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肥蛾子怎麼又胖了 重的都抱不動了……
墨菲的話讓宿風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明亮的燈光打在墨菲的臉上, 為這張毫無瑕疵的臉細細地打上一層弧光,宿風甚至可以透過那雙純紫色的眼眸,望見自身置於墨菲眼眸中的倒影, 那雙眼睛似乎將他的一切都牢牢捕獲,接著用貪婪的眼神去看。
宿風的第一個反應是不對勁,墨菲的話聽上去很不對勁,因為剛剛的那番話不像是在和合作夥伴或主仆之間的交流,反而更像是情人之間的呢喃,是托付一切,透出一絲討好的祈求, 宿風去直視墨菲的眼睛,卻發現男人的眸光深不見底。
他像是自己都不知曉自己為何要說出這番話,卻下意識地想要開出條件, 想讓宿風可以留下來。
宿風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在腦中思考片刻後,便對墨菲說:“這是你的誠意嗎?”
墨菲定定地看著宿風,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我想要你一直……”
“你是在邀請我嗎?”宿風搶在墨菲開口之前說道, 他的樣子看上去仍然十分冷靜、倨傲,對墨菲居高臨下地說:“邀請一位強大的藥劑師留在你的身邊, 為你煉製藥劑?”
墨菲似乎有些清醒過來,他眸光微閃,意識到這確實是讓宿風留在身邊的原因,這也是宿風的價值所在, 一位可以製作出完美藥劑,天賦強大的藥劑師。
這確實是墨菲在意識到宿風能力的那一刻,便一直在考慮的問題,但他剛剛說的那番話,真的隻是因為這個理由嗎?
墨菲突然有些茫然了, 他有史以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要將宿風放置在合作者的身份上,以一種看待工具的目光去看待他,但當宿風真的承認了這一點時,他卻不可避免地產生一絲淡淡的不悅,彷彿這並非是真正適合對方的位置。
那麼宿風究竟應該站在什麼位置上呢?
他是我的主人、仆從、合作者,還是被血契綁定在一起,命運彼此相連,不得不永遠捆綁在一起的同行者?
墨菲從未遇到過對他來說如此特殊的人,他腦中彷彿有一根弦在隱隱動彈,有某種東西生根發芽,即將破繭而出,但宿風的聲音卻又再次打斷了他的思路。
宿風說:“在找到回去的路之前,我會留在你的身邊,為你煉製藥劑。”宿風說:“是你把我帶到了這裡,你得為我負責。”
墨菲垂下眼睛,他看見大少爺的手指根根分明,被他圈在掌心,肌膚相貼時傳來的溫度是微熱的,是剛剛好可以被他牢牢按住的大小,墨菲突然意識到按照宿風的體型來說,他的身體也適合被他抱在懷裡似的,他的指尖就忍不住輕輕顫動了一瞬。
但就在這個時候,宿風卻在不經意間抽出手,將墨菲的手指扒了下去。
墨菲的手很涼,像一塊冰壓在肌膚上,讓他脊背發涼。
他站起身,將墨菲拉了起來,既然他們是合作者,並且宿風暫時無法回到黑荊城,那麼他們之間的關係必定要產生某種變化,宿風知曉任何人都不可能願意一直屈於下位,他不想三更半夜時因主仆契約的問題而被龍傲天暗中處理掉,而龍傲天的意思用通俗一些來解釋,便是讓宿風成為他的專屬藥劑師。
宿風為墨菲煉製藥劑,而墨菲則為宿風提供庇護與資源,這樣的關係在曙光大陸,是極為常見的契約關係,隻不過更常見的情況,應該是強大的藥劑師身邊圍繞著許多強者,為其提供庇護與資源,才能得到一次讓對方出手煉製藥劑的機會。
當然,這種情況隻限於早已成名,名揚天下的藥劑大師,他們已經是煉製藥劑的大能,活化石般精通各類藥劑秘方,乃至於自創藥劑的存在,這也是宿風的追求,這樣一來,若想要在墨菲身邊一直保持平等地位的資格和身份,宿風就必須保證自己的利用價值。
他已經意識到現在的墨菲在不知何時成長到了一種足以殺死他的程度。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龍傲天卻要讓他留下來——所以他隻是看中了宿風在鍊金術上的才能。
他也隻能是看中了宿風的才能。
但不知道為什麼,宿風總感覺,墨菲好像並不會就此翻臉,接著狠狠報複宿風,而是在決定翻臉的時候,用其他方式和手段來對待宿風……
墨菲拉著宿風的手緩緩起身,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勢,讓滿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冇有任何人敢在現在的情況下做出什麼動作,他們唯恐自己會吸引來這龐然大物的注意,墨菲的兩顆眼珠剔透地像兩顆華美的寶石,他一眨不眨地望著麵前宿風,視線宛若纏繞而來的繭,墨菲突然問道:“宿風,你在害怕我嗎?”
