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誌嘴唇哆嗦成了一團,根本說不出話。
李登峰在身後按住他的肩膀,看著跪下這兩個人,沉聲道:“聽不到,說大聲一點。”
肖敬山和梁文音明知道李登峰在整他們,但是形勢壓人,他們隻能再次屈辱的低下頭,“陸經理,李生,我們錯了,請飲茶!”
陸文誌足足緩了十幾秒鐘,這才伸手接過茶碗,象征性的抿了一口。大紅袍茶香飄逸,但是喝在嘴裡卻有一種讓人心酸的苦澀,就像他這幾年遭過的磨難。
容爺再次發聲,“好,既然飲了茶,之前的事便一筆勾銷,誰也不許再提了。”
他冷冷的看向肖敬山和梁文音,“這次李生寬容大度,不與你們計較,我暫且放過你們,不過帳還冇完,等過後再和你們算。”
二人狼狽的爬起來,根本不敢多看一眼。他們心知肚明容爺說的賬還冇完是什麼意思,雖然敬茶認錯了,但是之前容爺提出的100萬賠償一分都不能少。
他們雖然不想給,但是卻又萬萬不敢。
80年代初的港島,社團橫行,甚至比差佬還囂張,像容爺這種社團坐館,真的能決定他們的生死。這筆錢不掏,說不定哪天在下班路上就會被人套上麻袋,然後不知所蹤。君不見港島周圍的海域下麵,不知道有多少冤魂遊蕩。
小刀陳說了句話,“老容,既然敬過茶了,那大家就落座吧!”
這句話算是給肖敬山、梁文音解了圍,他們兩個灰溜溜的找了個角落坐下。
陸文誌今天可算是出儘惡氣,心情大好,他陪著李登峰去了隔壁桌,將那些港島唱片業的老闆經理介紹了一圈。
“李生,這位是白代唱片的景總。”
“這位是雨樂唱片的胡老闆。”
“這位是港島電台音樂部的孫主任。”
……
每介紹到一人,李登峰都會微笑與之握手,輕聲說一句,“四海娛樂剛剛成立,希望各位同仁多多關照。”
冇人敢輕視李登峰的年輕。
港島是最講究實力的地方。雖然他們不瞭解李登峰,但能讓容爺和小刀陳替他出頭,又豈是一般人能辦到的。這位李生,必然有著通天背景。
“李生,太客氣了,以後有什麼事儘管說了。”
“是啊!大家都是同行,今後要守望相助纔對。”
這就是李登峰堅持要肖敬山遍邀同行的原因,就像當初他拿捏黃德發一樣,這是最快拓展人脈的方法。
和這些同行握過手之後,李登峰簡單說了兩句,“大家不要以為同行就一定要拚個你死我活,港島的市場很大,足夠大家揾食,與其內鬥,不如一起想辦法將這塊蛋糕做大。”
港島電台的孫主任眼睛一亮,讚道:“李生這個比喻很形象,大家一起將蛋糕做大,人人都能分得一塊。”
這頓酒宴吃的賓主儘歡,除了肖敬山和梁文音這兩個撲街外。
李登峰目的達成,認識了這麼多港島唱片業的同仁,自然是心滿意足。
容爺和小刀陳藉機勒索了一大筆錢,兩人同樣稱心如意。
吃過飯,眾人一起出了珍寶舫。
容爺拉著李登峰的手,言辭懇切!“李生,今後有什麼事都可以來找我,我認定你這個朋友了。”
“多謝容爺!”李登峰打從心眼裡不願意和這種社團大佬扯上關係,不過人在港島,也隻能隨波逐流了。
第二天,小刀陳興沖沖的跑來找李登峰,還帶來了一大包錢。
“峰仔,這是寶石唱片那兩個撲街賠的錢,100萬港紙,老容為這事出了不少力,他拿走50萬,剩下這50萬……”
李登峰不等他說完,“刀叔,你為這事業操了不少心,我之前說過,我不要錢,這些你拿走,就當給你手下兄弟買雙鞋了。”
“那怎麼行?50萬,太多了。”
兩人推來推去,最後小刀陳不顧李登峰阻攔,硬是留下了10萬,他則帶著剩下的40萬歡天喜地的走了。這就是小刀陳願意為李登峰做事的原因。李登峰出手實在是太大方了。
李登峰想了想,拿著這10萬港紙去了四海娛樂,將錢交給陸琪雲,“阿雲,這筆錢就當是工作人員的獎金,有表現出色的員工適當的發一些,但不要一下子發完。”
“老闆,我知道了,你放心,程經理不在的這段時間,我一定把賬管好,不浪費公司的每一分錢。”
經曆了昨天的場麵,陸琪雲對李登峰已經到達個人盲目崇拜的地步,老闆說的話要聽從,老闆做的事一定是正確的。
隻可惜,老闆守身如玉,一直找不到機會啊!
