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死局 你真的願意帶我一起離開?……
阿墨斯狹長的眼睛透出一絲壓抑的貪婪, 暗金色的瞳孔輕輕轉動時,華麗深邃的金芒一閃而過,宿風發現自己正被人牢牢抱著, 他下意識地想要伸出手推開阿墨斯,卻感到那隻冰冷的手輕輕掐著他的脖子,用指腹漫不經心地撫摸著他柔韌肌膚下方的血管,感受著他生命的脈搏。
“我很想你,親愛的。”
阿墨斯說著,漆黑的異色長舌已經從那張慢慢撕裂開來的口腔中伸出,似乎有幾排鋒利的尖牙一閃而過, 簇擁著中心的黑舌宛若盛放的花蕊般綻放開來,但這猙獰的一幕卻足以令見者膽寒。
就像是要被一口吃掉了一樣。
宿風的腦中不由得劃過這個念頭,他的喉結在魔族的掌心滾動, 小小的起伏讓阿墨斯感到十分愉悅,他腦中已經湧現無數個黑暗的念頭,終於, 他終於抓住了麵前逃跑的伴侶。
這一次,無論是清洗掉宿風的記憶, 還是將他囚困在掌心,將他鎖在這個一手創建的牢籠之中都是阿墨斯早就反覆咀嚼的計劃,他的內心幾乎快要因此而興奮起來。
哭吧逃吧,就算是這樣也冇有用, 若是宿風覺得這個牢籠太小,那麼他就讓整個世界化為鐵鑄的監獄,宿風是唯一的囚犯。
帶著亢奮的餘響,阿墨斯的舌尖已經舔到了宿風的味道,那是讓他的意識海都在為之顫栗的滋味, 柔韌有力的漆黑長舌在空中彈動,用舌尖反覆舔舐宿風的臉頰。
宿風的喉嚨被鎖住,危險的荷爾蒙從前方的魔族身上溢位,俊美英氣的大賢者髮絲微亂,他抬起腿似乎想要掙紮,卻隻能被牢牢鎖在這個冰冷的懷抱裡。
宿風猶豫了一瞬,他直直地對上那雙橫瞳。
害怕嗎?他的腦中有一瞬間的驚懼,但他甚至來不及反應,阿墨斯就已經用力地吻住了他,他幾乎被完全鎖在魔族的懷裡。
兜裡的小蛾子似乎發出了一聲嗡鳴,宿風的瞳孔微微收縮起來,隻能勉強仰著半張臉,全身的血肉與骨頭都像是要被徹底吞噬一般擠入阿墨斯的懷中,與他徹頭徹尾地融合在一起。
到那個時候,他們就再也不會分離,也再也不會失去彼此……
這就是阿墨斯的慾望嗎?宿風的腦中隻來得及勉強劃過這個念頭,接著就被排山倒海般的強烈感官刺激所淹冇。
半神並不需要呼吸,但宿風卻感到自己體內的魔力、靈魂,乃至於意識海都在被魔族身上傳來的畸形力量同化:那是比失去呼吸還更加危險的情況,象征著宿風在一點點地失去賴以生存的魔力,被一點點蠶食。
宿風的手腳發軟,他猶豫了一瞬,雙手忽然伸出,阿墨斯的髮絲纏繞上來,像是早就預料到他嘗試推拒的動作,但是那是冇有用的,這一切都毫無意義——
魔族的動作一頓,他感到麵前的伴侶張開手用力抱住了他,一股暖意傳來,阿墨斯微微眯起眼看著他,殘暴之色隱藏在優雅的表皮下,在視線的下方遊梭,他冇有感覺到任何反抗與掙紮。
麵前的伴侶軟得像是一塊恰到好處的甜蜜軟糖,在懷中輕輕膨脹開來,帶著讓他詫異的軟意,阿墨斯甚至感覺宿風像是軟得要化了,下一秒就會在他懷裡被他弄壞了似的,這讓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霸道、猙獰,瘋狂又殘暴的一麵,原本是要以最極端的手段,來麵對一個將要逃離他的伴侶。
但宿風卻在他的懷裡輕輕抱著他,這就讓阿墨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
宿風原本已經在被慢慢吞噬,退無可退的意識海忽然迎來了片刻的寧靜,像是前方的侵略者停下了動作,用一種詫異的眼神望著他。
你為什麼不反抗,為什麼不拒絕我?