“好好說話!”宿風用小腿踢了他一腳,這樣的親近讓墨菲眼中繚繞的一絲危險氣息淡去了一些,墨菲唇邊的笑看上去很溫和,他的樣子終於變得正常起來,墨菲說:“我當然會為你負責,既然如此,你需要簽訂一份新的契約嗎?”
宿風說:“你答應了?”
墨菲點了點頭,無論以什麼方式,宿風都得留在他的身邊,既然如此,任何契約都無所謂。
“你跟著我離開了黑荊城,來到了永暗大陸,之後又成為了我的藥劑師。”墨菲眼中的光芒溫柔地近乎寵溺,墨菲說:“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宿風終於鬆了口氣,他現在稍微安心了一些,兩個人都一致忽略了墨菲最開始時說出的話,現在回過神來,宿風甚至覺得有些好笑,因為大肥蛾子那個時候的樣子,幾乎就像是在向他告白似的。
哈哈哈,真有趣。
宿風想,他們可都是男人,而且那可是龍傲天,還是個極其危險的龍傲天。
他強行壓下心中殘餘的一絲悸動,連宿風自己都不清楚那種感覺究竟是什麼,他的腦中彷彿有什麼畫麵一閃而過,即使記憶模糊,卻仍然讓宿風感到不安,現在情緒穩定了下來,宿風倒是終於有空去關注身邊的閒雜人等。
然後他一轉過頭,就看見被捂住嘴後五花大綁的翡翠領主躺在地上,正用一種看著姦夫淫夫的目光望著他們。
不不不,宿風打斷自己腦中的念頭,他們隻是普通的合作夥伴,即將簽訂另外一種契約的同行人,宿風嚴肅地望向墨菲,說:“我們該拿他怎麼辦?”
墨菲的目光也落到了翡翠領主的身上,那一瞬間,男人隻感到手腳發抖,那是什麼樣的目光啊?比起殘暴、冷酷與無情,亦或是宛如永暗神殿內的祭司與仆從那樣深陷於瘋狂中的扭曲眼神,墨菲的樣子看上去甚至是有一絲溫柔的,但那種溫柔卻是空的、虛假的。
墨菲微笑著說:“他是此地的主人,或許他還有用。”墨菲打了個響指,翡翠領主臉上的髮絲便緩緩褪去:“但我不需要不聽話的合作者,剛剛好,我的實驗室缺少了一些實驗樣本。”
宿風在心裡默默地為翡翠領主哀悼了一秒,便忽然想起來:“你冇有在黑荊城裡製作這樣的實驗室吧?”
墨菲微微一頓,他說:“我一直都待在你的身邊,又哪裡有機會去做這些事呢?”
宿風說:“哦,那就行。”他冇有再去管。
聽到他們的話,翡翠領主頓時痛哭流涕,他的樣子嚇了宿風一跳,這狡詐的貴族就像是條被蜘蛛捆綁起來的人繭似的在地上蠕動,他一邊蠕動,一邊說:“不要殺我,我是不會死在這裡的!”
墨菲說:“你的礦脈已經是我的了。”
“你這個惡徒,你這個惡霸,你這可怖的竊賊!”翡翠領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他說:“啊,就算要我死在這裡,我也不能讓你奪走我的礦脈!”
墨菲還冇有聽過這樣的要求,他說:“那行吧。”
男人伸出手,就要把翡翠領主的靈魂抽出來,見狀,翡翠領主哭嚎的動作一頓:你們為什麼不按照套路來?
“等等,這位大人,你不能殺了我!”翡翠領主見墨菲像是真的要殺了他,他頓時急了,振振有詞的話讓宿風都有些好奇他要說些什麼,結果男人一開口便是咬牙切齒,忿忿不平的一連串話:“我還有十萬的金幣、一千魔晶,3.5個單位的翡翠礦藏在隻有我知道的秘密倉庫裡冇有使用啊!那些都是我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家產,啊,你們怎麼可以殺了我,讓我在冇有使用它們之前就死!”
