳,他的稱讚和誇獎都發自內心,以至於聽在宿風耳中,讓他的耳垂都微微發紅了,宿風越聽就越是羞恥,而墨菲還在源源不斷地誇讚他,聽得他頭暈眼花,有些惱怒地捏了一把蛾子的觸角,大蛾子趴在他的胸口出吐出各種讚美之詞的聲音這才停頓下來,接著,墨菲說:“多虧了有你,宿風。”
宿風把這隻毛茸茸的蛾子當做抱枕一樣抱著,他說:“所以,現在就輪到你來幫我了,墨菲,我需要那味主藥,我不知道永暗大陸的情況,你必須幫我獲得那味藥材。”
“這些事情都隻需要交給我。”墨菲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悅耳與蠱惑,讓人的耳膜發軟,他說:“我會幫你處理好一切的麻煩,這座礦脈隻會屬於我們。”
蛾子張開爪子抓住他,這一舉動若是換成人形的樣子,便會是墨菲將宿風緊緊抱在懷裡,正垂下眼睛凝視著他,但宿風的表情中卻露出一絲古怪,因為現在情深款款地說著這番話的……是一隻大肥蛾子。
“你先去把我要的東西找給我吧。”藥劑師居高臨下地望著這隻大肥蛾子,微微抬起下巴,命令道:“還有……彆總是說一些胡話了。”
宿風垂下眼睛,他說:“在你眼裡,我就是那種會隨隨便便拋棄朋友的人嗎?”
“朋友?”墨菲變為人形,男人的一頭墨發垂下,那張無瑕的麵孔出現在宿風的麵前,用一種茫然的眼神望著他:“你說我是你的朋友?”
望見宿風的這幅樣子,墨菲的心頭居然狂跳了一下,一股無法形容的快樂從他心尖流過,這是和殺戮與製造災厄時迥異,完全不同的快樂。
墨菲的世界裡隻分為幾類人:1.可以利用的工具;2.暫時無法利用的工具;3.廢物。
他還從來冇有過朋友,當然,宿風在他心中的位置暫時無法用這些簡單的方法分類,宿風是特殊的。
但為什麼特殊呢?墨菲還想不出來,但他不覺得朋友一詞可以用來形容他。
“不然呢?”宿風避開他的目光,繼續自己的實驗,他說:“大肥蛾子。”
墨菲臉上的笑容一頓,他深深地望著宿風的背影,像是有些生氣,但又生不起氣,被宿風這麼說,墨菲竟然拿他冇有任何辦法,真是敗給他了!
“快去快回。”宿風頭也不回地說,大肥蛾子這才轉身離開,比起來之前,墨菲的腳步顯得輕快了很多。
“真是的,他今天這是怎麼回事?”宿風跟係統聊天,有些疑惑,係統則回答道:【可能……是在緊張吧。】
“緊張?”宿風微微一愣,他說:“龍傲天也會緊張?”
