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命之人成為了命運之神 真有趣【2.……
天國, 屬於天族的領地內並無黑夜,永光籠罩大地,每一位天族都生活在聖光的庇護中, 光之元素在他們的體內流轉,宛若呼吸。
天族主神聖光之主的伴侶圖斯睜開了眼,祂為人族的上位真神,在曾經三界互通之時便成為了此代聖光之主的伴侶,彼時的聖光之主還隻是一位擁有無限野心,心高氣傲,傲慢到極點的真神。
圖斯作為人族的下位神祇揹負著庇護種族的使命, 祂崇拜並仰慕自己的哥哥,上古時期,人族勢微, 祂們知道人族必須要有一位主神,而所有人都選擇將希望放在圖斯的哥哥身上。
祂便是人族唯一的主神永暗之主。
那時的圖斯同樣心性高傲,祂也是同樣優秀且氣運深厚的真神, 擁有晉升上位神的可能,但永暗之主是人族唯一的期望, 為了支援祂,圖斯放棄了與自身極其契合的神位,將權柄交付給了永暗之主。
但那時的永暗之主已經意識到了威脅:其他種族不會眼睜睜看著人族擁有主神。
那時庇護人族的天族態度曖昧,祂們並不希望看見為自己提供信仰的人族擁有自己的主神;而其他種族虎視眈眈, 圖斯對永暗之主說:我會保護你,我會把任何阻攔你的人都殺了。
因一次偶然的意外,圖斯與一位天族互相廝殺,彼此互看對方不順眼,那位天族看著圖斯的眼神, 讓祂感覺非常不舒服,祂們宛如死敵一般彼此針對,互相敵視,卻又因各種原因而不得不合作。
圖斯一直都感覺那位天族很討人厭,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天國忽然派下天族,讓圖斯去天族的領地一聚,永暗之主找到了圖斯,告訴祂,聖光之主的神位有變,祂需要圖斯幫祂一把。
圖斯在這時才知道那個邀請祂的真神是曾經的死敵,祂對永暗之主說:“那傢夥看著我的眼神讓我覺得不舒服,我不想去。”
永暗之主讓祂去,因為祂的天賦冇有永暗之主好,此生不可能成為主神,人族需要更多依靠,若是永暗之主出了什麼事,那麼圖斯就可以繼續庇護人族。
圖斯被說服了,祂去往天國,成為了那時還未晉升為主神的聖光之主的伴侶。
所有人都知道圖斯離開會發生什麼,圖斯自己也心知肚明,祂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
在圖斯離開後,永暗之主得以成功晉升,人族終於擁有了屬於自己的主神,但永暗之主卻被其他種族的神祇圍攻,為了庇護人族而死。
在之後的百年年,人族陷入危機,聖光之主卻在此刻成為了主神,如同永暗之主所說,圖斯成為了人族最後的依靠,隻要祂還活著,那麼聖光之主就會繼續庇護人族。
三界通道徹底關閉,圖斯被永遠地留在了天國,不知多少萬年過去,祂的所有親族已死,祂為聖光之主孕育了一個子嗣,祂的子嗣同樣成為了中位神。
但祂卻再也冇回到過自己的族地,祂的神名被供奉在聖殿的殿堂中,隻有祂的信徒還記得祂的名字。
而此時此刻,三界通道終於再次打開,圖斯已經可以離開天國,但聖光之主並不允許。
人族的主神位不知所蹤,有許多真神都覬覦著這消失的神位,作為永暗之主唯一的兄弟,所有人都認為圖斯應該知曉一些內幕,但圖斯卻從未透露過任何事。
祂的丈夫霸道傲慢,行事又殘酷惡劣,是名副其實的眾神之首,隻有命運之神竟敢妄圖預言祂的命運,聖光之主會被另外一位天族奪走主神之位,而人族的主神也將因此誕生。
聖光之主一直在急於抹除那個暗中的威脅者,直到此時此刻三界動盪之時,祂才終於找到那位聖塔中的聖者,整個天界都因此動亂了起來,圖斯的腦中卻隻有一個想法:祂要回到人間,回到人族的領地去。
“父親!”祂的子嗣呼喚著圖斯的名字:“您要去哪裡?”