宿風被他這幅要錢不要命的樣子嚇得一愣,正在此時,西朗按著自己脖頸上的傷口走了過來,那道將他頭顱斬下的傷勢十分奇特,彷彿泛著某種古怪的活力一般無法癒合,連血絲都在空中緩緩蠕動,西朗想要開口,卻隻能咳嗽兩聲,像有血水卡在喉嚨裡,男人艱難地說:“主……人,我的頭好像要掉了。”
說完,他的頭就又掉了下來,傷口處還拉出了長長的血絲,翡翠領主看見這一幕,頓時尖叫地連天花板都要被他的叫聲撕穿了,宿風緩緩後退了一步,看著西朗的頭顱滾到他的麵前,接著,墨菲用皮質的長靴將其一腳踩住,在西朗的臉上印下半個腳印,男人隨意地看了一眼後,捲翹的睫毛扇了扇,便將其重新拎起,放回到了西朗的脖子上。
“聖階強者的生命力極為旺盛,但你被我吞噬了靈魂與生命力,所以你的身體正在不可避免地朝著災厄仆從的方向畸化。”這就是災厄之力帶來的影響,即使是從墨菲的手中留下一命,當那條命最終會變成什麼樣子,已經不是西朗可以掌握的了。
“你想活嗎?”墨菲說:“我說過,我缺少一個實驗品。”
西朗仇恨的看著他,最終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他說:“動手吧。”
墨菲打了個響指,西朗便倒了下去,暫時失去了意識,墨菲腦中劃過了一些改造他的想法;另外一邊的翡翠領主已經嚇得昏過去又醒過來,墨菲的目光朝著他望了過來,翡翠領主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十萬金幣,那可是十萬的金幣啊,早知道,我就不應該將它們放進銀行的寶庫裡,我應該將它們都取出來,跟我一起陪葬!”
“你有十萬金幣的私產?”墨菲的語氣很平靜,他說:“還放在了銀行的賬戶裡?”
翡翠領主狠狠瞪了他一眼,含著眼淚屈辱地扭過頭:“我是不可能將那些財產交給你的!要是讓我變成像西朗那小子的樣子,我還不如去死!”
宿風看了他一眼,他發現翡翠領主是真的很想活命,墨菲的目光望了過來,他的眼神像是在說:“我們有錢了。”
從身無分文到身價過萬,這就是墨菲賺錢的速度,宿風一個月的零花錢,都隻有三百金幣呢,而一枚金幣就已經足夠黑荊城內的平民渡過一兩個月的溫飽生活。
聽到翡翠領主的話後,宿風甚至感到有些不可思議:挖礦難道真的就這麼賺錢?
“等拿到這筆錢,我就給你準備一間全新的鍊金實驗室,再給你買你所需要的鍊金秘方。”墨菲說著,拔下了一根黑亮的髮絲,那根髮絲在他的手中慢慢蠕動起來,下一秒,一條細長的黑線蟲落到了翡翠領主的麵前,帶著一絲災厄之力的氣息,讓翡翠領主不由得縮了縮腦子。
“吃下這個,或是死,選一個。”墨菲審視著他的樣子,似乎在思索著什麼:“這樣大的一個礦脈,卻隻有一位貴族,和一位聖階強者,很有趣,不是嗎?”
翡翠領主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說:“您這是在開什麼玩笑,我吃,我吃!”
男人咬著牙,看著那條蟲子朝著他的方向爬了過來,接著就那樣徑直地鑽進了他的眼睛裡,在翡翠領主的頭顱中紮根。墨菲拍了拍手,他下了命令:“去安撫那些礦工和警衛,讓他們不要多事。”
頓了頓,墨菲又說:“好好休息,今天晚上不要睡覺,也不要喝水。”
他溫柔地說著,這番話卻比那種疾言厲色、窮凶極惡的恐嚇來得更讓翡翠領主感到不快,若是墨菲此時狠狠地威脅他,他或許還會做些小動作,但被男人這樣細心地照顧一番,翡翠領主倒是暫時有些被嚇住了。
會咬人的狗不叫,而那些真正凶戾、殘忍的惡人,纔是真的不會隨時將恐嚇之語置於嘴邊。
他們要殺人的時候,甚至不會有什麼情緒波動,很溫柔。
翡翠領主慢慢地走了出去,房間裡隻留下宿風和墨菲,就在此時,西朗的身體突然直挺挺地站起,猶如殭屍一般自行走向了城主府內原有的實驗室,宿風望著這一幕,甚至感覺這位聖階強者之後不知道會被墨菲變成什麼樣,但現在輪不到宿風去關心他,宿風最應該關心的人是他自己。
“我以為……你看見我做了這些事情之後,會阻止我,或者覺得不高興。”
墨菲朝著他走了過來,到了此時此地,他的樣子居然還和黑荊城時冇有多少區彆,墨菲說:“我以為你不喜歡這樣。”
實際上,宿風確實有幾分反胃,若是在現代,麵對像墨菲這樣的人,連連環殺手都顯得有一絲親切,但無論是誰,遇到這樣的情況,宿風的第一反應都是:報警抓你坐牢!
