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答應,答應什麼?彆問 不要離開我……
城主府的實驗室內, 西朗被放置在冰冷的試驗檯上,他費力地嘗試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的喉嚨裡積攢著冰冷的鮮血, 身體虛弱,手指無力。
他的大拇指用力曲起,以往可以輕易扭斷鋼筋的力量在皮肉下方湧動,卻被瀕死帶來的虛脫感所吞噬,西朗的大腦幾乎已經產生了不可逆轉的灰化,他的腦中隻記起一件事,那就是他似乎要死了。
髮絲蠕動的聲音傳來, 西朗注意力被耳邊傳來的動靜所吸引,他望見了某種東西,這讓男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無法形容的驚慌在他的眼中擴散開來。
他看見墨菲正站在他的麵前,男人漆黑的髮絲裹著手術刀、電鋸和魔法器械,正細細剖開了他的身體, 西朗感覺自己的額頭涼涼的,卻發現, 那是他的大腦破了個大洞,從裡麵正在漏出陣陣冷風。
他感覺自己像是托盤上的一塊豬肉般任人宰割。
“哈,哈哈哈!”他瘋狂地大笑起來,然而能夠發出的卻隻有極度恐慌的嘶吼聲, 墨菲有些疑惑的看著他,為了救下西朗,他已經在實驗室內待了很長一段時間,墨菲對解剖一位聖階強者的身體與靈魂很感興趣,在這一過程中, 墨菲也可以更加貼切地瞭解到,從災厄之力下逃生的受害者經曆了什麼,最終,墨菲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便是西朗的靈魂在不可避免地朝著災厄仆從的方向畸變,他的意思最終都將被“災厄”徹底扭曲,在明知曉自己被墨菲所控製的情況下,卻還覺得甘之如飴,甚至為墨菲而付出一切,這個變化的過程所需要的時間或許會很短,隻取決於西朗的意識是否堅定,而現在,西朗已經快要被他嚇瘋了。
到了侵蝕最嚴重的情況後,西朗的自我意識就將完全湮滅,剩下的隻有一個對墨菲言聽計從的仆從,這不是墨菲所要的結果。
這當然不行啊,從好用的聖階仆從變成白癡,這性價比也太低了。
墨菲這才意識到災厄之力的扭曲與惡劣之處,雖然他就是災厄之錄的傳承者,但男人更希望災厄之力能夠被他牢牢掌握,而不是在侵蝕了其他靈魂後,就造成靈魂上不可逆轉的汙濁和侵蝕。
就算是災厄之力,也要服從於墨菲。
他必須要徹徹底底的掌握這份力量,而不是反過來被災厄之力所影響。
於是,男人將西朗體內的一部分災厄之力拔除,讓西朗不會背叛他的同時,還能夠維持一種擁有理智的平衡姿態,墨菲非常滿意這個好用耐造的實驗品,所以在解剖西朗的過程中,他還順便將偶然紮根在西朗體內的寄生蟲卵給拔除了。
在將西朗縫合的時候,墨菲還順便給西朗做了個小手術:他幫西朗因暗傷而移動位置的內臟擺回了原位,還順便幫他切了個闌尾。
將這一切都完成後,墨菲看著麵前的實驗品,他摘下口罩,捲翹的黑濃睫毛輕輕扇了扇,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墨菲的外表仍然極具迷惑性,他溫柔地詢問道:“西朗,感覺怎麼樣?”
“主人,我感覺我的肚子裡好像少了很多東西……”西朗轉頭一看,就發現盤子裡的幾團東西:“woc,那是什麼?”
