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饒秋風,颼颼黃蒿草。
到中都而知秋,空氣裡麵已經有幾許涼意,中都城也一如既往的繁華,紅樓畫閣,繡戶朱門,雕車競駐,駿馬爭馳。金翠耀日,羅綺飄香。
周岩曾經答應李莫愁,帶她遊玩,兩人自伏牛山北上,一路馳騁,露宿郊野,這讓他頗為內疚。
入了中都,笙歌處處,街巷店鋪林立,叫賣聲處處可聞,滿是人間煙火。
兩人騎馬而行,周岩對李莫愁道:「等見過魯長老,便帶你城內城外遊玩數日,購買些給你師父、小龍女的過冬物資。雇傭鏢隊送到終南山下。」
「好呀,多謝周大哥。」
周岩已不在鏢局做事,李莫愁自離了伏牛山,便改了稱呼,不叫鏢頭而是周大哥。
李莫愁和師徒三人相依為命,她本就對周岩心有情愫,此番走來,途中得照顧,性格其實很灑脫的她早就將周岩當做最親近之人。
言聽計從,且還不矯揉造作。
「先到鏢局如何?」
「都聽周大哥的。」
「走。」
馬蹄聲踏踏踩過長街,福安鏢局門樓在望,一紅一白兩匹駿馬出現在周岩視野。
「那馬兒好生奇特,毛髮比楊頭領棗紅馬還要鮮紅。「
「是郭兄的小紅馬。」
「金刀駙馬。」
「嗯!」
自伏牛山一路走來,兩人閒敘。
李莫愁終年都在終南山,日常都是修行為主,周岩則恰恰相反,九成的時間出門在外,所以都是李莫愁聽多說少,周岩也大致將福安鏢局,自己時常所接觸的人物說給對方聽來。
周岩提及郭靖,李莫愁自然而然想起對方身份,師承江南七俠,全真教馬鈺曾傳授過功法,還是蒙古大汗駙馬爺。
趟子手遠遠看到「夜照玉獅子」便欣喜的叫喊起來:「周爺回來了。」
待到了門樓,兩人下馬,周岩問:「郭兄來了?"
「嗯,纔來不久,蒙古公主有隨同,還問及了周爺。總鏢頭、楊鏢師都在。」
「時鏢頭、穆鏢師呢?」
「穆鏢師如今是鏢頭。鏢局生意紅火,周爺到鏢局看不到幾個人。時鏢頭、穆鏢頭都押鏢在外。」趟子手興奮道。
周岩倒也不意外穆念慈被提拔為鏢頭,從修為、能力,對方足夠勝任,且應還是鏢人這個行當中,第一位女鏢頭。
「我進去看看。」
趟子手誠摯道:「周爺想要進鏢局,何須對我等說,便如往日那般,進出隨便,周爺雖然不在鏢局,可我等始終當是鏢頭。」
「不彙報一聲?」周岩打趣。
「周爺想要讓我挨責罵,被其他鏢師、趟子手瞧不起,將你帶到客房,彙報一聲也行。」
周岩拍了拍趟子手肩膀,眼眶微潤。
李莫愁笑盈盈看著他,回想起自己尋周岩,張望嶽說安排人打探,再到伏牛山時眾人對周岩的盛情相待,覺得好生了得。
她對周岩如今即有喜歡之情,還帶些崇拜。
「將馬兒先牽到馬廄,餵養幾日。」
「好嘞!」趟子手歡喜拿了兩匹馬的韁繩,牽向馬廄,周岩帶著李莫愁直奔鏢局議事廳。
「周爺回來了。」
「鏢頭來了。」
兩人穿廊過棟,果真不見幾個鏢師、趟子手,武場那邊都是冷冷清清,打招呼的多為鏢局長工。
他身形纔到議事廳前方院落,郭靖、華箏等四人出現在滿目黃葉下。
「周兄,許久不見,甚念。」
「華箏見過周大俠。」
「我亦如此,公主莫要客氣。」
周岩作揖禮回,又和張望嶽、楊鐵心打過照顧,福安的總鏢頭道:「走,到屋裡說話。」
「好!」
華箏約莫是覺得無聊,在中都除了郭靖、托雷等人又冇有說話之人,她看到李莫愁,讚歎道:「姊姊真好看,他們男人說話,我們不聽也罷,姊姊可願隨我到街上走走。」
蒙古女子豪爽,周岩是華箏救命恩人,她自不當週岩及身邊親近之人是外人。
李莫愁有點發愣,心道蒙古公主怎說話如此直接。