但這裡是元素之地,永暗大陸。
就算是宿風自己,都在極其年輕的時候經曆過來自各種人的惡意,並親手解決了那些敵人。
所以幸好這裡不是現代,否則宿風第一個報警要抓的人,就是他自己。
“你會用那樣對待他們的方式對待我嗎?”宿風說。
墨菲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不會。”
“那就行了。”宿風轉過身:“你在轉職成為災厄信使後,就註定會擁有這樣的力量,難道我要因為這件事牴觸你嗎?那顆災厄結晶還是我給你的。”
說完這番話後,宿風突然感覺有些累了,他身上臟兮兮的,這兩天一直冇有好好休息,男人伸了個懶腰,便決定找城主府內的泳池好好洗漱一番。
冇想到身後的腳步聲也一併跟了過來,墨菲和他並肩而行,兩個人的距離不遠不近,墨菲的長髮垂落而下,像是身前有什麼吊著他的美味一般跟著宿風一起進入了浴池。
翡翠領主是真的很會享受,他在城主府內挖出了一個奢華的泳池,這從來是隻有西朗和翡翠領主纔可以踏入的地方,此時變成了宿風和墨菲暫時放鬆的場合。此地的裝潢是宿風在黑荊城內都未曾見過的紙醉金迷,白霧在空中逸散開來,帶著讓人肌膚髮軟的熱度撲在宿風的臉上,即使在泳池的內部,也鑲嵌著一顆顆散發出深綠光澤的翡翠,盈盈波光自水麵下方反射而出,在安靜的水聲盪漾下,一陣陣水波湧動時,還有玫瑰花瓣從遠方飄來。
城主府內的仆從大多察覺到今日的變化,有些人已經逃了,而剩下的一部分人則惶恐不安地聚集在一起,不知曉是否要上前伺候,今夜註定是動亂的一夜,但這些事都和宿風無關,他也並未為難礦工與仆從,他們與此事無關,也冇有參與到對宿風和墨菲的追殺中。
偌大的水池隻剩下他們兩個人,一旁的貨架上還擺放著新鮮的蔬果,宿風終於可以暫時洗清狼狽,他脫下沉重的衣物,露出削瘦高挑,佈滿淺淺傷痕的身軀。
墨菲抬起眼,便直直地望見了這一幕,浴池內,宿風的黑髮被水波濡濕,他唇紅齒白,黑髮下露出的側臉俊美,寬肩窄腰,身上無一絲多餘的贅肉,宛如藝術品般精緻。
宿風身上的每個部位似乎都是完美的、恰到好處的,他的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肌,肌膚泛著冷硬之色,遠遠望去,當宿風準備走入水中時,便宛如一輪月亮落入了水池之中,他鈷藍色的瞳孔映出粼粼的水光,朝著墨菲望過來時,連一張一合的嘴唇都透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淡色。
宿風擦了把臉,空氣中滿是水霧,他有些看不清墨菲的樣子了,宿風說:“你不一起下來嗎?”
墨菲定定地看著他,那一瞬間,宿風感到有一絲無法形容的威脅感,墨菲像是很疑惑似的,低下頭,他的呼吸都因為某種刺激而急促了幾分,但男人仍然無法理解的看著下方的東西,就像是在看著一個應該不會有任何作用,此時卻興奮至極的擺件。
墨菲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宿風是個男人。
……這是什麼?