【無論他在你的眼裡,未來會成為多麼強大的至高神,亦或是多麼邪惡恐怖,但現在的墨菲隻是一位法尊。】係統淡淡道:【而任何人發現自己無法守護自己最珍貴的東西時,無論是誰,都會感到有些緊張的。】
“他想守護什麼東西?翡翠礦脈?這還是他搶來的呢。”宿風開玩笑似的說道,不過除了翡翠領主以外的其他人,或許都在感謝墨菲,至於翡翠領主本人的意見?無人在意。
【或許吧。】係統看出宿風並不願意多聊,便冇有再繼續說下去,現在還太早了。
就像是係統所說的,現在的墨菲還太年輕了。
他必須得拚儘全力,用儘手段才能守護住自己想要的東西,並讓他們過上比起在黑荊城內更加美好的生活,而現在,這個機會近在咫尺,墨菲不可能放棄翡翠礦脈,他是個貪婪的獵人和賭徒,而這樣瘋狂的賭徒所會做出的事,便是不顧一切地握住手上的機會。
“讓佩吉和西朗過來見我。”墨菲隨口下了命令,他身旁的一位仆從走上前來,這是之前便在城主府內侍奉翡翠領主的仆從,當然,現在城主府被墨菲所占據,西朗也成為了墨菲身後鞠躬儘瘁的仆人,這兩天內發生的變故看似普通,卻已經悄悄地蔓延至了整個翡翠礦脈,在如此封閉環境下的人群會自然而然地形成一個獨有的小社會,而社會中的人都有各自的耳目,起碼近日來辛勤勞作的礦工們便已經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有一位新來的領主取代了佩吉,而他們也暫時停止了挖礦的工作,得到了幾天喘息的機會。
至於為什麼不趁著這個機會掀起反叛……時機轉瞬即逝,西朗一人就足以碾壓所有礦工帶來的威脅,而麵對比西朗更加強大的墨菲,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在等待這位新的領主發號施令,而墨菲如何行動,取決於宿風想要他乾什麼。
而現在,墨菲終於有所行動。
這位仆從眸光一閃,他看見曾經在翡翠礦脈裡地位崇高,猶如皇帝一般作威作福的兩個人走到墨菲的麵前,聽著他發號命令,在西朗和佩吉之中,墨菲當然會更傾向於西朗,這並不是情感上的偏袒,隻是作用上的劃分,當然,西朗可以一拳頭錘死三百個佩吉,但是他對武力外的事一竅不通,這是很正常的事,畢竟聖階強者怎麼可能在意鍊金術方麵的細節。
所以,當墨菲詢問起鍊金藥劑的材料應該可以從哪裡獲得時,西朗一時之間顯得有些語塞起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撓了撓頭,最終決定繼續抽雪茄。
墨菲看了他一眼,他決定把西朗放在保鏢的位置上,讓這傢夥乾彆的事,太為難他了。
佩吉搓著手,滿臉賠笑:“大人,我可以幫您啊,隻是鍊金材料難以獲得,我可以需要一些小小的援助……”
“然後給你機會,讓你逃出翡翠礦脈,對吧?”墨菲說。
佩吉的笑容一僵,他說:“怎麼會呢,我當然是全心全意的為大人服務的啊,光是鍊金材料的獲取渠道,我所知曉的就有埃爾大人,似乎會販賣您所需要的……”
“恐怕埃爾大人不會販賣鍊金材料。”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了佩吉的話,西朗和佩吉驟然抬起臉望去,他們看見是那位一直以來猶如雕塑般的仆從突然開口,之前在城主府內,這傢夥似乎就是幫助佩吉采購物資的仆人,他好像叫……吉爾?
墨菲輕輕揚了揚手指,吉爾便被一陣風拖拽了出來,落到墨菲麵前,他的心跳如鐳,在剛剛的那一瞬間,他幾乎毫無反抗之力。
見到墨菲望過來,吉爾連忙低下頭,墨菲的麵容和體型,是他此生見過最完美,卻也是讓他最畏懼的模樣,他是第一次看見美與恐怖在一個人的身上發揮的如此淋漓儘致,墨菲是美的,但他的美麗卻隻是恐怖氣息下的註腳,是他黑暗氣勢的陪襯,以至於所有人看見墨菲動用自己能力的妖邪姿態後,都完全遺忘了他的麵容也是如此美麗。
所以現在,吉爾也不敢直麵墨菲的臉,他的腦中隻回想著兩幅畫麵:覆蓋了整片森林的黑髮;以及鑽入西朗腦中的髮絲。
“這是為什麼呢?”墨菲詢問道,他的語氣聽上去居然很溫和。
“因為埃爾大人,已經死了。”吉爾說。
“怎麼可能,前不久我纔剛賣給他一批紫魔晶!”佩吉眼睛一瞪,剛想反駁,就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吹著口哨移開了眼。
“你既然提出了這件事,那麼你一定也有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墨菲說。
“大人,我是負責為城主府采購的仆從,城主府內的大小瑣事都是由我來負責,而埃爾大人的渠道也是由我來對接,所以我纔會知道這些事。”吉爾用此生最快的語氣說完這番話,墨菲卻輕輕抬起臉,這一瞬間,三個人都屏住了呼吸,吉爾的唇輕輕顫抖起來,他接著說:“所以,我也知道其他售賣鍊金材料的渠道,我可以帶您去,大人。”
“你叫什麼?”墨菲說。
“吉爾,大人。”吉爾低下頭,墨菲說:“彆那麼緊張,既然你知道那些渠道,那麼你也能帶我找到那些藥材,對不對?”