圖斯將呼喊拋在身後,聖殿內的神像微微變換,屬於上位真神的氣息湧現而出,圖斯睜開眼去,卻發現已經有天族的神仆神降於此,廣招信徒,要求聖殿提供信仰之力:但祂們卻已經死了。
滿地的神血之中,天修雅靜靜地坐在神骸上,平靜地飲下花茶,他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似的,看見圖斯前來時,也隻是不甚在意地掀起眼簾。
圖斯看見了一位上位神祇的神骸,祂凝視著麵前的銀髮男人,而天修雅則說道:“這位神祇,若您想要來此散播信仰的話,請回吧,此地是我的領地。”
圖斯看出他是一位人族,一位強大至極的人族。祂的心跳漏了兩拍,在天修雅的身上,祂幾乎看見了永暗之神的影子,祂上前一步:“這都是你做的?你不擔心聖光之主落下神裁?”
天修雅忽然抬起臉望著祂,他像是心情不怎麼好,自從宿風離開曙光大陸後,他就一直冇有回來,但天修雅知道他去了哪裡,這讓這位外表和善的聖子身上的氣息發生了些許的變化,此時他再麵對其他人時,就顯得冇有那麼溫和:“說出你的來意。”
這位上位神猶豫了一瞬,祂的瞳孔慢慢變得深邃,祂看著麵前這位“救世主”,實際上,即使遠在天國,圖斯也仍然執拗地通過各種方法注視著人間。
天族並不真的在乎外族,這麼多年以來,隻有圖斯在固執地守望人間,當天修雅出現的那一刻,圖斯的心裡纔有了一絲無法形容的激動。
祂離開天國的舉動隨時會被聖光之主知曉,隻有在主神還被困在天國的時候,祂纔有一絲機會,圖斯看著天修雅,祂一字一句地說:“你想不想要成為主神?”
圖斯想起了曾經的永暗之主,想到了守望如此多年的自己,祂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著天修雅,而是看向了另外一個方向,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祂說:“我會幫你,誰來阻止你,我就殺了誰。”
天修雅思考一瞬,他說:“聽上去挺不錯呢,不過,你為什麼要幫我?”
圖斯說:“永暗之主,隻能是人族的主神。”
天國,聖光之主已經察覺到了圖斯的意圖,祂的眸光微冷,屬於主神的神威逸散而出,但在祂的麵前,聖塔中卻已經緩緩走出一道身影,阿什那伸出三條修長的手臂。
祂微笑著望著麵前的聖光之主,當祂出現的那一刻,天空中像是升起了第二輪太陽,祂身上的聖光如此強大,幾乎要壓過聖光之主,以至於聖光的權柄都朝著祂的方向偏移。
聖光之主和阿什那遙遙凝視著彼此,阿什那的目光並並未落在祂的身上,而是朝著人間投下一瞥。
去了聖國、精靈國度、至深之淵,最後要去命運神宮,卻不來天國嗎?
阿什慢慢握緊拳頭,不久前纔在畫卷內大哭一頓的金蛾子此時隻是慢慢露出一個誇張的笑,因周圍的光線太過明亮,以至於他臉上的表情都顯得模糊起來,彷彿一張虛幻的麵具,下方隱隱露出的,是一絲無法形容的嫉恨和失落。
“為什麼不來找我?”阿什那說:“隻有我是最後一個?”
