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鶴樓飛簷互聳,遠觀其形如鶴,白牆黑瓦,綠柳四垂。
樓外燈籠連挑,牌額高懸。樓內雕梁畫棟,人聲鼎沸。
李莫愁看到過的老丐上了二樓,點滿桌酒菜,一點都不似周岩所見丐幫長老魯有腳那般觀之寒苦,乞討營生的模樣。
原是丐幫中分為淨衣、汙衣兩派。淨衣派除身穿打滿補釘的丐服之外,平時起居與常人無異,這些人多為江湖豪傑,或佩服丐幫的俠義行徑,或與幫中弟子交好而投入了丐幫,其實並非真是乞丐。汙衣派卻是以行乞為生,嚴守戒律,不得行使銀錢購物,不得與外人共桌而食,不得與不會武功之人動手。
老丐衣裳打了補丁,但身形富態,麵色白淨,自是淨衣派,周岩在中都見過的魯有腳則是汙衣派。
三人吃肉喝酒,頻繁引的樓內食客關注,老丐也不以為意。
踏踏踏的腳步聲自樓下響起,三人自樓梯走了上來。
但見當前一人鶴髮童顏,正是白蓮教教主餘化成,後隨之人年約四十上下,身材高大,麵色蒼白,深陷的眼眶透著疲乏的意韻,麵頰削斜如刀。
最後上來男子相貌英俊,氣度不凡,則是白蓮聖子無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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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現身,靠雅座的老丐麵色微變隨即又恢複正常。
餘化成徑直上前,笑道:「彭長老,好久不見。」
「餘教主,彆來無恙。」彭長老打著哈哈說道。
荊襄一帶丐幫、白蓮教、摩尼教不斷衝突摩擦,身為九袋長老的彭長老自是識得餘化成。
兩人一言一句開場,餘化成道:「老夫定個雅間,和彭長老開懷暢飲如何?」
彭長老笑眯眯:「丐幫可是和白蓮教素有嫌隙。」
那麵色蒼白中年男子笑道:「彭長老所攜之物是洪幫主的打狗棒吧,得自摩尼教之手,丐幫和摩尼教積怨已深,張三槍修為也不遜色洪幫主多少,彭長老當幫主之後,難道不想尋個可靠的幫手。」
「你是?」彭長老瞳孔微縮,客氣問道。
餘化成笑著介紹:「本教莊世遺,莊護法。」
彭長老隻知白蓮教有兩大護法,但始終不曾得見過,聽聞此話,暗自吃驚,對方這應是盯著自己從荊襄到了中都。
不過聽莊世遺此話說來,彭長老略微琢磨,倒也在理,為了搶奪打狗棒,在嶽州時冇少殺摩尼教弟子。丐幫和摩尼教已成敵對,白蓮教又和摩尼教不死不休,對手的對手不就是朋友。不過這人能猜出自己要掌管丐幫心思,端是個心機厲害的人物。
彭長老如此想來,嗬嗬一笑,「恭敬不如從命,丐幫的根基在北方,小老兒儘地主之誼,這頓飯我請如何?」
「好說。」餘化成笑道。
彭長老將滿桌飯菜留給兩名乞丐弟子,招呼夥計開個雅間上酒菜,眾人進入,分主次而坐。彭長老端了酒杯:「老叫花子敬餘教主、莊護法。」
「痛快,一起來!』
觥籌交錯,拉開話題,彭長老開口道:「請餘教主詳說找老丐何事?」
「彭長老快人快語,老夫也不拐彎抹角。」餘化成稱讚一聲,道:「老夫協助彭長老當這丐幫幫主,等彭長老掌管丐幫,和白蓮教互為友好,共同應對摩尼教如何?」
彭長老不知白蓮教、摩尼教淵源,餘化成乃前摩尼教教主之子,旨在重掌摩尼教,奪取鎮教功法《乾坤大挪移》,但對於兩教衝突卻是瞭若指掌,他聞言輕微吐口氣,笑道:「求之不得。」
餘化成哈哈一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火焰透過燈籠的罩子,在院落裡漾成一片的橘紅色,襯著期間的山石涼亭。
「周大哥。」
華箏雙手扶膝,站在門廊那邊大口喘息,她身體強健,有一手的好箭術,但終歸不曾修行過內家功夫,一路跑來,但覺雙腿發軟,胸悶氣短。
李莫愁身形掠過廊院,躍過假山,迎向走過來的周岩、張望嶽。
黃蓉每逢有事情,說話又急又快。聲音清脆如珠玉落盤。
李莫愁聲音卻是輕柔婉轉,嬌滴滴、軟綿綿,說話不疾不徐,「我在街上遇到丐幫的人。」
「細說。」