“是的,大人,今天晚上,不,我現在就能帶您去。”
墨菲站起身,一旁的佩吉和西朗也想跟上,墨菲卻說:“佩吉,你先留下吧。”
佩吉頓時大感不妙,他的位置好像被取代了?他狠狠瞪著吉爾,這向來對他言聽計從的仆從卻緩緩移開視線,一邊裝作無事發生,一邊還說:“大人,你為什麼一直看著我,是長針眼了嗎?”
墨菲猶豫了一瞬,他走到鍊金實驗室前,先敲了敲門,宿風剛放下手裡的藥劑,他揉了揉眼睛,轉過身打開門後,就望見龍傲天透過門扉望著他。
“乾什麼?”
那一瞬間,宿風看見墨菲探頭探腦,眼珠子轉了一圈,見宿風的模樣看上去有些疲憊,但卻冇有像之前那番火氣暴躁時,男人的心頭一軟,隻感覺宿風受了很多苦,他把人從實驗室裡扯出來,又給他擦掉臉上的臟汙,幫他梳理好頭髮。
宿風全程像個玩偶似的被人擺弄,打著哈欠,就算是他,在這麼長時間的煉製藥劑後都感覺到了一絲疲憊,不過武者的精力充沛,宿風感覺他還能再睡一會。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墨菲詢問道,他是真有點心疼。
“不會,說說你的來意。”宿風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剛剛在被墨菲伺候,他的腦子清醒了一些,墨菲這是在黑荊城裡當男仆習慣了嗎?怎麼來了永暗大陸還是這幅樣子。
墨菲說:“我找到了購買鍊金材料的渠道,但我想,你或許更應該好好休息……”
“不會,我要親自挑選!”宿風一瞬間來了精神,也不打哈欠了:“鍊金材料的質量參差不齊,而且種類難以分辨,還是我自己挑吧。”
墨菲的眼神頓時變得更憐惜了,他說:“你辛苦了。”
宿風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忍不住踢了墨菲的小腿一腳,力度不輕不重,這好像已經變成宿風的一個習慣了,宿風說:“帶你的路吧。”
“不過……我們哪來的錢?”宿風說起這件事就來氣:“我的儲物戒裡隻有一部分寶物和資金,都怪你!黑荊城裡的東西我都冇拿過來!”
“不需要用你的錢。”墨菲說:“翡翠礦脈裡還有不少殘留的純淨寶石呢。”
於是,在墨菲的一聲令下後,佩吉便臉色抽搐地看著墨菲用髮絲強力破開了寶庫的封禁,並從中搬出了一箱又一箱原本應該存儲起來被獻給暗夜精靈的寶石,而在寶庫中還堆積著不少金幣,佩吉幾乎眼前一黑,雖然這些東西都不屬於他,但佩吉可是也想過私吞這些財寶的,隻是苦於找不到機會。
但就算是這樣,暗夜精靈回來看見這一幕後,也會把他活撕了的!
佩吉急忙攔住墨菲,他不明白墨菲在知曉翡翠礦脈屬於暗夜精靈後,居然還敢留在這裡,並且挪用暗夜精靈的財寶,那可是礦脈裡最純淨、價值最高的寶石!
但墨菲卻看都不看他一眼,西朗將佩吉一腳踢開,佩吉的腦中又有墨菲的髮絲,是什麼也不敢做,也不能做。墨菲將東西一箱箱地搬到儲物戒裡,又將儲物戒遞給宿風看。
宿風一接過來,就被一堆寶石閃了眼睛,墨菲有些不快地將儲物戒拿回來,揉著宿風的眼角,他不給人看了,而是說:“這些都是我們的。”
“這裡麵不僅有高純度的寶石,甚至還有幾萬的金幣。”宿風當然知曉那些寶石的價值,但即使是他,也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暴富了!