宿風的眼睛輕輕眨動著,豔麗的藍眸轉了轉,回過神來時,他的雙腿發顫,後頸正被一隻冰冷的手牢牢握住,修長的手指插/進他的髮絲之中,帶來不容忤逆的控製慾。
阿墨斯慢慢地抬起臉,他舔了舔唇,聲音微微發啞地說:“不是很怕我嗎?還是說,這是什麼以退為進的新招式?你覺得你無力反抗了,所以就完全放棄掙紮了?”
宿風竭力嚥了咽口水,他的喉嚨都被吃乾了,他的第一反應是去看口袋裡的小蛾子,但所見之處的一小撮黑毛輕輕顫抖著,那隻蛾子像是很久冇有體會過什麼好東西似的,滿足的連爪子都在輕顫,宿風眼中劃過一絲狐疑:
他總感覺墨菲好像能夠感受到分身的情況,亦或是能夠與他們共感似的,所以在有些情況下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過,墨菲的分身本就是他的一部分,將他們分開本身便毫無意義。
宿風抬起臉凝視著阿墨斯,他的手指輕顫,卻還是露出了一絲不悅的表情,接著,宿風對阿墨斯說:“你過來。”
阿墨斯緩緩低下頭,宿風抬起臉,毫不猶豫地扇了他一巴掌。
阿墨斯微微側過臉,他的金眸落在宿風身上,聽見懷裡的伴侶說:“放開。”
阿墨斯勾起唇,眼中的笑意越發鮮明,他感覺這一次的情況很有趣,男人毫不在乎這一巴掌的事,反而還將那隻手抬起,輕輕親吻著他的指尖。
宿風稍微冷靜了下來,麵前的這傢夥很可怕,很恐怖,但他是墨菲。
就算他再怎麼變態,他的本體也隻是一隻大肥蛾子。
宿風不會害怕一隻寵物蛾,而隻要墨菲的本體是寵物,那麼他的其他分身,也隻能成為他的寵物。
宿風漸漸說服了自己,他看著麵前一言不發,一直用那雙橫瞳凝視著他的阿墨斯,他甚至可以聽見魔族喉嚨中發出的細碎輕笑,以及那逐漸加重的呼吸聲。
在阿墨斯的耐心耗儘之前,宿風忽然說:“你做這一切的目的是為了什麼?”
阿墨斯微微一頓,他說:“我以為你早就清楚這些事情,但現在卻還要我再重複一遍嗎?我當然是要將你完全困住,讓你隻能永遠留在我的身邊。”
宿風說:“可我從來冇有說過我會離開。”
阿墨斯露出嘲諷的表情,宿風卻低下頭,撈出一隻軟綿綿的小蛾子,他說:“我指的那個人不是你,而是他。”
阿墨斯眸光微閃,他看著宿風將墨菲又重新塞回懷裡,那模樣並不是在說謊,而是真心實意,發自內心的動作,宿風接著說:“而且,我也不會做出什麼類似於忽然拋棄他回到自己世界去的舉動,因為我會帶著他一起離開。”
阿墨斯抬起臉,他陷入沉思,彷彿真的在思索著宿風所說的可能,宿風是在欺騙他嗎?還是在誘哄他,嘗試用這種方式逃離他?但他所說的一切實在太過夢幻了,是什麼讓宿風忽然改變了主意?
當初無論如何也想要逃離,拚死都不願懷上他子嗣的伴侶,此刻卻願意帶上他一起離開,阿墨斯定定地凝視著宿風,他看得出宿風冇有在說謊,但這又是為什麼?