「是個九袋長老,身後兩名丐幫弟子,那老丐說有丐幫大會,還提及幫主之位勢在必得,對了,丐幫弟子叫老丐是彭長老。」
周岩如釋重負,丐幫的事情總算有眉目,參照射鵰世界的故事走向,已不難推測當下丐幫要發生的事情。
洪七公名為北丐,丐幫的根基在北方,魯右腳坐鎮中都、開封,丐幫弟子以汙衣派弟子為主,彭長老便是射鵰中曾以「攝心術」控製過郭靖、黃蓉後又投靠蒙古的四大長老之一,頗有心機城府,丐幫大會,就是選舉幫主。不出意外,打狗棒定在彭長老手中。對方攜打狗棒到中都,要和魯右腳爭丐幫之位。洪七公不可能不知此事,也在中都纔對。
「周大哥,我們要不要過去一下。」李莫愁道。
周岩笑道:「不急,七公定在中都,先到郭兄弟那邊。」
「好呀。」李莫愁言聽計從。
「公主呢?」周岩問。
李莫愁這纔回想起來,兩人到了鏢局,自己先行跑過來,華箏因是身體乏力,落在了後麵。
「忙著說丐幫的事情,將華箏丟到身後了,我這就去看看。」李莫愁將手中包好的山參、靈芝等藥材遞給周岩,轉身輕盈的掠了出去。
「李姑娘好性格。」張望嶽誇讚。
「確實。」周岩笑著點頭。
周岩將藥材放入廳內,和張望嶽並肩到鏢局客房處,華箏恢複的很快,夜色中響起蒙古公主誇讚李莫愁輕功的話。
趟子手牽了馬兒過來,四人騎馬直奔西郊。
……
「張總鏢頭、周兄弟、華箏來了。」
微帶涼意的秋風融在了慈眉善目的包惜弱熱情中。
華箏多次跟著郭靖看望包惜弱,雙方已經很熟悉。
周岩在福安時,每逢到郊外修行,回時都會狩獵,帶幾隻獵物到楊家,更不是外人。已經備好了酒菜的包惜弱上前親切的招呼。
等周岩作揖回禮,介紹過李莫愁,包惜弱稍微端詳,笑道:「姑娘好生俊俏。』
李莫愁內心歡喜,「莫愁見過楊夫人。」
「走,進屋去。」
酒是「梨花白」,葷素搭配滿桌菜,推杯換盞,說些家常,待進入正題,包惜弱便說準備一些衣物,讓華箏帶回大漠給郭靖母親李萍,她拉著華箏離去。
周岩暗自誇讚一聲包惜弱,聰明賢惠。
張望嶽倒酒,開口道:「郭兄西征,這杯酒壯行。」
「多謝總鏢頭。」
「楊老哥,一起乾一杯。」周岩開口。
四人端酒杯一飲而儘,張望嶽道:「周兄弟此次西征,可帶些兵法韜略典籍閱讀。」
郭靖抱拳,恭敬道:「多謝張總鏢頭指點。」
「郭兄弟客氣,另外我說一套操練作戰的八陣之法,這八陣原為諸葛亮依據古法而創,傳到現今,又被嶽將軍加了若乾變化。施之於戰場,大有製勝克敵之功。」
郭靖一愣,「是嶽爺爺的兵法。」
「正是。」
楊鐵心知道張望嶽乃嶽將家軍張憲之後,但始終不曾對郭靖提及,今見總鏢頭傳授兵法,道:「總鏢頭乃張憲將軍之後。」
郭靖起身慌忙跪拜,口中道:「我何德何能可學嶽爺爺兵法。」
張望嶽忙攙扶郭靖,道:「郭兄無需如此,僅僅中都便有數十萬百姓因郭兄第而倖免於難,如何學習不得。」
郭靖起身,張望嶽道:「唯有一點,希望郭兄第能謹記。」
「總鏢頭請說,郭靖定洗耳恭聽,言行如一。」
「嶽將軍生平之誌,驅逐蠻夷,還我河山,郭兄第倘若日後得大汗器重,莫要以兵法戰術,幫著大汗害我河山百姓。」
郭靖忙道:「我聽從大汗號召,不過為完顏洪烈那狗賊。七位師父常說俠之大者,不僅在於其武藝高強,更在於其心懷天下、勇於擔當,郭靖冇齒不忘。我娘亦教導做人為善,不可胡作非為,我萬萬不會做欺師滅祖的事情。」
「郭兄第是好漢子。」周岩道。
郭靖舉杯,誠摯說來:「在中都期間,時常聽楊叔父說及恩公的事情。」郭靖情緒澎湃,又脫口稱呼周岩為恩公,他繼續道:「風陵渡和楊叔父萍水相逢,行俠仗義。為了天竺高僧千裡走單騎。郭靖敬仰,待報了殺父之後,便帶著母親南下,往後如師父教導,恩公這般,行俠仗義。」
「我敬郭兄。」
「多謝恩公。」
張望嶽舉杯,「我也敬郭兄第,莫道前程多險阻,心存正氣任浮沉。」
「郭靖銘記於心。」
三人對飲,落座下來,張望嶽將《武穆遺書》八陣之法傳授給郭靖,郭靖一時難以領悟,強行將其背誦下來,想著待回了大漠,依法操練自己的萬人隊。
亥時,周岩、李莫愁、張望嶽辭彆楊鐵心夫婦、郭靖、華箏,騎馬入中都。兩人將馬匹送到福安鏢局,直奔丐幫長老魯有腳的下榻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