“寄生在你體內的蟲卵;以及你的闌尾。”墨菲說:“不用謝。”
西朗沉默無言了一瞬,他說:“我想抽根雪茄。”他想靜靜。
“自便。”墨菲將一根雪茄扔給他,男人在他身後甩了甩頭髮,露出輕鬆的表情,他用複雜的眼神看著墨菲的背影,即使明知道是墨菲做了這些事,但既然已經成為了墨菲的仆從,那麼他也冇有辦法反抗自己的主人了。
不過,墨菲看上去就不是個普通人,也許被他收為仆從也不是不能接受。西朗咬著雪茄抽了一會,感受到體內傳來的輕鬆感,他終於決定追隨墨菲,這一切都出自於他自身的想法,是他自己想要這麼做的。
“所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西朗說:“翡翠礦場已經屬於你了,但還有一件事,佩吉那傢夥一直冇有告訴你。”佩吉就是翡翠領主的名字。
“哦?”墨菲站在門口,通過這個角度,他似乎可以看見在鍊金實驗室內來回行走的那道身影,也不知道宿風現在在乾什麼,他一邊想著這件事,一邊看著宿風從房間裡隱隱露出的一截衣角,在這樣的情況下,墨菲還能一心二用,聽西朗說:
“翡翠礦脈,根本就不是你們看見的這樣,這個礦脈早就已經出了問題!”
西朗擲地有聲地說道,在已經成為墨菲仆從的情況下,他當然要說出這個秘密,讓墨菲看見他的價值。
墨菲的動作微微一頓,他側過臉,黑髮下的紫眸像兩顆深邃的珠寶嵌在眼眶中,反射出妖異的光芒。
墨菲似乎早有所料,他說:“我想,是這裡的礦石出了問題,對吧?”
“你是怎麼知道的?”西朗一驚,而在這個時候,他卻聽見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宿風一把推開門,從實驗室裡走了出來,他皺著眉,神色凝重,像是同樣發現了什麼,在他的手中,是一顆清透冰綠,反射著瑩瑩光彩的翡翠。
宿風來到墨菲的麵前,便不由分說地拉著他走進了實驗室,西朗跟在他們的身後,看見這幅樣子,幾乎感到有一絲不可思議,因為在這樣短暫的接觸中,西朗便已經感受到了從墨菲身上傳出的魔性,西朗如此輕易屈服的其中一個因素,也是因為他發覺了墨菲手段中透出的殘忍與無情,而現在,剛剛舉著手術刀對著他微笑的主人被宿風一把拽走,被打擾了對話,臉上還毫無怒色,反而還顯得格外親和。
他看見了什麼?
一個待人如此溫柔,連聲音裡透出和煦的親切友人,西朗的表情都有一瞬間的茫然了,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跟著走了過去。
宿風的腳步邁得很快,他拉著大肥蛾子走到試驗檯前,在燈光的照耀下,一塊原本應該蘊含著純淨魔力的翡翠卻在慢慢地產生某種畸變,剔透的寶石宛若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所汙濁了一般,內部的結構發生了改變,在宿風的注視下,寶石內的晶瑩色彩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鬱的暗紫色彩,讓人隻感受到一股強烈的不安。
“你看這個。”宿風說,他將手中完好無損的寶石扔進去,奇異的一幕發生了:那塊紫色的寶石散發出濛濛紫光,濃鬱的光芒似乎帶著極其強烈的傳染性,使得一旁的翡翠寶石也被紫色裹挾,接著被同化為了暗紫色的畸形寶石。
三個人都看見了這一幕,宿風的表情很嚴肅:“我剛剛在實驗室裡做實驗,剛剛好看見了這塊寶石,結果卻發現它正在產生異化,這種異化甚至帶有傳染性。”宿風說:“若是不加以阻止,恐怕翡翠礦脈的內部早就已經被這種異化寶石侵蝕了大半,難怪這個礦脈這麼大,卻隻有一個翡翠領主和一位聖階強者把持。”宿風看向了西朗,他說:“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吧。”
西朗愣了一瞬,按照他的脾性,他其實是有些瞧不起這樣搞科研的羸弱法師的,更何況西朗作為一位聖階強者,還冇有多少人敢在他麵前質問他,但他拿捏不準墨菲對宿風的態度,西朗的直覺曾經救過他好幾次命,所以這一次,男人在極短的時間內看了一眼墨菲的表情,而墨菲正用一種令人感到粘稠的視線注視著宿風。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這個訊息,佩吉隱瞞了我很久,那傢夥奸詐的很。”西朗說:“若是半個礦脈的寶石都化為了這樣的廢礦,那麼翡翠礦脈早就無藥可救了,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思考著如何這個問題,愁得半夜塗生髮藥水。”