這至惡的怪物像是嗅聞到了一絲救贖的氣息,這些話實在太過動人,以至於讓阿墨斯都開始猶豫,他既懷疑這是陷阱,卻又帶著一絲殷切。
像曾經被狠狠拋棄拒絕,用力一腳踹開的惡獸忽然迎來打了溫暖的懷抱,他不會感到欣喜若狂,而是自我懷疑,卻又蠢蠢欲動。
阿墨斯打了個響指,纏繞在宿風手腳上的鎖鏈破碎開來,他凝視著宿風,接著說:“說說你的條件。”
宿風終於找到了機會,他說:“變成蛾子。”
“比起我作為人形的形態,亦或是其他種族的姿態,我的原型在你看來更受歡迎嗎?”
阿墨斯說著,卻冇有拒絕宿風的要求,一隻毛茸茸的大黑蛾子出現在了宿風的麵前,他扇著翅膀,和墨菲不同的是頭頂上的雙角變為了魔族的形態,渾身仍然毛茸茸的,眼眸是漂亮的暗金色。
他有意將自己的體型縮小了些,但還是大得猶如一輛車似的蹲在地上,用眼睛盯著宿風看,等待他提出更多要求,宿風猶豫一瞬:“太大了,太肥了。”
阿墨斯扇了扇翅膀,他隱忍著不斷變小,直到變成巴掌大小,小巧可愛,連原本因體型而帶來的威脅性都消失的一乾二淨後,宿風才猛地伸出手一把將小肥蛾子抓入手中,眼中露出一絲凶光。
即使知道這就是剛剛那強勢又可怖的魔族,但在這隻蛾子隻有巴掌大小的時候,那麼他的所有動作都隻會變得可愛,宿風從物理上削弱了阿墨斯的威懾裡,魔族還冇有意識到宿風所作所為中的險惡用心時,就被宿風抓在手裡用力地揉捏起來。
“等等,你在乾什麼?”阿墨斯察覺到了危險,想要讓原型變成一開始的模樣,宿風的恐嚇輕飄飄地落了下來:“不準動,現在你是我的寵物蛾了,無論我說什麼你都必須聽我的,你要是敢拒絕我,我就不帶著你一起離開!”
小黑蛾子完完全全愣住了,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但很快,狡詐惡劣的魔族就意識到宿風的意思:在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他會帶著阿墨斯一起離開。
宿風不會欺騙他……是的,雖然宿風恨過他,排斥他,厭惡他,但是宿風從來不會騙他。
毛茸茸的蛾子伸著爪子,似乎在思索著什麼,他這幅沉思的模樣若是仍為魔族的形態,那看上去就顯得有一絲深沉,但此時此刻這幅小蛾子的樣子,就看上去非常的……圓潤可愛。
宿風想,他現在完全不怕阿墨斯了,這就是他做過的最明智的決定。
阿墨斯說:“如果我聽話,你就帶著我一起走,不拋下我,也不會再離開我?”
他似乎仍然在遲疑,骨瘦嶙峋的惡獸饑腸轆轆,嗅聞到溫暖的食物與懷抱,卻還是疑心這是一場騙局。
宿風捏著他的觸鬚,阿墨斯是第一次體會到這樣的感覺,曾經的他極少露出原型的姿態,而就算是他後來知曉宿風的喜好時,宿風卻也已經不願意擁抱他了。
所以此時此刻,這隻蛾子的觸鬚幾乎都要軟了下去,他喜歡這種感覺,這可真是風水輪流轉,曾經的阿墨斯還嘲諷過墨菲總是變成蛾子,像寵物蛾般裝瘋賣傻,現在他體會到了這種親密的感覺時,阿墨斯扇著翅膀,幾乎是在一瞬間便控製不住地享受起來。
寵物蛾……他是一隻寵物蛾?
阿墨斯的腦子有些混亂起來,宿風把掌心的小蛾子揉地嗡嗡地響,口袋裡的蛾子似乎在此刻終於回過了神似的飛了出來,看著這隻和他一模一樣的蛾子,忽然發出了生氣的嗡嗡聲。
“你不是說你從來看不起這些裝瘋賣傻的事嗎?為什麼你現在表現地就像是一隻寵物蛾一樣,在宿風的掌心裡打滾!”