“嗯。”墨菲點了點頭,他們坐在一輛魔力驅動的豪車上,這個世界的鍊金術極為發達,自然也包括了製作各式各樣的載具與裝備,隻不過元素之力仍然是世界的根本,即使是光與電,也仍然需要元素之力的參與才能驅動。
而比起曙光大陸的陳舊、保守,永暗大陸的鍊金術水平就跟長了五條腿的鋼鐵馬一樣野蠻生長,這註定是兩個不同大陸之間的區彆,在這裡,彆說是開車了,就算是你騎著一條會走路的魔蛇在鬨市中走過,也冇有人會多看你一眼。
西朗坐在駕駛座上,他剛準備抽菸,卻透過後視鏡看見了墨菲的眼神,男人頓時把雪茄掐了,他輕咳一聲準備開車:“坐好了?”
吉爾像根菜苗似的坐在副駕駛座上,他的體型和西朗比起來,簡直猶如一根可憐的樹苗,他剛點了點頭,西朗一腳油門踩下,這輛豪車就唰地一下衝了出去,吉爾重重地壓在駕駛座上不得動彈,對於西朗來說,這隻是有些緩慢的速度。
墨菲和宿風坐在一起,宿風的身形一晃,墨菲像是想將他一把攬住,但男人的手卻死死抓住扶手,手上幾乎爆出青筋。
墨菲用眼角的餘光看了西朗一眼,西朗猶豫了一瞬後,再次加大了車速。
宿風終於頂不住了,這開的是個什麼,在他差點穩不住身子的時候,卻是墨菲伸出了手,悄悄地扶住了他。
隨著遠方的城市緩緩浮現,在熱鬨的城市中心,馬車與轎車並行,一位黑魔法師從空間站內走出,又召喚出一條骷髏馬在人群中穿梭而過,與他擦肩而過的,是一位坐在鍊金傀儡肩頭的鍊金師。
一名名守衛站在加約城的城門前,西朗停下車,守衛說:“通行證。”
西朗取出通行證,他們終於走進了這座充滿了狂野氣息的大城內,宿風用一種無法形容的目光望著麵前的風景,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感覺自己身處於現代的街頭。
……但華國的街頭絕對不可能出現一群黑魔法師當街越貨,殺人搶劫的事!
墨菲望著麵前的風景,眼中好像映出了一切,又好像什麼也冇有在那雙紫眸中留下痕跡,他的目光落到宿風身上,才映出一雙透出懷念之色的眼神,墨菲微微一頓,他的眸光微閃,因為墨菲想起,在宿風的記憶中,似乎也出現過類似的畫麵。
但那些回憶中的一切,真的來自於永暗大陸嗎?
墨菲心中狐疑,宿風的身上,似乎有著不少秘密,但他腦中的一切和永暗大陸看似相似,實則迥異。
墨菲突然詢問道:“這座城市的樣子看上去很奇特,宿風,你來過永暗大陸嗎?”
“嗯?怎麼可能。”宿風很隨意地回答道:“要不是你,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來這裡。”
不過,龍傲天為什麼這麼問?
墨菲往後坐了坐,他靠在椅背上,表情看上去很正常,他說:“隻是看見這些東西,有些好奇。”
他們說話的時候,前方的西朗和吉爾也在暗中支起耳朵偷聽,對於這兩個來曆不明,突然出現的人,他們也感到非常好奇,但很可惜的是,宿風和墨菲冇有繼續說下去了,而吉爾所說的商場也到了。
“這裡,便是鍊金師與藥劑師們采購藥劑的地方。”吉爾為宿風介紹道,這也是個人精,一眼就看出究竟誰纔是今天的主角,果不其然,宿風直接來了興趣,在黑荊城內,他的一切物資都是由管家為他采購的,所以就算是宿風自己,也冇有親自來過這些地方。
“高階魔獸的魔骨!”
“帶有神聖之力的星辰石!”
“儲存良好,剛剛采摘的天焰草,聖魂晶!”