宿風是靠自己才察覺到這一件事,實際上,從墨菲如此輕易地就掌握了翡翠礦脈後,他就知道一定有鬼,因為龍傲天必定屢有奇遇,但天大奇遇的同時也必然會伴隨著天大的麻煩,而麻煩的背後則有更多的敵人和更多的麻煩。
宿風原以為最大的麻煩是西朗,結果墨菲把西朗一腳踹成仆從了,他這才意識到:原來真正的麻煩在這等著。
宿風心裡有很不妙的預感,他說:“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西朗回答道:“半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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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風看向那塊廢礦,實際上,翡翠礦脈中產出的寶石不止一種,但其中最有價值的寶石便是蘊含著純淨生命力的活性翡翠,活性翡翠可以作為一種鍊金藥劑的主材料,亦或是成為鍊金術、魔法卷軸、寶石鑲嵌的原材料,像這樣的活性翡翠,若是源源不斷、每日每夜的產出,僅僅一個標準單位的極純活性翡翠,就可以在市場上賣出高價,並供不應求。
而現在,這些原石都被深埋在地底,並在某種奇異畸變之力的汙染下被濁化、汙染,變為一堆堆無法使用的廢礦,這種奇異的紫晶,宿風暫時將其稱為紫魔礦,紫魔礦作為活性翡翠的異種,在仍然蘊含著魔力的同時,內部原本純淨的生命力卻產生了某種異變,若活性翡翠能夠帶來治癒與生命,而紫魔礦所帶來的生命力,則是反向侵蝕礦工的靈魂。
是的,作為真正意義上日夜接觸紫魔礦的礦工們,或許比翡翠領主更早便知曉了此時,但他們卻無法察覺到其中蘊含的危險,隻能被困在翡翠礦脈中,日複一日地繼續挖掘,在這樣的過程中,他們的生命和靈魂還正在被紫魔礦所侵蝕。
就算是這樣,翡翠領主也不肯將紫魔礦處理掉,他命令礦工們將紫魔礦堆疊在一起,放置在另外一個迷窟中,也不知道心裡在盤算著禍害誰,賣給誰。
聽完宿風的話後,墨菲僅僅隻是眨了眨眼,就好像完全接受了這個會令人感到崩潰的訊息,接著,他微微皺起眉,男人伸出手將宿風拉到一邊,並從他手中取走了那顆魔晶礦。
“這東西會吞噬他人的生命力,你離它遠點。”墨菲說著,自己反而將其拎起仔細看著,男人完全不怕,什麼力量能比災厄之力更加扭曲呢?
宿風說:“冇事,短時間的接觸不會有問題,我還需要繼續研究這種力量。”
墨菲卻不太讚同讓宿風接觸如此危險的東西,他望著手中散發出詭異紫光的紫魔晶,男人眨著眼睛,漂亮的紫眸是和紫晶礦一樣的色彩,在宿風的注視下,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塊同樣純紫色的晶石:那是他們來到永暗大陸的第一個晚上時所遇見的兩位礦工身上掉下來的東西。
墨菲凝視著這顆晶石,他突然感到一絲食慾,接著,男人捏著那塊小一點的紫魔晶,將其直接丟進了嘴裡。
“你在亂吃些什麼東西啊!”宿風連忙去拽,擔心龍傲天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大肥蛾子怎麼一條到晚儘乾些讓人害怕的事,結果在宿風的注視下,男人咀嚼著顆礦石,眼中的神采反而還好像亮了一些,彷彿吃到了什麼可口的小點心。
“很甜。”墨菲說:“像……果凍。”
墨菲描述著魔晶礦的口感,而宿風則用一種一言難儘的眼神望著他。
彷彿是從那雙眼睛裡看出了一絲危險,墨菲連忙說:“我以後不會再亂吃東西,我保證。”他牽著宿風的手,對他說:“但你也不要靠近它,這東西對我有用,但卻對你有害。”
“實際上,我已經做過研究了。”宿風說著,將另外一邊的鍊金儀器推了出來,擺在中心的藥劑瓶內盛放著一種散發著暗紫色澤的液體,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其中湧動,宿風在研究的過程中對紫魔晶的力量感到好奇,於是越研究,越上癮,在係統的幫助下,他甚至找到了將這種力量從紫魔晶內提取出來的方法,但他暫時還不知道這玩意除了禍害人以外,還能有什麼用處。
不過現在,這些東西好像還真的有了用處。
那就是充當肥蛾子的口糧。
等等,宿風微微一愣,他狐疑地想:這不會就是本身專門為墨菲準備的口糧吧?一整個翡翠礦脈,都隻是為了填飽墨菲的肚子?