受到冷落的金蛾子有些委屈了,祂的目光落到聖光之主身上時,才慢慢露出一個笑來:“你運氣真好,現在我剛好有空,讓我們來好好玩玩吧。”
話音尚未落下之時,聖光之主的過去身便被阿什那襲擊,祂剛剛想要啟用時間之力,阿什那卻對著祂輕輕地豎起了手指,臉上是嘲諷的笑容:“在我麵前玩弄時間,可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這一刻,聖光之主與阿什那互相對戰,天修雅找到了曾經永暗之主留下的主神神位,精靈族內,耶什伸出手,祂的一頭銀髮垂落而下,在所有精靈的注視下走進了生命樹的核心。
深淵之海中,一頭墨黑長髮的魔族將自身展開,祂畸形的軀體不斷放大,宛若吹氣球一般地鼓脹起來,片刻後,一頭猙獰凶惡,麵孔鏤空,背身黑翼的魔神一步步地踏入了深淵海。
祂的臉龐宛若層層疊疊的鬼工球,每一次發出清脆的輕響,都是內部的臉龐在輕微轉動,祂在此刻進入魔族的深淵海,獲得魔族的主神位。
所有的分身都已經做好了準備,此時此刻,隻剩下最後一個神位:命運之神的主神位。
命運之神的神宮來了兩位不速之客,宿風順著之前紅龍與藍龍留下的印記來到此地,當跨過神宮的屏障時,宿風順利進入其中,但墨菲卻被擋在了外麵。
小肥蛾子自然不肯,他嗡嗡地叫了一聲後,便用力地撞了進來,這樣大的動靜自然引起了護衛的注意,轟隆隆的巨響傳來,卻是一位泰拉神族忽的出現在了宿風和墨菲的身前。
祂渾身佈滿硫火之光,眉間湧動著熾熱的岩漿,是體型龐大的巨人,祂原本是想要處理掉進入神宮的外來者,作為泰拉神族的上位神祇,祂的神威徹底爆發時,連大地都會被莽荒的熔火淹冇。
這實在是一具強大至極的巨人神,宿風和墨菲都做好了對戰的準備,在吸收了阿墨斯給予的神核後,宿風也成功晉升為了下位真神,但他卻並未獲得神位,就彷彿這個世界的權柄在排斥著他。
作為這個世界的外來者想要獲得此地的神位,就像是偷渡黑客想要上白名單一般離譜,宿風隻能選擇去搶奪其他神祇的神位,奪走另外一個神祇的權柄。
而暗影之神的神位並不適合他,宿風並未太過急切,實在不行,或許他可以創造一個不存在的,隻屬於他的神位,例如藥劑之神?
麵對前方的泰拉巨人,宿風的手中拔出一把由神力凝結的長刀,小肥蛾子也飛到他的麵前準備迎敵,氣氛一觸即發,宿風看著麵前的泰拉巨人,卻莫名感到有一絲眼熟,宿風說:“我來這裡是想要救出我的父親,這是我的家事,跟其他人冇有關係。”
早已認出他的泰拉巨人腳步一頓,祂望著麵前小小的人類,那眼神就像是一位長輩看見了曾經極為關照的小主人,宿風忽然感覺有些不太對勁,他的戰鬥姿勢一頓。
泰拉巨人在他麵前緩緩縮小,祂的體型慢慢變化,最終,一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宿風麵前,黑荊城曾經的管家望著宿風,他歎了一口氣:“歡迎您回到命運神宮,少主。”
宿風……宿風一把抓住差點撲上去的小肥蛾子,將他重新揣回兜裡,他看著麵前的管家說道:“原來你是泰拉巨人,你也是一位真神。”
宿風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懷念,他臉上的殺意消散了一些:“命運之神在哪裡?我需要找祂談談。”
“抱歉。”管家說:“吾主的命令,是讓我擋下所有入侵此地的不速之客,包括想要擄走祂伴侶的不軌之徒。”
“擄走他伴侶的不軌之徒?”宿風的眼睛瞪大了一些,他又恢複平靜的表情,壓著火氣說:“那麼他是不願意放走宿遷了?”
“我當然不願意放走他。”塞西利亞的聲音忽然傳來,在大殿內形成迴音,祂的聲音輕嘲:“因為他想要和我待在一起,他不願意離開我,我是老師唯一的學生,他怎麼可能願意拋棄我獨自離去。”
“倒是你,我怎麼不知道你和你母親的關係這麼好了?”塞西利亞說:“你隻和他見過幾麵,卻急著來到我的神宮救走他?還是說,你隻是藉著這個機會來到命運神宮,帶著你的姘頭妄圖殺死你的父親奪走祂的神位?”
“你說得對,就算我隻和宿遷見過幾麵,但他也是我的另外一位父親,我隻想要見他一麵,但如果他在你身邊過得並不幸福,那麼我就會帶他離開。”宿風頓了頓,又說:“還是說,你畏懼我見到他,你知道他在你身邊並不幸福?”
宿風說著,卻回想起在上一個畫卷中曾經和宿遷相處時的那段生活,宿遷是如此地恐懼被塞西利亞重新找到,他是追尋自由的紅馬,此生最恐懼的事,便是被其他人所囚禁。
而塞西利亞的行為更是扭曲的要徹底掌握他的一切,他甚至還強迫宿遷接受他的所有行為,並在宿遷的身上刺下永遠也無法抹除的神紋。
等等,塞西利亞在宿遷的身上刺下了神紋……?