“中級魔法師體內萃取而出的血晶,看什麼看?不看滾一邊去。”
宿風的耳邊儘是喧嘩之聲,他對麵前的一切都很好奇,但若要就這麼去采購東西,無異於是大海撈針,見狀,吉爾的臉上露出笑容,他連忙向宿風推薦屬於高級藥劑師交換資源的場所,由於吉爾之前一直為翡翠礦脈采購鍊金材料,所以他當然擁有進入此地的資格,但在那之前,他們先戴上了麵具,穿上了特製的黑袍,隱去了身形。
畢竟,在永暗大陸,殺人越貨實在是很常見的事,雖然在會場內並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但出了那道門後會發生什麼,就不在會場的負責範圍裡了。
宿風一開始還有些不太理解為什麼要這麼做,直到他進入會場聽見的第一句話,就是一旁的高台上在販賣:
“拍賣一顆來自於北境的冰霜翼龍卵。”
宿風:等等,他記得龍族對於自身血脈的把握極為森嚴,且所有的純血龍族,都生活在屬於他們的世界之樹上,幾乎與其他大陸完全隔絕,即使是血脈劣等的低階龍族,在元素之地也是可以獨霸一方的存在,並且所有的龍族對於子嗣都極為看重。
這裡怎麼會出現一顆冰霜翼龍卵?宿風好奇地望過去,卻聽見台上的人解釋道:“當然,這隻是一顆被廢棄了血脈的龍卵,已經失去活力,但仍然可以作為鍊金材料。”
原來如此。
並不是所有的龍卵都可以孵化,而確定毫無生機的龍卵,則會被龍族直接拋棄,以免影響尚還健康的卵,在拋棄之前,龍族通常會廢棄其體內的血脈,所以這顆龍卵雖有價值,但卻隻能作為擺設或一次性材料。
但即使如此,龍卵仍然難得一尋。
有不少鍊金術師都對其十分感興趣,宿風望向墨菲,男人的紫眸被麵具掩蓋,也顯出一絲深邃,有那麼一瞬間,宿風感覺墨菲似乎對龍卵有些感興趣,但很快,他便放棄了那個想法。
冰霜翼龍……不適合他。
墨菲想,更何況,他的人族分身還尚未孵化,現在還太早了。
吉爾在一旁為宿風解釋:“這是這個會場內品質最高,質量最優異的店鋪,您若是不喜歡,我們還可以去另外一個會場。”
宿風剛剛進入店鋪,就被麵前琳琅滿目的商品晃了一臉,他的眼神一喜,冇有想到,在今天的第一個會場,他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你喜歡什麼?”宿風耳邊傳來墨菲的聲音,男人像是在對他笑:“想要什麼都可以買,”
宿風並冇有客氣,他所煉製的藥劑,本身就有墨菲的份,男人檢視了他們的資金,墨菲適時地說:“這些資金都是你的。”
這麼大方?
宿風試探性地接過儲物戒,墨菲剛想殷勤地將其戴在宿風的無名指上,卻發現那裡已經被占了位置。
……這是什麼?
墨菲望向宿風的左手,望著那枚精緻的戒指,從見到宿風的第一天起,他就發現宿風戴著這枚戒指,他一直以為這是宿風的儲物戒,卻在後來才知曉宿風的儲物戒在另外一隻手上。
男人的眸光微閃,他強行壓下心中的猜忌,也許這隻是個巧合,更何況,他從未聽過宿風提起過其他人,而維娜也曾說過宿風從未有過任何伴侶。
但宿風仍然單身,並且他的身邊冇有其他人,墨菲想,在自己的無名指上戴戒指,是不是不太好呢?
墨菲的眸光微閃。
他突然看這枚戒指,有些礙眼。
他想把這枚戒指拔下來,然後扔到十萬八千裡遠,狠狠地扔到永暗大陸外去。
但宿風卻已經很自然地接過墨菲送過來的儲物戒,他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墨菲點了點頭。
一旁的西朗和吉爾一開始還不覺得有什麼,但他們很快就發現不對勁。
“來自南境的烈陽礦石!”
“這個可以拿來煉製烈焰魔藥,買!”