仔細想想,這一切發生的實在太恰到好處了:墨菲剛剛來到永暗大陸,就剛剛好進入了翡翠礦脈,而礦脈裡還剛剛好隻有一位他可以戰勝的聖階強者保護,其中的礦脈還剛剛好出了問題,但出現問題後所產生的魔晶礦卻恰好是墨菲的食物。
這一切實在是太過巧合,巧合到宿風甚至都有一瞬間感慨墨菲的運氣真好,直到他突然意識到:這不是墨菲的運氣好,而是這個礦脈本身,幾乎就像是為墨菲而準備的。
他的心情有些複雜起來。因為他並不知道這件事,也不知道墨菲在翡翠礦脈裡究竟遇到了什麼,現在想來,原著中的墨菲或許也同樣遇到了這些情況。
至於他為什麼不清楚……原因很簡單。
宿風看小說的時候,是跳著看的。
這很正常吧!他那個時候又忙,也並不是《至高之主》的忠實書迷,而墨菲在原著中的一舉一動都隻透出邪惡與魔魅,宿風翻開一頁:蛾子老爺今天又殺了一群人;翻開第二頁:蛾子老爺遇到了強敵,強敵成為了他的仆從;翻開第三頁:蛾子老爺怎麼莫名其妙變成永暗神殿的大祭司?等等,永暗神殿是什麼?
再然後發生了什麼?宿風就完全不清楚了,高三的生活太忙,他寧願多做幾頁練習題,也不想看反派男主大殺特殺。
……本來高三的學業繁重,學習生活本就艱苦。
生活在重壓下的宿風,決定不給自己找不痛快,所以他很直接了斷的就棄書了。
而現在,麵對永暗大陸內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的宿風才終於後知後覺地產生了一絲不甘和悔恨。
他應該回去看完那本書的。
這種明明坐擁寶山,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它化為廢渣的感覺,真是讓人不甘心啊。若是換成翡翠領主,恐怕他隻會比宿風還不甘心一千倍、一萬倍。
但宿風並未徹底放棄:他擁有屬於自己的金手指,以他的藥劑學以及……咳,在係統推演的幫助下,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徹底解析紫魔晶內的奇異力量,並解決翡翠礦脈裡的問題。
畢竟這些都是真金白銀,白花花的錢啊!
如果這是屬於墨菲一個人的礦脈就算了,但這裡麵還有屬於宿風的一份啊!
“彆著急。”看著他皺起眉,有些困擾的模樣,墨菲覺得宿風可愛極了,他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宿風的一舉一動似乎都帶上了一點可愛的樣子,哪怕是現在這幅嚴肅的姿態,在墨菲的眼中也染上了一絲無法理解的可愛,他甚至想湊過去,在宿風的髮絲上吸一口,聞聞看裡麵是不是都是乾淨的香氣。
墨菲拉過宿風的手,勸他不要急。
因為除了麵前的問題,還有更大的麻煩。
宿風臉上的表情一愣,他不可思議道:“蛤?”
“我從西朗的體內取出了這些蟲卵。”墨菲拉著宿風走到了他的實驗室內,令人驚恐的一幕發生,剛剛從西朗體內取出的血肉模糊的寄生卵在離開了寄生體後居然還殘留著一絲活力,它彷彿是蜷縮在一起,爪足鋒利的某種蟲子,厚厚的血繭包裹著它的軀體,卻仍然可以隱約看見下方猙獰的形態,西朗看見這一幕後臉都黑了,他光是一想到在他也冇有察覺到的情況下,自己的身體裡裝著這些東西,就恨不得把內臟重新挖出來洗洗。
墨菲看著托盤中的蟲卵,他臉上的表情仍然是平靜的、溫和的,墨菲說:“西朗,你從來冇有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有這些東西,對吧?”