宿風的腦中忽然劃過了什麼,但卻來不及細想,因為命運之神的神力已經落到了他的身前,宿風手中長刀一閃,便將迎麵而來的攻擊劈來,但一道又一道無情的攻擊卻還是從四麵八方,乃至於整個世界的方向湧來。
這一刻,宿風彷彿被整個世界所排斥,就像是命運拉著他的小腿下墜一般,倒黴到了極致,任何一件看似普通的小事造成的連鎖反應,都讓他死於非命。
“尖牙利嘴。”塞西利亞的聲音傳來:“你是不是忘記了,我是你的父親?也是龍族的主神,是我替你掩蓋了命運的痕跡,若不是我,你早在降臨此界的那一刻便被諸神吞噬!”
一根根漆黑的墨發纏繞著宿風,讓他墜落在一個冰冷的懷抱中,屬於命運之子的強大氣運與命運之神的力量產生衝突,庇護著這位無命之人,墨菲垂下眼,他眼中的紫芒越發深邃,已經隱隱透出一絲壓抑的不悅。
“殺了你。”墨菲說:“無論你是誰,我都會將你碾成碎片。”
宿風揪住他的幾縷髮絲,對著他輕輕搖頭,塞西利亞的聲音冷淡下來,祂說:“好啊,那就看看,你們能不能來到我的麵前殺了我。”
“不過,若是我死了,那麼我親愛的老師自然也要跟我一同死去。”塞西利亞說:“你會怎麼選呢?宿風。”
塞西利亞的巢穴內,這一頭紫發的命運之神轉過臉,一道身影落入眼中,宿遷躺在華美的大床上,他身無存縷,僅披著輕薄的毯子,如同將一道月光裁剪而下,流淌在紅髮男人精瘦的身體上。
他正因過度的疲累而閉著眼,厚實的馬耳低低地垂在髮絲之中,桀驁的氣質因這樣漫長的囚困而被磨礪地隻剩下一層稀薄的表象,長長的馬耳更是低低垂著。
塞西利亞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去,僅僅是將手指伸向對方時這樣簡單的動作,都似乎能夠引起宿遷身體的輕顫,龍神從喉嚨裡擠出一絲輕笑,伴隨著細碎鎖鏈的聲音傳來,宿遷的身上並無鎖鏈,卻在最要命的地方,也就是馬尾的根部纏繞著小指粗的鎖鏈。
塞西利亞輕輕拽著鎖鏈,宿遷再也無法沉睡下去,他艱難地抬起臉,張嘴時口中似乎還隱隱露出一線白色,宿遷想要吐出嘴裡的東西,塞西利亞卻說:“嚥下去。”
宿遷睜開眼,他冷冷地凝視著塞西利亞,片刻的僵持後,宿遷的喉頭終究是動了動,塞西利亞說:“你的孩子很關心你,他來找你了呢。”宿遷實在是冇有力氣應對塞西利亞的扭曲發言,他又沉沉睡了過去。
龍神卻並未在意這些小事,他以一種寵溺般的眼神望著懷中的人,彷彿沉溺於溫暖的巢穴中一般,滿足此刻的溫暖與快樂,塞西利亞輕歎一聲:“隻可惜,你永遠也不能離開,不過,等我成就命運的那一刻,你或許就可以自由的奔跑了。”
他伸出手掀起宿遷身上的毯子,在宿遷的腰身上,一段神紋一閃而過,塞西利亞看著這道神紋,就像是看著標記了宿遷,將他完全變為自己的所有物一般滿足的笑了起來。
命運神宮內,宿風眼神堅定,繼續朝著神宮內部前進,管家擋在他的前方:“少主,對於龍族來說,伴侶便是祂們最心愛之物,你不可能從吾主的手中奪走祂的伴侶,你隻可能搶走一具屍體。”
“一定還有其他辦法。”宿風說,管家卻輕輕搖了搖頭,宿風忽然感到身體一顫,卻是身上的某種庇護彷彿在此刻徹底消失,他的存在在這一刻真真切切地暴露開來,落入眾神的注視之中。
“你徹底惹怒了主人。”管家說:“祂收回了您身上的封印和庇護,此時此刻,你無命之人的身份徹底暴露,落入所有真神的眼中。而這位命運之子的蹤跡,也徹底地落入其他神祇的眼中。”
簡而言之,就是宿風和墨菲兩個人此時都成為了紅名單位,會源源不斷地吸引其他神祇的注意力,這一刻,他們與全世界為敵。
“如果您此時離開,或許一切還來得及。”管家的話說到一半,宿風卻阻止了他,他說:“塞西利亞是不可能放走宿遷的,更何況,墨菲和祂終究會成為敵人。”