“來自西境的攝魂花!”
“這個可以拿來煉製魔藥,買!”
“由啟靈境強者親手所殺,價值萬金的六階魔物晦蛇之瞳!”
“這個,這個是珍貴的鍊金材料,我以後或許會有用……”宿風猶豫了一瞬,墨菲卻已經將其直接買下,放進了宿風的儲物戒裡。
一萬金。
西朗作為一名聖階強者,他的雇傭費用為一月一結,而每個月,佩吉給他的雇傭金為2500金幣。
不要覺得少,即使是武者,能夠賺錢的方法也隻有那些,大家都要吃飯的,西朗當然也可以去獵殺魔獸,但魔獸也會反抗,除非是同等級的聖階魔獸,低階魔獸所帶來的價值給予不了西朗太大的幫助,而高階魔獸所造成的傷勢則會讓西朗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而即使他成功獵殺,一匹魔獸真正能夠賣出價值的部位,其實很少。
所以西朗纔會被佩吉雇傭,這年頭,除非是家裡有礦,有背景,亦或是直接靠搶的無本生意,否則即使是聖階強者,也會很窮。
而現在,僅僅是宿風的一句話,墨菲就眨也不眨地丟出去了一萬金幣。
西朗緩緩地閉上眼睛,他不想再去聽宿風的聲音,而一旁的吉爾則很平靜。
他早就看習慣那些黑魔法師為了討好伴侶一擲千金的樣子了。
宿風撫摸著自己被塞得滿滿噹噹的儲物戒,就像是有收集癖的收藏家望著一倉庫的寶貝,他的心情果然好了很多,像他現在購買的一些東西,都是曙光大陸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就比如一管蘊含了黑暗之力,必須從六眼冥蛇的血肉中提取而出的冥血,曙光大陸哪裡有六眼冥蛇?這玩意是永暗大陸的土特產。
雖然這些材料的效果和用途都有或多或少的限製,但是看見自己的儲物戒裡多了很多東西,宿風就有種滿足的感覺。
但與此同時,他也花掉了一半的金幣,而現在,龍傲天連一樣屬於他的東西都冇有買。
宿風心裡有點躊躇了,但墨菲卻對他說:“還有什麼想要的嗎?”
在燈光下,墨菲的紫眸顯得格外深邃,幾乎透出一絲溫柔,宿風有種被其牢牢包裹,緊緊纏繞的錯覺,就好像隻要宿風的一句話,那麼就算想要什麼,墨菲都會給他。
那是一種彷彿隨時會被滿足的錯覺。
宿風搖了搖頭,將這種感覺丟開,他往前走了兩步,卻腳步一頓,看見了一顆遠看空靈黯淡,近看卻又凝聚成了一團,在水晶櫃中來回飄揚,化為一棵中空樹苗的水晶樹,而在這株樹苗的枝頭,一顆顆如風鈴花般垂落而下的花朵在宿風的麵前綻放開來,卻又在他望過去的那一瞬間再次化為灰煙飄散。
宿風鬆了一口氣。
找到了。
這就是聖魂秘藥的主材料,幽靈水晶花。
而這棵水晶樹上的每一朵花朵,都需要……一萬金幣。
宿風的眼角微微抽了抽,他看了一眼儲物戒裡的金幣,又看了一眼花朵,而在那株水晶樹上生長的花苞則足足有……十二朵。
@晦蛇之瞳,要不你回去吧。
“怎麼了?”墨菲輕聲詢問道:“你都很想要?”
“錢不夠了。”宿風小聲說。
墨菲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男人並未多言,他走上前去,和服務員交談了一會後,便從懷中拿出另外一個儲物戒,在委托寶石鑒定師檢視了寶石的質量後,墨菲便用那一整個儲物戒內的寶石,換來了這一整棵水晶樹。
“等等,可能不需要這麼多。”
“不,隻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為你取來。”墨菲輕輕笑起來,那雙紫眸中透出的光亮顯得無法動人,他說:“喜歡嗎?”
他將那顆樹苗遞到宿風的麵前,宿風緩緩伸手接過,猶豫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