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寶海鮮坊,頂層,露天花園。
李登峰再次光臨。
上一次,是爆發朱得罪了他和阿祥,選在這裡擺酒賠罪。
這一次,原因還是一樣。寶石唱片遍請港島唱片業同仁,當眾賠罪。
除了寶石唱片之外,港島其他幾家大唱片公司也都派了代表過來,要麼是老闆,要麼是負責的經理,港島兩家電台,港島電台,商業電台以及無線電視台都派了人過來。倒不是肖敬山的麵子有多大,而是這次的中間人聯和樂的坐館容爺一手促成的。容爺身份特殊,既是社團龍頭,又在電影圈裡呼風喚雨,他說句話,很少有人不給麵子。
接到邀請後,唱片公司的老闆互相也通了一下氣,打聽這家四海娛樂究竟是何方神聖,能讓寶石唱片低頭認錯,又讓老聯的龍頭為他奔走。
港島就這麼大,前兩天四海娛樂開業的事很快就傳進這些人耳朵中。大家這才明白過來,有雷家撐腰,怪不得這家四海娛樂行事如此霸道。看來這是一條過江猛龍,以後相處可要小心了。
7月初的盛夏夜異常悶熱,坐在珍寶海鮮坊的頂層,海風拂麵,人們心頭的燥熱稍減。
晚宴時間訂在晚7點半,7點之後,就陸陸續續有人上來。大家都是在這個行業裡混的,自然相熟,互相寒暄起來。
“胡老闆,久違了。”
“景總,聽說你們公司新出的專輯銷量不錯,恭喜恭喜。”
“孫主任,我們公司下週要出一首新歌,還請多多關照,多在電台播放……”
這些人也在小聲打聽,這家過江猛龍四海娛樂的幕後老闆究竟是誰?
“各位,聽說這家公司的經理是一個年輕的靚女,叫陸琪雲,什麼來頭?”
“古老闆,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陸琪雲是之前永誌唱片陸文誌的女仔,雖然她表麵是經理,但打理公司的其實是陸文誌。”
“怪不得呢!原來是老陸,老陸也是圈中老人了,有他在,公司經營肯定冇問題的。”
“你們隻知其一不知其二,陸文誌管理肯定冇問題,但你們覺得他有能讓肖敬山梁文音低頭認錯的實力嗎?開玩笑,他要是有這個能耐,幾年前也就不會差點被肖敬山逼死了。這次他捲土重來,是有雷家在後麵。我的公司就在梳士巴利道,開業那天的事我是親眼所見,雷家大少和七小姐都到場了,剩下的還用我說嗎?”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港島電台音樂部的孫主任卻是搖頭輕笑,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孫主任,你笑什麼?你一定知道內情對不對?”
“各位,稍安勿躁,正主馬上就到了,到時候你們不就知道了?”孫主任很神秘,一副我全知道但我就是不說的樣子,很是討人厭。不過他身份特殊,掌管著電台音樂榜單的大權,其他唱片公司冇人敢得罪他。
7點半,樓梯聲響。眾人都坐直了身子,十幾道目光盯住了樓梯口。
一個個子很高,穿著白襯衫,灰色西褲的靚仔第一個出現。
這人實在太年輕,大家都把他當成了海鮮坊的服務生,但緊接著後麵出現的人讓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個靚仔身份不一般。
雷家的禦用保鏢小刀陳和老聯的龍頭容爺一左一右跟在這個年輕人身後。年輕人微微側頭,正在和容爺說著什麼。看容爺恭敬的態度,讓在座的各位老闆差點把眼珠子瞪出去。
這個年輕人什麼來頭,能讓容爺用這種謙卑的態度說話,未免有點離譜了吧?要知道在港島,容爺的身份實在太過特殊,除非港督和警務處一哥來了,纔會讓他低頭彎腰吧?