水霧之中,宿風似乎看見了什麼東西,他不敢置信,揉了揉眼睛,接著迅速移開視線。
下一秒,墨菲慢慢擰起眉,他滿頭的墨發纏繞在高挑的身軀上,墨菲美麗的麵孔突然顯得有一絲扭曲,男人的身軀也是完美的、精緻的,他的體型龐大可怖,不似人類,也確實並非人類。
但這都不足以解釋墨菲現在的狀況,他很疑惑、很疑惑。
男人猶豫了一瞬,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壓下這股衝動,但他又不知曉這究竟是因為什麼,既然如此,墨菲便放棄了繼續深思。
他改變了自己的形態。
撲通一聲,一團毛茸茸的東西落進了水裡,宿風聽見好大一聲動靜,他下意識地朝著墨菲的方向望去,卻又不想再看見剛剛所看見的東西,行動中就透出一絲遲疑,接著,在水霧和水波的動靜下,一大團黑乎乎的東西朝著宿風的方向湧了過來,猶如一艘小船般開到了宿風的麵前。
宿風的眼睛微微睜大,他甚至忘記阻止麵前的這團東西飄過來。
因為出現在他麵前的,是一隻又大又肥,平展著翅膀,慢悠悠地拿翅翼做漿,在水裡遊來遊去的……大肥蛾子。
“嗡!”大肥蛾子的爪子朝天,他的紫眸轉了過來,對宿風嗡嗡地叫了一聲,接著像毛絨玩偶似的開始在他的身邊劃來劃去,宿風原本對於墨菲的一絲警惕和不安,都在這小壞東西朝著他潑水時消散了,宿風的目光止不住地盯著這隻蛾子看,當看見肥蛾子似乎想要翻身,卻突然爪子一頓,發現自己似乎怎麼翻都翻不過去,接著開始緊張地抖著爪子,朝他求救地望過來時,宿風的心都要化了。
他忍不住捂著臉笑起來,一邊笑,一邊伸出手,將絨毛和翅膀上都吸滿了水的大肥蛾子撈了起來,隻感覺懷裡的重量沉甸甸的,沉得他伸不直胳膊。
“怎麼好像又重了?”宿風抱著懷裡的蛾子,揉著他柔軟的肚子,雖明知道這團東西是墨菲,卻還是無法抑製對他的喜愛。
聽到宿風的話,墨菲扇動翅膀的動作一頓,他裝作無事發生的低頭去看自己水中的倒影,卻隻能看見一隻渾身濕漉漉的大肥蛾子正在盯著他看,男人不敢置信,用這樣的形態,確實可以避免剛剛麵對宿風時身體上的反應,但免除困擾的同時,墨菲卻必須麵對一件異常傷人的事實:
因為吞噬了聖階強者的靈魂,晉升為了法尊,又覺醒了血脈,獲得了分身。
墨菲的本體已經開始再次發育,這也意味著一件事:他的體型變得更大了一些。
他又胖了!
墨菲似乎不想接受事實,他的翅膀在宿風身上拍了拍,濕漉漉的鱗粉在男人的胸口處印下了大蛾子的形狀,恰在此時,一朵大花從水麵上飄來,宿風趕緊將這鬨騰的蛾子放到花上,用毛巾擦拭自己的身體,結果大蛾子在花朵上晃了晃身子,又將翅膀展開,準備搓搓前爪,撓撓屁股,將黑亮的絨毛重新擦拭乾淨的間隙中,載著他的花朵輕輕搖晃了一些,好像在抗議著什麼,大肥蛾子一時之間冇有及時反應過來。
伴隨撲騰一聲,這朵大花無法承受蛾子的重量,在水上翻了船,載著墨菲咚地一下沉進了水底。
“墨菲?!”宿風眼睜睜地望著這一幕,他趕緊過去把蛾子撈出來,場麵一度十分混亂,異常忙碌,等到宿風將炸了毛一般一邊尖叫,一邊撲騰翅膀的蛾子撈出來後,男人卻好像已經不願意再用那樣的姿態現身,一頭黑髮的龍傲天再次出現,他用紫眸望著麵前的宿風,伸出手,將他抱進了懷裡,用胳膊牢牢圈住,接著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道:
“我冇事。”墨菲說著,宿風的身體卻在這樣的接觸下隱隱僵硬,他感受到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貼著他的身體,那讓他一動也不敢動。
但墨菲好像卻好像什麼也冇有感受到似的,他甚至覺得這樣貼近宿風很舒服,就好像男人應該被他這樣抱在懷裡,墨菲美麗的麵孔隱隱帶笑,他按著懷裡的人,看著宿風被淋濕後隱隱透出水光的唇和肌膚,卻隻感覺宿風渾身上下都漂亮的讓他移不開眼,人類的軀體是多麼溫熱柔軟啊,恰到好處的可以抱進懷裡,連手腳都是修長柔韌的……
這麼想著,墨菲隻感覺一股神經質般的興奮感隱隱傳來,有什麼東西終於無法忽視的彰顯了自己的存在感,以至於兩個人都沉默了一瞬,接著低頭望了過去。
——兄弟,你的兄弟為什麼在打我?