周岩對李莫愁笑道:「如何?」
「自可,容我稍微收拾一下。」
周岩對張望嶽道:「我也淨把臉。」
兩人淨手洗臉,周岩取了隨身攜帶的金錠給李莫愁。
李莫愁眸子霧濛濛的,在終南山,都是自己照顧照顧、師妹,從未有人如此貼心關懷過自己。
華箏拉著李莫愁的手離去,周岩這才進入議事廳。
他端起茶時,郭靖道:「大汗要西征,我過來和總鏢頭、楊叔父告知一聲。」
這在周岩預料之中。
郭靖繼續道:「郭兄、總鏢頭押鏢到玉門關,窩闊台接了鏢後到花剌子模,他們的國王摩訶末扣留金銀,羞辱窩闊台,辱罵大汗。」
「郭兄要隨著大汗出征?」
「嗯,托雷、哲彆他們都去。」郭靖氣憤道:「是完顏洪烈派遣了欽使,摩訶末這才翻臉無情。」
楊鐵心對對周岩說道:「郭兄弟如今苦惱行軍作戰。」
郭靖點頭:「倘若是攻打城池,提槍廝殺,身先士卒,自無所畏懼。主要是托雷安達他們都是能爭善戰,精通騎兵之道,是擔心領著萬人隊,即報不了完顏洪烈殺父之仇,還拖累大汗。」
周岩笑道:「巧了,總鏢頭恰好通兵法,要是時間允許,不妨飲酒暢談。」
楊鐵心立刻道:「晚間到我那裡。」
郭靖大喜:「多謝張總鏢頭、周兄、楊叔父。」
「都是自家人,何須客氣。」楊鐵心如此說來,對張望嶽道:「我和世侄先行一步,準備準備。」
「好!」張望嶽點頭。
餘下來的時間,話題隨意而自然,周岩說了在絕情穀遇到周伯通的事情,郭靖脫口問周大哥現今如何。
周岩笑著心道老頑童和郭靖果真結拜了,就是不知會了那些功法,《空明拳》、《左右互搏》或者是《九陰真經》。
夜色漸落,楊鐵心、郭靖先行離去,張望嶽、周岩相送,待兩人走遠,福安總鏢頭道:「周兄弟是要我將《武穆遺書》說與郭兄弟?」
周岩道:「大汗曾許諾過郭兄給予宋王待遇,郭兄第西征,越是功勞顯赫,到時越有可能戴上宋王之冠,有郭兄,一旦大汗往後南下,至少不會發生動輒屠城的事情。」
「郭兄第心善,這話冇錯。」
「《武穆遺書》的八陣之法便可。」
張望嶽笑道:「此法妥善,料來蒙古其將官也學不會陣法變化之道。」
張望嶽讚歎,「好主意。
兩人回了鏢局,周岩一邊向張望嶽言簡意賅說了伏牛山、桐柏山兩寨當下發展狀況及其遭遇呼延雷的事情,一邊等候李莫愁。
……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李莫愁、華箏兩人購買了一些山參、黃精、靈芝之類,向福安鏢局走去,途徑「鬆鶴樓」,她忽看到迎麵走來三名乞丐,各個麵色白淨,其中一人手中拿著包裹起來的長布條。
洪七公有恩與李莫愁、古墓派,兩人到中都途中,周岩自說了發生在丐幫身上的事情。
李莫愁暗數,但見其中一個乞丐肩上背上麻袋的數目,三隻一迭,共有三迭,總數是九隻。
這老丐竟是丐幫九袋長老,李莫愁暗自吃驚,放緩腳步。那三人走來,有些說話被她聽到。
「彭長老,這次丐幫大會,幫主之位要勢在必得。」
「要不是汙衣派的人不依不饒,彭長老早就是幫主。」
「就是就是。」
「四大長老當中隻有魯有腳一個汙衣派,要不是底層弟子汙衣派居多,這個幫主位置早就手到擒來。」
李莫愁大喜,竟無意中得到了丐幫訊息,天祝周大哥、七公。
雙方交錯而過時,李莫愁看清對方九袋長老相貌,拉了華箏手疾趕向福安鏢局,華箏覺得自己都要飛起來,亦覺得自己手如被一團棉花包裹著。
李家姊姊的手可真軟綿。華箏羨慕的心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