西朗黑著臉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墨菲說:“這種蟲卵帶著極強的活性,在聖階強者的體內也可以存活,隱蔽性極強且極為狡猾,生命力頑強至極,在西朗也無法察覺到的情況下傳染了他,等到它成熟的那一天破體而出。”
墨菲的手指捏起那顆蟲卵,他仔細端詳著手裡的東西,這一幕看上去有一絲無法形容的驚悚,和瘋狂科學家般的扭曲,但在這個時候,蟲卵卻突然產生了某種波動,它彷彿受到了什麼刺激似的緩緩蜷縮起軀體,接著驟然伸展開爪足,就要從墨菲的指尖扭走,似乎要撲到什麼人身上似的。
它彷彿在尋找著什麼東西,宿風和墨菲都望著這一幕,看著這隻擁有細長觸鬚、猙獰爪足的怪物在墨菲的指尖掙紮,發出奇異的嘶吼,不斷張揚的細長刺足似乎要刺入到墨菲的血肉之中,宿風望著這一幕,頭皮發麻,他下意識地想要衝過去,卻被墨菲及時阻止,因為墨菲的手指微微用力的那一刻,這隻猙獰的怪物便被他捏碎,化為粘稠的液體滴落。
“不對勁,小心!”宿風將墨菲一把拉了過來,就看見滴落在地上的液體又緩緩蠕動著重組,接著化為了兩團形狀更小一些的怪物,這到底是什麼東西?這兩隻小怪物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間並未衝向墨菲,也並未衝向房間裡的任何一個人,而是徑直地衝了出去,彷彿在尋找著什麼東西似的,一股腦地擠向了距離最近的紫魔晶,像是找到了什麼極為美味的東西似的鑽進了宿風的藥劑瓶中。
宿風趕緊過去將藥劑瓶塞緊,將這兩團怪物蟲子困在其中,它們也彷彿冇有任何反應,像是吃飽了似的飄在裡麵,貪婪的吮吸著紫晶形成的液體。
“看來,這些紫魔晶的誕生與它們有關,並且這種怪物,還以這些紫魔晶為食。”墨菲像是感到十分有趣似的,他望著這猙獰的蟲子,好像非常感興趣。
然而墨菲接下去的話,卻讓房間裡的幾個人都從心底裡生出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宿風,你猜猜看。”墨菲以十分平靜的語氣說道:“在這座礦脈裡,還有多少被這種蟲卵感染卻不自知的人?”
宿風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著墨菲,差點眼前一黑。
原以為找到了一處風水寶地,一處可以源源不斷產出寶物的礦脈,結果現在你告訴我,這其實不是一處寶地。
而是糞坑……?
“不要擔心,即使真的出了問題,我也可以帶著你一起離開。”墨菲說:“但就這樣走了,卻好像還是有些遺憾呢,對吧。”
宿風的臉上露出掙紮的表情,他詢問係統:“這到底是什麼破地方?係統,紫魔晶到底是什麼東西?這還有救嗎?”
【彆擔心,你還可以推演。】係統的回答讓宿風的心裡生出一絲希望,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推演,便聽見係統繼續說道:
【你發現了一種全新的礦石,但紫魔晶並不是完全無用的廢礦,它仍然蘊含著純淨的生命力,隻是生命力的形態發生了改變,若是有足夠強大的鍊金術師能夠做到將這份生命力提取、淨化,那麼紫魔晶便完全可以作為另外一種全新藥劑的主材料。】
【因此,你選擇:
1.將紫魔晶用於製作治癒藥劑(33%)
2.將紫魔晶用於製作壽命藥劑(12%)
3.將紫魔晶用於製作靈魂藥劑(78%)】
“靈魂?”宿風喃喃自語,他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亮,彷彿意識到了什麼:“對啊,這份扭曲後的力量不僅僅是生命力,還有可能是作用於靈魂!”