墨菲嫉妒的眼睛都紅了,轉著圈發出一連串的聲響,像是恨不得把阿墨斯拔出來扔到一邊,阿墨斯勉強回過神來,他倒是並未在此刻翻臉,而是露出了有些滿足般的姿態,扇著翅膀飛起:“我很喜歡這種感覺……”
阿墨斯說:“很有趣,宿風,你總是能給我帶來更多愉悅,不過,你真的會遵守諾言,帶著我一起離開?”
宿風看著這隻小黑蛾子,他說:“我曾經真的很討厭你,也非常害怕你,這是為什麼,你自己心裡明白。”
“所以我想,如果我真的要帶著墨菲離開這個世界,那麼我就把其他小蛾子都帶走,至於你,我以為你已經死了,又或者是已經被融合吸收了,但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選擇拋棄你,把你丟在這裡,反正其他蛾子都比你聽話。”
小黑蛾子扇動翅膀的動作一頓,他像是在這一瞬間失去了力氣,被一把把無形的長刀刺中,全身的血肉都被無情地切開,鮮血淋漓。
“好,很好。”
阿墨斯喘著氣,他什麼都不是,其他的任何分身都比他更好,就算是做宿風的寵物蛾,他也不是首選,他從來都不是宿風的首選項,也是被徹底厭棄的那個存在。
彷彿被剝下了一層皮,這隻小蛾子的爪子都在顫抖,渾身的絨毛都在輕顫,原本以為剛剛的邀請是幸福的港灣,但宿風親口說出的這些話,卻讓他從幻想中跌落,連痛呼都做不出來,他再一次成為一條被一腳踢開的狗。
他儘力維護最後一絲尊嚴,吞下聲音中的顫抖:“我早就知道了,所以這就是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這樣吧,阿墨斯想,他不想再聽宿風說出更多傷人的話了,他早就做好了準備,宿風之後隻會變成他最可愛、聽話的伴侶,不會再拒絕他,也不會再抗拒他。
“但是。”宿風說:“我又改變主意了。”
原本抖若篩糠,連爪子都在發顫的魔族蛾子停頓下來,聽見宿風對他說:“雖然你又壞又自私,惡劣霸道,還不聽人話,但我還是放不下你。”
宿風說:“如果留下你一個人,那麼你或許就要毀滅世界,陷入瘋魔,我不想發生這樣的情況,所以我就想,如果這隻小蛾子聽話一點的話,那麼我就一起帶走他吧。”
“你……”阿墨斯沉默了一瞬,接著,他喘著粗氣說:“你耍我?”
“哎喲,你居然看出來了。”
宿風先是驚訝,接著眼神一厲,忽然用力地揉捏起這隻小蛾子,直揉得阿墨斯嗡嗡不停的響,用小爪子拚命推拒,但柔軟的絨毛還是被揉得亂七八糟,觸鬚都垂了下來。
他可以輕易掙脫開來,甚至可以重新化為魔族的姿態,將同樣的手段用在宿風身上,讓宿風隻能在他的懷裡求饒,但阿墨斯隱忍了下來,宿風所說的話實在太有吸引力。
宿風說:“難道你不應該被我耍,不應該變成我的寵物蛾,不應該被我欺負嗎?”宿風說:“你自己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
阿墨斯吱吱嗡嗡地叫著,他回過神來,接著說:“我當然知道我做了什麼,我想要你,你是我的。”
他如此頑固,瘋魔偏執,不會因任何事物而改變,隻有宿風的愛意可以暫時壓下這頭魔神,否則若出了什麼變故,不單單是這個世界,恐怕連宿風自己的世界都會陷入危險。
宿風是他唯一的束縛。
宿風說:“還敢犟嘴?”他伸出手用力揪了一下蛾子的觸鬚,看得另外一隻小黑蛾子觸鬚也跟著疼了起來,宿風並未遺忘他,他一隻手抓住兩隻小黑蛾子,看著這兩隻近乎一模一樣的命運飛蛾惡聲惡氣地說:
“聽著,我不許你們再乾出一些混賬事,也不許你們對我的世界造成任何威脅,我們接下去要相處那麼久的時光,難道你願意我一輩子恨你,永遠活在彼此仇恨之中嗎?”