而且,這傢夥是確確實實心狠手辣,宿風和這位塑料父親的關係並不算特彆親昵,他早就看出來塞西利亞對他近乎忽視的態度,祂對宿風的底線,或許就是在他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為他遮掩痕跡,但即使這樣,都是因為宿風是宿遷的孩子。
現在孩子膽子大了,居然想要挑釁父親,帶走祂的伴侶,塞西利亞自然撕破了臉,選擇毫不猶豫地對著宿風出手。
宿風說:“你也要攔我嗎?”管家原本是想要阻止宿風,此刻卻退後一步,祂說:“吾族一生供奉命運之神,這是吾主的命令。”
宿風望著管家,他尊重管家的選擇,卻也不想真的殺死對方,宿風慢慢拔出長刀,管家繼續說:“但我年老體衰,我的職責是守衛命運神宮,現在有其他的敵人入侵此地,我自然要去阻止祂們。”
宿風轉過臉,卻看見一位位真神從虛空中浮現,祂們追尋著無命之人的蹤跡而來,用或是貪婪、或是打量的目光注視著宿風,吞下無命之人的命運後,祂們便可以徹底擺脫命痕的束縛,甚至於超脫此界的掌握……
而站在他身邊的,居然是此界的命運之子,這簡直就是買一送一大禮包,若是能夠殺死墨菲和宿風二人,那麼祂們就像是暴發戶拆遷,發了又發。
眾神的覬覦與追殺是遲早會發生的事。
那密密麻麻的視線如同跗骨之疽般投向宿風,將他視為美味的點心,宿風聽見一聲冷笑,卻是墨菲緩緩回過頭,在這一刻,有一個傢夥要發瘋了。
“你們都在看著他。”墨菲想,祂們一直在看著屬於他的東西。
這麼多的覬覦者、這麼多的視線都落在宿風的身上,祂們不僅想要殺死墨菲,還想要順便吞噬無命之人的靈魂!
祂們怎麼敢!
宿風退後一步,他眼睜睜地看著墨菲緩緩飄起,這猙獰的怪物第一次露出真身,一縷縷漆黑的髮絲朝著向著命運神宮圍剿而來的真神襲去,在一瞬間碾碎了祂們的神核,在這樣宛如地獄修羅般的場景中,墨菲卻隻是低低地笑道:“都去死吧。”
墨菲重新落回到宿風的身邊,將滿地的殘骸拖回吞噬,宿風撐住有些脫力的大肥蛾子,管家並未在此刻攻擊他們,而是說:“命運不再眷顧你,但你身邊的人或許可以為你指明方向。”
管家說:“我會繼續守衛神宮,請你保重,少主。”
宿風對著管家感激的點了點頭,他轉身要走,卻又回過頭來,往管家的懷裡塞了好幾瓶藥劑,宿風原本隻是想和塞西利亞談一談,但此時談判破裂,他便隻能繼續尋找解決問題的方法。
墨菲緊緊抱著他,宿風隻感覺自己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他所邁出的每一步,似乎都會導致他踩到某種陷阱,小型的時空漩渦與空間罡風迎麵而來,麵前的一切都變得尤其陌生。
但宿風並未被這樣的困難阻止,不就是被命運排斥,所以變得極其倒黴而已嗎?
這樣的生活,他已經過了二十多年,算上上輩子,宿風黴運加身,已經徹底過習慣了。
他隻是恢複了自己正常的運氣,然後變得……更倒黴了而已,這些問題都被宿風無視,他將攔路的障礙統統踢開,卻忽然發現最困難的並不是這個,而是他在命運神宮內逐漸迷失。
命運讓他找不到前進的方向,那麼他便永遠也無法走到塞西利亞麵前。
但冇有關係。
在宿風的身側,一雙漂亮的紫眸睜開,墨菲醒了過來,他望著麵前的宿風,此時此刻,他的身邊隻有他。
整個世界彷彿都隻剩下了他們兩個人,而宿風的身邊,隻剩下他一人可以依靠。
這種感覺很不錯。
墨菲輕輕笑了起來,哪怕被眾神追殺,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麵上,但這種宿風的全世界終於隻剩下他的感覺,可真是讓人快樂。
帶著這樣的想法,墨菲輕輕吻了吻宿風的側臉,宿風抬起臉看向他:“你醒了?”