墨菲茫然的看著他,他剛剛還在安慰宿風,但大肥蛾子卻突然被宿風一把推開,宿風眼神激動的望著他,對墨菲說:“等著,我想到辦法了,哈哈哈,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墨菲:“哦,啊?”
他說:“你想到了什麼?能不能告訴我呢?”墨菲想要跟宿風聊聊天,然而宿風卻擺了擺手:“你懂個屁。”
墨菲連治癒藥劑的材料都能放反,甚至幾次引爆黑荊城的實驗室,他是真的不瞭解藥劑學,這並不是偽裝,而是墨菲確實做不到。
被嫌棄了。
被宿風說冇用了。
那短短的四個字,深深的刺痛了大肥蛾子的心,龍傲天隻能站在原地,看著宿風大喊大叫,突然變得極其興奮,接著抱著一堆紫魔晶頭也不回地重新鑽進了鍊金實驗室裡,將他直接扔在原地。
房間內頓時陷入死寂,如果墨菲此時還是蛾子形態,那麼或許他現在已經焉著翅膀,蹲在桌子上,頭頂的觸鬚或許都已經掉到地上了。
男人垂下眼睛,綢緞般的黑髮垂至腳踝,臉上的笑容淡了。
“很有活力呢,”墨菲說:“忙,忙點好。”
一旁的西朗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啊。
“讓翡翠領主過來見我。”墨菲說:“我有些事,想要問問他。”
西朗低聲應是,同時,他鬆了一口氣。
死翡翠領主不死聖階強者。
翡翠領主去哪裡了?他得趕緊把他找過來……越快越好。
“我一定能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宿風獨自一人待在實驗室裡,取出一堆堆疊在一起的紫魔晶,他將其舉在手中,透過光線隱隱觀看著內部的構造,卻發現紫魔晶與活性翡翠內部的紋路看似相似,實則完全迥異,他之前的猜測錯了,這並不是扭曲了生命力,而是扭曲了靈魂。
“生命的扭曲,導致靈性產生了變化,而這樣的變化,則剛剛好可以作用於靈魂藥劑!”
宿風取出一堆堆的藥劑材料,在這狹小簡陋,卻極其精密的鍊金實驗室內大展身手,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感,在研究藥劑的過程中,宿風一直都有種舉重若輕、手到擒來的感覺,就彷彿他天生適合製作藥劑,就彷彿對於他來說,製作藥劑的過程纔是如此令他沉迷、令他感到暢快愉悅的過程。
其他人無法理解、無法製作出的藥劑,宿風得心應手,難以獲得的完美藥劑宿風隨手便可製作而出,當宿風站在鍊金台上的那一瞬間,整個世界彷彿都要聽從他的指揮,他是歌劇院中操控全場的指揮手,也是藥劑台上的天才,最優秀的藥劑師。
他一定會、也隻會解決紫魔晶的問題,並創造出最完美的藥劑。
宿風完全沉浸其中,不可自拔,隨著他越來越認真,越來越凝重,一瓶又一瓶的藥劑也在鍊金台上堆疊,中途,墨菲嘗試打開大門,悄悄地過來看一眼宿風的進度,結果卻是被男人臨時抓來當了壯丁,誰也不敢打擾一個處於極度認真狀態下的藥劑師,墨菲也隻能端著盤子和材料,在旁邊隨時等候宿風的命令,之後又因為實在太大隻了打擾了宿風的工作,被他毫不猶豫地直接趕了出去。
大蛾子又傷心了。
不過,宿風在製作藥劑時的樣子……真好看啊。
男人髮絲散亂,眼中充滿暴躁和不悅,整個人表現地像是暑假最後一天趕作業的高中生,在實驗室內不吃不喝地勞作,但這幅樣子在墨菲的眼裡,卻仍然透出了一絲可愛。
而就在墨菲被推出實驗室的時候,翡翠領主卻已經被西朗揪回了書房,他大喊大叫,差點毫無貴族姿態的在地上亂滾,更是想要抱住墨菲的大腿求饒:“天地可鑒,大人,我到現在都冇有合過眼,甚至冇有喝過一滴水,一滴水啊!”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把那些金幣都存在了銀行裡,我可以把銀行的密碼告訴你!”翡翠領主佩吉抹著眼淚,哭得好不狼狽,但墨菲卻隻是看著他的這幅作態,他的臉上是一如既往的溫柔笑容,卻讓佩吉隻感受到一股無法理解的冰冷。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佩吉緩緩鬆開了手,他不敢拿墨菲的大腿擦鼻涕,所以乾脆順手拿了西朗的披風擦了鼻涕眼淚。
西朗氣笑了,他說:“你個混賬——”
佩吉狠狠擤了鼻涕,他說:“西朗,你可不能這麼說,我可是付過你傭金的,按照月結的薪資,我現在還是你的雇主。”
“哦。”提起這件事,西朗反而想起了什麼:“你這個月的薪資還冇給我吧?”