隨著腳步聲響,來到頂層的人越來越多。
四海娛樂這邊除了李登峰外,陸文誌、陸琪雲父女,新簽下的歌手阿梅和張哥哥都到了。李登峰帶他們兩個來是想讓他們見識一下港島唱片界的同仁的,算是混個臉熟。
闖了禍的寶石唱片來了兩個人,肖敬山和梁文音。
這兩個人一副認錯的樣子,低著頭,走起路來都是小心翼翼的。
這些人一出現,已經坐好了的各位唱片公司老闆齊齊起身。
“容爺!”
“刀爺!”
招呼聲四起。
容爺麵容冷峻,掃視了一圈,發現人都到齊了,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先是看了眼李登峰,小聲問道:“李生,人都到了,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那就有請容爺主持了。”李登峰對容爺這種態度很滿意,但更滿意的是自己今天下午的表現。
下午,在小刀陳的安排下,李登峰帶著陳福昌與這位港島赫赫有名的容爺見了一麵。
李登峰全場話不多,神態也比較倨傲,把一個內地權貴子弟該表現出來的眼高於頂表演的淋漓儘致。這讓本就心有忌憚容爺更加確信,這是內地來的過江猛龍,得罪不得。所以全程容爺都對這位李生畢恭畢敬,有求必應。
如果是以前,容爺倒也不用這麼賣力的巴結,但這個時間比較特殊和敏感。內地和英倫談判中展現出了極強硬的態度,這讓港島上上下下憂心忡忡,尤其是像容爺這種底子不乾淨的社團大佬,很是擔心自己的前途。所以他纔會有這種態度,就是希望萬一真到了那天,這位黃家的乘龍快婿能替自己說句話。
得到李登峰的同意,容爺上前一步,目光一冷,衝著那些唱片公司老闆拱了拱手,“各位,容某今天把大家請到這裡來,是因為……”
他用手一指麵如土色的肖敬山和梁文音,“這兩個撲街居然敢騙我……”
肖敬山梁文音身子一抖,急忙不停鞠躬,“容爺,我們知錯了,再給個機會吧!”
“騙我倒也罷了,關鍵是他們居然得罪了李生……”
李登峰輕咳一聲,“不是我,是四海娛樂。”
“對,對!”容爺一拍腦門,心想這位李生過於低調了,“四海娛樂!大家都是做生意的,知道開業儀式對新公司有多重要,這兩個撲街選擇這個時候觸人黴頭,其心可誅,要是依著我的主意,直接打斷手腳,丟進麻袋沉海算了……”
“可是李生和刀爺有好生之德,覺得犯不著大動乾戈,所以,纔有今晚這檔子事。肖敬山、梁文音,你們兩個敬茶吧!李……四海娛樂原不原諒你們,你兩個撲街就自求多福吧!”
“李生!我們錯了,我們真的不知啊!再給多一次機會給我們。”兩人麵向李登峰,身子呈90度彎下。
眾位唱片業老闆驚歎聲四起。今天是真的開了眼了,往日裡囂張跋扈的肖敬山居然肯如此彎腰,對麵這個李生究竟是何方神聖?之前冇聽過啊!
李登峰一閃身,把位置空出來,他一伸手,把陸文誌拉了過來。
“陸經理,待會兒他們敬茶,你坐這個位置。”
陸文誌老淚縱橫,全身顫抖,已經說不出話了。
他被這兩個撲街坑的家破人亡,女兒去做了舞小姐,他又差點自殺。
他以為自己的人生全毀了,但做夢也想不到,他也會有揚眉吐氣報仇雪恨的一天。
陸琪雲也是泣不成聲。自己一個大好前程的女大學生,被逼的去做了舞小姐,都是拜這兩個撲街所賜,如果有可能,她甚至想親手殺了這兩個混蛋。
容爺對這種效果很滿意,揚聲道:“上茶,賠禮!”
早有服務生準備好了茶杯茶水。
肖敬山和梁文音手捧茶杯,重重的跪在陸文誌麵前,兩人低著頭,茶杯高舉放在額頭,“陸經理,我們錯了,請飲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