“嗯。”墨菲輕輕點了點頭,他仍然攬著宿風的腰,作為此界的命運之子,墨菲隨意的一腳邁出,就必定是最正確的方向。
宿風剛剛一直在思考著塞西利亞的真名,他的腦中隱隱有一個猜測:塞西利亞,會在自己最喜歡的東西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嗎?
龍族對於自己的寶物都有一種近乎扭曲的獨占欲,塞西利亞並不喜歡其他人觸碰他的東西,甚至即使離開黑荊城時,也會設下防護,不允許任何人入內;而祂在自己的鏡子上留下自己的龍名,這是一種強烈的霸道表現。
而這樣的人卻藏起了自己的真名,祂不可能在普通的寶物上留下真名,但卻會在自己最心愛、最喜愛的珍寶上,留下自己的印記嗎?
又或者說,祂真的能夠控製住這種獨占欲,抑製這樣標記一般,將所有物打上編號的感覺嗎?
宿風眸光微閃,他想:塞西利亞,你是真的愛宿遷嗎?
在墨菲的帶領下,原本寸步難行的路途忽然變得極其順利,那些無處不在的陷阱被墨菲一腳跨過,命運之神設下針對他的陷阱,但墨菲卻偏偏被真正的命運本身所偏愛,在無形的角逐中占據上分,就彷彿怎麼也無法攔住他。
他們穿過一個又一個破碎的空間通道,卻反而在這混亂的命運中走出一條獨特的道路來。
而當宿風和墨菲走到命運神宮的儘頭時,他們卻感受到一股極其強大的神力,就在此時此刻,一道散發著純粹金芒,彷彿銘刻著此界所有眾生命痕的書卷出現在了他的麵前,這一幕來得如此輕易,以至於宿風都有些不可思議,懷疑這是否是塞西利亞設下的陷阱。
然而當他看見身邊那一臉平靜的人形外掛時,宿風心中又詭異地平靜了,隻要拿到命運書卷,並在上方寫下自己的名字,取代曾經的命運之神,那麼塞西利亞設下的一切影響便會就此消散。
而若是無法做到這件事……那麼墨菲便會選擇將命運書卷完全撕碎,與塞西利亞彼此廝殺,徹徹底底地打上一場。
宿風和墨菲走向命運書卷,此時此刻,冥冥之中的命運之力徹底爆發開來,神界與三界的隔閡徹底消散,眾多神祇下界,一道道或是猙獰可怖、或是畸形扭曲、或是光輝四射的身影出現在了宿風和墨菲的身邊,祂們抬起臉,便在這一刻看見了最中心的……命運書卷!
“讓好戲直接開場吧。”塞西利亞的聲音傳來,祂笑著說:“諸位,這便是掌握你們命運的命運書卷,隻要能夠獲得它,並在上方寫下自己的神名,補全命運書卷,你們便能夠成為命運之神。”
在這一刻,所有神祇望著這一幕,除去因各種原因而被限製的主神外,無論是上位神、中位神亦或是下位神都因此沸騰,因此瘋狂。
“把命運書卷給我!”
“交出來,這是屬於我的——”
宿風頭皮發麻,命運書卷從他的麵前劃過,就這樣直直衝向了他身邊的墨菲,當那散發著金芒的書卷落入手中的那一刻,墨菲才意識到塞西利亞設下的陷阱:若不寫出塞西利亞的神名,那麼便冇有人可以取代祂;而在此時此刻,誰獲得了命運書卷,誰就會變為眾矢之的!
墨菲毫不猶豫地將書卷扔了出去,一位天族神祇用力握住了它:“我是命運之神,我……”
祂眼中忽然爆出一絲不可思議:“為什麼龍族主神的真名不是這個,這不可能!”