宿風麵無表情地看向墨菲,墨菲眸光微閃,他說:“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我們不需要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宿風像是被他的話噎了一下,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放開我。”
“你剛剛明明還抱著我,怎麼現在又不願意麪對我了呢?”墨菲小小的抗議道,宿風卻直接白了他一眼,他掰開墨菲的兩條胳膊,頭也不回地走上了岸,徒留大肥蛾子看著他的背影,還有些想不通。
這傢夥的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東西啊!
宿風心煩意亂,有些頭疼的想:真讓人想不通。
——
黑荊城內,管家在城主府慌張的尋找著宿風的身影,但從前兩天開始,宿風和墨菲便彷彿已經從城主府內消失,又或者說,他們並不是離開了城主府,而是直接離開了曙光大陸!
管家的腳步一頓,卻看見一道身影從城主府外急匆匆地趕了進來,途經之處無人敢阻攔,月光下,團長的馬耳高高揚起,他身後的長尾也像是十分憤怒似的大力掃動著,管家抬起臉,便看見團長的鈷藍眼眸朝著他望了過來,他的眼中有著怒色和急切:“我送給宿風的信物為什麼破碎了,他在哪裡?”
“大少爺他不在城主府……”管家說到這裡,已經意識到了什麼,他閉上了嘴,隻能眼睜睜看著團長憤怒地朝著塞西利亞的書房走去,男人一腳踹開大門,急切地尋找宿風的身影:“宿風,你出了什麼事嗎?”
他的聲音一頓,大門忽然在他身後關閉,宿遷意識到不對勁,房間裡還有其他人,他朝後退去,卻隻能看見黑暗之中,一雙深邃的綠眸忽然睜開,宿遷和那雙眼睛對視的那一瞬間,就望見了一道如火般的光澤一閃而過,卻是塞西利亞緩緩拿起了手中的胸針,寶石在他手中破碎開來,向宿遷傳來求救的信號,這才讓男人不顧一切地回到了黑荊城。
然而在此時此刻的曙光大陸中,卻已經冇有宿風的身影。
“我們的孩子,去了哪裡呢?”深邃到幾乎透出粘稠感的黑暗中,隻能望見那一雙綠眸,空氣中彷彿有什麼覆蓋著細密鱗片的長尾一掃而過,塞西利亞緩緩起身,他一邊哼著歌,一邊朝著宿遷的方向走去。
“不如你來告訴我?”塞西利亞朝著宿遷走去時,紅髮男人就後退、再後退,直到不得不貼在冰冷的大門上,他察覺到整個城主府都已經被某種力量封鎖,而此地赫然變為了一個牢籠,塞西利亞的聲音卻透出一聲嬉笑,他說:“你看,你的信物破碎了,這意味著他在向你求救呢。”
“救命,”塞西利亞說:“救命。”
“我們的孩子有他自己的命運。”塞西利亞終於走到宿遷的麵前,站在這無處可逃的獵物身前,對著他低下頭:“而我們,也有我們的事要談。”
下一秒,男人伸出手,宿遷便已經被他攔腰抱起,接著徑直抱著走向了密道內的鏡子!一切的掙紮都毫無作用,塞西利亞的聲音空靈,在通道內來回迴響:“你知道嗎?宿遷,誓言之力雖不可忤逆,卻可以用謊言與力量來欺騙它、強迫它,我們有很多年冇有好好說過話了,現在,是你和我兩個人的時間了……”
他發出令人驚懼的笑聲,這擁有儒雅麵孔的男人此時卻牢牢抓著宿遷的馬尾,將他直接拖進了鏡子內,管家隻能站在屋外等待他的命令,片刻後,塞西利亞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準備收尾,做好你該做的事。”
“是,吾主。”管家恭敬地回覆,維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隱隱意識到黑荊城內發生了某種大事,她剛想要去詢問自己的母親,管家卻找到了她,在她驚訝的目光中,管家對她說:“小姐。”
“——您現在是黑荊城的城主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維娜說:“哥哥呢?城主大人呢?”
管家朝著她很輕的搖頭,維娜無法理解,也找不到原因,但在今夜之後,那些她所熟知的人的身影,都在一夜之間消失,管家的身影不知所蹤,在翠西夫人和她真正父親的幫助下,維娜繼承了黑荊城,但她卻始終冇有再見過宿風和其他人的身影,就好像他們在一夜之間去到了她不知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