“呃,這個……”佩吉猶豫了一瞬,他嘿嘿笑道:“這不是按月支付嗎?現在還冇到月底,要不然,等我離開之後我再把薪資給你?”
“主人,這傢夥油嘴滑舌,不懷好意。”西朗說:“我建議扒了他的皮。”
“你你你,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待我,你忘記我還請你喝了酒嗎?”
“兌了水的紅酒,是吧?”
墨菲看著兩個人差點廝打在一起,他始終靜靜地凝視著他們,墨菲的目光在這座書房內遊晃,落到了翡翠領主的身上,他像是在思索著什麼,最終,墨菲突然開口:
“翡翠領主,佩吉。”
佩吉被西朗一腳踹倒在地上,正準備抱著西朗的大腿要他賠醫藥費,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卻發現墨菲望了過來,那雙紫眸落在佩吉身上的那一瞬間,卻讓原本胸有成竹的佩吉心中一愣。
他……難道發現了什麼嗎?
墨菲說:“這座礦脈並不屬於你,對吧?”
他突然開口,說出的這句話讓兩個人都為之一愣,片刻後,佩吉說:“你這是在開什麼玩笑……”
“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實際上,你隻是這座礦脈名義上的主人,又或者說是這座礦脈的開采者,真正的礦脈持有者讓你挖掘此地的寶石,並運輸到他們所在的地方,但你前段時間卻突然發現,翡翠礦脈的寶石出了問題。”
墨菲手中紫光一閃,卻是一枚純紫色的紫魔晶被他握在手中,剔透的寶石映出了翡翠領主的麵孔,墨菲繼續說道:“你不敢讓這件事透露出去,所以你封鎖了整個礦脈,並將這些劣質寶石都收集起來,你不敢讓任何一個礦工離開翡翠礦脈,甚至不敢雇傭更多人來保護你。”
墨菲緩緩說完這番話,他的目光落在翡翠領主的書桌上,在翡翠領主的書房內擺放著許多寶石,而那些寶石上,都有著寶石印刻的痕跡。
“你、你這是在開玩笑?”佩吉搓著手說:“你冇有任何證據,這隻是你的猜測。”
“我隻是很好奇,坐擁這樣一座礦脈的你,卻隻雇傭了一位聖階強者,甚至在遇到問題之後冇有叫來任何幫手和援助。”墨菲說:“因為你並不是此地的主人,而你不敢提出援助的原因,是這裡的礦脈出了問題。”
墨菲說:“這當然是我的猜測。”
“但等我抽出了你的靈魂,我就可以知道,這個地方真正的主人究竟是誰了。”
佩吉緩緩搖著頭,他說:“我就是翡翠領主,我就是這裡的主人,你不要過來,我是認真的,不要碰我!”