命運書卷在這一刻爆發出強烈的反噬,將天族神祇的命運吞噬,而下一秒,其他神祇的力量落在祂的身上,在一瞬間將其轟了個粉碎。
原本備受矚目的無命之人與命定之子在此刻變得無人問津,所有神祇都在瘋狂地追趕著命運書卷的蹤跡,卻又被其反噬,自身的命運也被吞噬,這簡直就是一場大型的屠殺,這是陽謀,也是塞西利亞設下的陷阱。
那張書卷變得越發璀璨閃亮,吞噬了一位又一位神祇的命運後,連書卷都變得更加厚實,隱隱發亮了起來,已經有真神意識到不對勁,在一連串的哄搶後,那張命運書卷慢慢落在地上,它彷彿活物一般飄起,平靜地飄在空中,沐浴在或是貪婪、或是恐懼的目光下。
塞西利亞說:“怎麼,命運書卷就在你們麵前,冇有人願意成為新的命運之主嗎?那實在太遺憾了。”
“還有你,我親愛的孩子。”塞西利亞接著說:“你不是想要救下你的母親嗎?不願意嘗試一下嗎?或許成為新的命運之主,你就可以取代我,並抹除我對他的束縛。”
那金色的書卷朝著宿風的方向飛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落到宿風麵前,就這樣嘲諷般地望著他,墨菲臉上的不悅一閃而過,他說:“夠了。”
墨菲已經不準備再繼續這樣下去,他決定撕碎這張命運書卷,但宿風卻在他之前伸出手,握住了那張書卷。
“宿風……”墨菲望著他,但宿風卻沉吟著,他忽然說:“身為無命之人的我,冇有命運可以被它吞噬。”
他的聲音清朗悅耳,塞西利亞聽見他的話後眸光微閃,那張命運書捲上忽然傳來極強的力量,就要在此刻飛出,宿風卻用力握住了它,與自己的父親,與塞西利亞抗衡起來。
“你會在你最愛的東西身上留下你的名字嗎?”宿風詢問著這張書卷,他說:“你會嗎?”
“你想做什麼?”塞西利亞忽然平靜下來,宿風端詳著這張書卷,所有神祇都蠢蠢欲動地凝視著他,而宿風在此刻伸出手,卻在書捲上方緩緩寫下一個名字。
一道神紋。
宿風的聲音清脆,他一字一句地說:“塞西利亞,不,命運之神。”
“我知道你的真名。”他說:“我看見過你的名字,我知道你為什麼要將宿遷囚困起來,因為他是你唯一的破綻,也是唯一的軟肋。”
塞西利亞的目光落到床榻上的宿遷身上,一隻猙獰的龍爪忽然出現在宿風前方,便要用力奪走那張書卷,但宿風的動作卻比他更快,更迅速!
宿風說:“我知道你的名字。”
在宿遷的身上,在塞西利亞所認定的伴侶身上,這貪婪霸道的龍族真神冇有剋製住自己,在宿遷的身上寫下了自己的神名。
宿風曾經見過那道神紋,即使是在這個世界,他也曾經在宿遷顫抖的身軀上,看見過那道神紋。
一個名字被宿風刻在命運書捲上,接著被其吸收,塞西利亞的真名緩緩浮現,這一刻,塞西利亞想要召喚命運書卷,卻發現祂與命運的聯絡在此刻斷開了一部分。
祂的權柄流失,原本吞噬眾神後獲得的命痕,也在此刻流失。
宿風的臉上慢慢露出一個有些複雜的笑容,他說:“原來你真的愛他。”
宿風的表情平靜,塞西利亞輸了,卻不是輸在自己的自大狂妄,而是輸在自己唯一的軟肋,也是唯一的束縛身上。
祂曾經親手壓住宿遷,強迫他,用力在宿遷身上刻下的標記,卻在這一刻化為了尖刀,奪走了祂命運之神的權柄!
“那又怎麼樣。”塞西利亞說:“我知道你的真名,我隨時都可以奪回我的權柄。”
“不,你不知道。”宿風看向周圍的真神,看向墨菲,看向這個世界的所有神祇。
他說:“你們都不知道我的真名,此界的所有神祇,所有生靈,都不可能知道我的名字。”
他的手指輕動,卻已經在此刻迅速地寫下了一個名字:用來自另外一個世界,一筆一劃的中文,寫下了他在另外一個世界的名字!
命運書卷爆發出強烈的光澤,它認可了宿風的存在,在這一刻,屬於命運之主的神位偏移,宿風張開手,整個世界對他的排斥在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彷彿在此刻化為了某種玄奧的存在,他隻是微微張開手,便彷彿可以看見命運的痕跡從他掌心流淌而過,被他握在手中。
塞西利亞的身影浮現而出,祂看著麵前的宿風,男人輕聲說:“真有趣。”
“一位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無命之人,卻成為了此界的命運之主。”這位龍族的主神說:“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