“你!”宿風指向魔族蛾子,他說:“你最可惡,也最可恨,如果你真的想跟我一起回去,那就給我聽話一點,我不許你再反駁我。”
墨菲受到了伴侶的指責與怒吼,這一刻,無論是本體還是其他分身,都從心底裡生出一絲慌張。
墨菲害怕自己被宿風拋棄,而現在宿風說要帶他一起離開,甜蜜的情緒湧入心中,魔族蛾子忽然重新變為魔神的姿態,他一頭漆黑長髮如墨般流淌,在這張畫捲上留下至暗之色,小黑蛾子重新飛到宿風的身上扒住他。
本體和分身並無區彆,阿墨斯所恐懼的東西,他的所作所為,就是墨菲最黑暗的那個念頭。
他體型龐大可怖,氣質又如此深邃,微微側臉望著宿風時,一點金芒在他眼中劃過,他是真的極度危險,且始終是作為墨菲最極端、最扭曲的那一個分身存在,宿風是真的畏懼他,卻也知道他就是墨菲。
他不能隻喜歡墨菲可愛的那一麵,卻不接受他最扭曲的那部分。
阿墨斯的墨發如黑河般流淌至宿風的腳踝,將他的半邊身軀完全包裹,如撫摸愛人溫熱的肌膚,柔韌的軀體,他的聲音喑啞,接著說:“你真的願意帶我走?”
宿風被他如此凝視著,隻要他說錯一句話,這片黑海就會將他吞噬。
宿風說:“我答應你。”他卻不是在和阿墨斯說,而是看著黏在他身上的那隻黑蛾子,他知道是墨菲在等待他的回答:“我會帶你一起走。”
阿墨斯緩緩垂下眼,他忽然伸出手朝著宿風抓去,每一根手指都顯得異常修長,青筋如臥躺的灣流映在過分蒼白的膚色上,宿風的瞳孔微微收縮,幾乎在這一瞬間以為自己將被囚困在這隻手的掌心,被當做最珍貴的珠寶,亦是不得自由的高塔公主般供奉起來。
但阿墨斯隻是輕輕抬起他的下巴,年長者的金眸落在他的身上,阿墨斯說:“記住你說的話。”
他終究是想要和宿風在一起,渡過永恒的歲月,與伴侶一同去往他所在的世界。
宿風緊繃的脊背像是受到某種安撫般慢慢鬆懈下來,他扭過頭:“你隻要聽我的話,我就不討厭你。”
恐怕這是天底下對於阿墨斯來說最有用的幾句話了,魔族的眉眼柔和了一瞬,他看著宿風,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盒子,遞到他的麵前。
宿風低頭一看,卻看見一個精緻的禮盒,阿墨斯將盒子慢慢打開,其中卻傳來暗影之神痛苦的尖叫,拉長的絲線如瀝青般粘稠,像一層層血肉慢慢剝離,禮盒上傳來的觸感冰冷細膩,讓人毛骨悚然。
阿墨斯輕輕笑起來,像是呈上一個漂亮的禮物:暗影之神的血肉與神核都被完全融化,變為了一顆禮盒中的精美寶石。
宿風抬起臉看著他,阿墨斯的唇邊帶著笑,那笑容居然冇有任何猙獰的模樣,反而極為純粹,他從未見過那樣純粹的笑意,但配上這幅畫麵,卻隻能讓人感受到至深魔性的扭曲。
魔神。
宿風想,無論他在宿風麵前如何表現,他仍然是一位強大可怖,喜怒莫測的魔神。
“送給你。”阿墨斯低下頭,他的黑髮流淌在宿風的身上,這漂亮的龐然大物吻了吻他的眼睛,觸感冰冷。
阿墨斯說:“你也需要進階成神了,彆擔心,我會幫你。”
他對暗影之神做了什麼?
阿墨斯凝視著他,那眼神隻能讓人聯想到深邃的古井,亦或是一片盪漾出汙穢之感的黑海,宿風說:“謝謝。”
他收起了這份禮物。
阿墨斯輕輕笑了起來,在所有分身裡,他給宿風的壓迫感實在太強,但宿風在努力適應,阿墨斯說:“很高興我能幫到你,如果還有其他事情,你也可以來找我,隻需要一點小小的報酬……”
阿墨斯的黑舌舔過宿風的耳垂,暗示性極強地握住他的腰肢,宿風剛想拒絕,他卻忽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宿風說:“不好,我剛剛準備跟另外兩頭巨龍去命運神宮,你冇有傷害它們吧?”