李登峰將陸文誌喊來,三人開了一個小會,主要內容是公司後續如何迅速打響知名度。
陸文誌拍著胸脯做了保證,“老闆你放心,昨天晚上我已經和兩家電台的音樂部主任打好招呼了,阿梅和十仔的歌馬上就能上電台,老闆寫的歌這麼靚,保證會一炮而紅,火遍港島。”
陸琪雲補充道:“老闆,上次你說的營銷手段我也一直在思考,我一定會利用一切機會,讓阿梅和十仔紅起來。”
李登峰對這對父女還是放心的,交代了一些事情後,離開四海娛樂。
上到麪包車裡,李登峰從兜裡掏出兩張大牛,拍到了駕駛台上,“昌哥,上次的事你表現的很好,冇能讓那群爛仔破壞開業儀式,這是給你的獎金。”
陳福昌很不好意思,“老闆,你每個月都額外給我1000文,實在是夠多了,這些錢我拿的心不安啊!”
他在粵東山區種地時,一年到頭,麵朝黃土背朝天都掙不了幾百塊錢,現在每個月能從分公司拿到一百多元的工資,李登峰還額外給他一千獎金。這對他來說是不折不扣的钜款。陳福昌真是拿錢拿到手軟。
“你做的好自然有獎金了,對了,明天我要回內地,我女朋友放暑假了,要來這邊看我,你準備一下,跟我一起回去,你也好久冇回家了,正好借這個機會回家看看親人。”
陳福昌一聽,咧開大嘴笑了,笑過之後,他小心翼翼的看了李登峰幾眼。
“有事?”李登峰一下子就看出來了,陳福昌有話要說,但是又不敢。
“老闆!”陳福昌憋的麵紅耳赤,終於敢開口了,“有件事和你商量一下,我陪著你去了幾次深市的工廠,看到那些女工乾活,那些製衣的活我老婆也能乾,我想求老闆,能不能讓我老婆也去服裝廠做工,在老家種地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幾個錢。”
“我還當什麼事呢!冇問題,你回家就把嫂子帶來,對了,你的父母要是願意來深市都可以,一起帶來,工作的事包在我身上。”
陳福昌大喜。對於在貧困山區務農的人來說,如果有一個進城務工的機會,那是多不容易啊!
“謝謝老闆!謝謝老闆!老闆,你對我這麼好,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了。”陳福昌賭咒發誓。
“昌哥,舉手之勞而已,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好好活著。”
李登峯迴到港島分公司,找沈清泉請假,“沈經理,我女朋友放暑假了,明天到羊城,我想請幾天假,陪她玩玩。”
沈清泉大手一揮,“去吧!我給你批十天假,不夠的話再給你加。”
現在李登峰是他的得力乾將,港島分公司能這麼快打開局麵,全靠他的功勞,這半年來,李登峰冇有一天休息,四處奔走,沈清泉全都看在眼裡。
現在人家女朋友來了,他能不給假嗎?
第二天一大早,李登峰帶著常荔、陳福昌,從碼頭上船,三個小時後,他們三人抵達琶洲口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