墨菲緩緩走向了他,那隻骨節分明,手指修長的手伸向了佩吉的頭顱,就要笑著拽出他的靈魂,又或者說,對於墨菲來說,佩吉的存在根本毫無意義,就算他猜錯了,佩吉的死活也跟他無關。
佩吉的瞳孔中映出那隻手,他看著墨菲,就像看著一個惡魔。
“……我的主人是暗夜精靈!!”在墨菲的手指觸及到他的那一瞬間,佩吉高舉雙手,他緩緩蹲在地上,可能是冇有安全感,他乾脆直接趴在地上,往後蠕動著遠離墨菲,一邊蠕動,一邊還毫無貴族姿態的說道:“他們,他們會在星月滿月的那一天準時來到翡翠礦場,並收走存儲的礦石,我隻是他們手下的仆從,這位大人,殺了我冇有任何好處,我的主人會生氣的!”
佩吉一邊說,一邊還用眼角的餘光去看墨菲的表情,而墨菲緩緩收回了手,佩吉鬆了一口氣。
“不,我隻相信我親眼看見的東西。”
墨菲說,男人的手掌還是毫不猶豫地覆蓋在了佩吉的頭顱上,在墨菲即將剝離他靈魂的那一瞬間,一股屬於暗夜的力量爆發而出,佩吉兩眼一翻,當即昏死過去,而墨菲的雙手則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侵蝕,整條手臂都呈現出詛咒的姿態。
這是暗夜精靈所下的詛咒,而這樣強大的力量,則來自於兩位極其強大,以至於即將打開靈界之門,晉升為啟靈境的……聖階強者!
遠在永暗大陸北境的一處華麗的宴會上,兩位姿態清冷,麵容姣好的兄妹坐在一起,兄長麵容英俊,眼眸狹長,眼角的紅痣透出一絲妖洽;妹妹姿態出塵清麗,兩個人坐在一起時,明明冷若冰霜,卻還是讓周圍的貴族源源不斷地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將他們圍在中間,彷彿被圍捕的獵物。
當坐在中心的兩個人卻突然一愣,接著,暗夜精靈們互相對視了一眼,他們都發現翡翠礦場似乎出了什麼事,但又有什麼比現在的享樂更重要呢?
兄長的一縷長髮被勾起,一個男人湊到他的麵前:“我好喜歡你……”
兩個人微微皺起眉,這幅被冒犯的樣子看上去反而更漂亮了,暗夜精靈望著麵前的男人,突然輕輕一笑,他的妹妹也站了起來,勾著周圍的貴族走向後方。
很快,奇異的呢喃聲便緩緩響起,接著便是一連串的哭泣聲,最終是求饒。
兄妹在結束後各自分開,他說:“母樹的命令,纔是最重要的。”暗夜精靈的手中托起一朵花苞,當這朵花靠近無命之人時,花苞便會在瞬間綻放,但他們在永暗大陸上行走二十餘年,花苞卻毫無反應。
其餘的兄弟姐妹都回到了母樹的身邊供奉母樹,而他們也即將結束這一次的任務,與下一班的暗夜精靈交接,想到這裡,兄長說:“最後再去礦場看看吧,再回收剩下的寶石。”
“嗯。”妹妹慵懶的回答,他將身旁已經昏死過去的貴族一腳踢開,接著走到鏡子前,擦拭唇邊流出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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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內,墨菲將其他人都留在外麵,自己走向了實驗室,猶豫了一瞬,他變為命運飛蛾的姿態,大肥蛾子用屁股頂開房門,扇著翅膀,一路留下晶瑩的鱗粉,撲棱撲棱地飛到了宿風的麵前。
宿風聽見了風聲,他有些煩躁地轉過身去,卻看見墨菲扇著翅膀望著他,男人心中的怒氣一滯,他說:“這是怎麼了?”
墨菲扇著翅膀,用爪子一路爬到他的身上,接著歎了口氣,宿風不明白他為什麼用這幅樣子出現在他麵前,還露出有些可憐的、像是在祈求似的表情……
宿風輕輕地抱住這隻棉花糖精,墨菲嗡嗡地叫了一聲後,便將翅膀展開,毛茸茸地趴在宿風的身上,片刻後,他的聲音響起:
“彆離開我。”
宿風:“?”
墨菲說:“我會解決所有的麻煩,不要擔心,好不好?”
宿風:“??”
墨菲扇著翅膀,用力地嗡嗡了兩聲,他說:“答應我,宿風。”
宿風:“不是,你到底要我答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