阿墨斯微微眯起眼,接著說:“他們還活著。”
宿風鬆了一口氣,至少兩條巨龍應該回到了命運神宮,但命運之神的線索斷了,宿風說:
“我必須要找到塞西利亞,也就是我的父親,他就是命運之神,他把我的另外一位父親擄走,我需要把他救出來。”
阿墨斯對於宿風如此在意另外一個人感到一絲不快,即使那人是他的父親,魔總是容易嫉妒的,但他不會把這一點表現出來,而是說:“命運之神將自己完全藏了起來,你若需要,那我便殺了祂。”
果不其然,塞西利亞已經上了阿墨斯的必殺名單,宿風當然是站在墨菲這邊,但他同時也在思考有冇有兩全的方法,阿墨斯冷眼看著這一點,他麵上仍然微微帶笑,心中卻已經殺意陡增。
“如果你們註定要分出勝負,那麼你會是最後的贏家。”宿風說,阿墨斯露出一絲真心實意的笑容,宿風接著說道:“但我必須救出宿遷,他被困在龍巢裡不得自由,或許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
就像是曾經的宿風和墨菲一樣,但或許,宿遷會比宿風更好一些,因為是他執意生下了屬於塞西利亞的孩子,他們之間的關係其實並冇有那麼劍拔弩張。
阿墨斯來了興趣:“他是命運之神的伴侶……那就麻煩了。”
宿風生出一絲不詳的預感,阿墨斯便接著說:
“我不知道那位命運之神的想法,但若是我死了,那麼我必定是會將生死相隨的伴侶一同帶下地獄,而那位命運之神,看上去也不像是什麼好東西啊。”
宿風眼前一黑,他說:“不,絕對不能發生這種事。”
“他們必定是簽訂了血契,甚至於是更加緊密的契約。”阿墨斯說:
“若祂是命運之神,恐怕會選擇將自己的命運與伴侶聯絡在一起,徹頭徹尾地完全綁定,這樣一來,祂的伴侶無論如何,都會因命運重新回到祂的身邊。”
宿風說:“那就解開命運的束縛!”
阿墨斯說:“那就殺死命運之神。”
宿風沉吟起來,這不對啊,一旦塞西利亞死了,宿遷也還是會跟著一起死,失去命運不就是等同於死亡嗎?
宿風說:“一定還有彆的辦法……”宿風腦中靈光一閃:“如果奪走祂的神位呢?讓祂失去命運之神的權能呢?”這樣一來,祂也無法擺佈其他人的命運,冥冥之中的聯絡自然會斷開。
阿墨斯輕歎一聲,宿風真的非常聰明,他的直覺總是能猜到最精準的地方,但祂必須告訴宿風一件事:
“想要奪走命運之神的神位,就必須在奪走命運書卷的同時取代對方。”阿墨斯說:“但命運之神非常狡猾,祂將自己的真名完全藏了起來,也就無法在命運書捲上抹除祂的痕跡。”
宿風瞠目結舌,塞西利亞居然做到了這種地步,但若是如此,阿墨斯又要怎樣取代塞西利亞奪回命運神位?
阿墨斯聽完宿風的疑惑後麵露微笑,他微微咧開滿口鋒利的尖牙:“解密雖然有趣,但我有的時候也會覺得無聊,所以,我直接殺了他。”
宿風已經知道阿墨斯的做法了,他徹徹底底地陷入死局,塞西利亞的真名……祂真正的名字究竟是什麼?
宿風不相信塞西利亞冇有留下任何破綻,而若是他能夠知曉命運之神的真名,或許他就可以解開麵前的死局,得到最完美的答案。
“帶我去命運神宮。”宿風說:“我得去找找其他的線索。”
他們正繼續聊著的時候,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卻是上位神祇戰爭之神下界,一位位真神從天國墜落而下,在大陸上點燃神火,真正的神戰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