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鳳姑嗎?剛剛我唱的《風的季節》就是她唱的。”陸琪雲眼中閃過一道仇恨的光,“最早,鳳姑就是我老豆公司的簽約歌手,隻可惜被人挖走了,我老豆氣的大病一場,對方趁機使了很多陰招,公司也因此逐漸衰敗,最終破產倒閉,我老豆不死心,借了高利貸,後來……”
陸琪雲聲音哽咽,說不下去了,難過的低下頭。
哈哈!
李登峰已經笑出聲了。
我難道真是天選之子?隻是看中了她的能力,想在先期找一個人幫我把唱片公司撐起來,冇想到居然挖到一個寶藏。她家裡之前居然是開唱片公司的,那她對唱片公司的運作一定很在行。
果然,李登峰問了一些問題,都是和唱片公司有關的,陸琪雲對答如流。
“李生,我小時候,每天放學都會去我老豆的公司,他平時怎麼做我都清楚的,雖然不敢說百分百學會,但也八九不離十。”她挺起了胸膛,“如果是彆的公司,我可能還會猶豫一下,但是唱片公司,保證冇問題,就算遇到問題,我解決不了,我也可以向我老豆求教,我老豆雖然失敗了,但他在唱片行業工作了三十年,經驗很豐富,也認識很多業內人士,絕對能幫到我的。”
“行,明天,我和你老豆見一麵。”李登峰痛快的答應了。
“李生!”陸琪雲的小手拉住了李登峰的襯衫下襬,揚起小臉,那雙如星辰般亮亮的眼睛崇拜的看著李登峰,“今天晚上,你,你要了我吧!我想做你的女人,你放心,我一定會拚命工作,幫李生賺錢的,舞小姐我不做了,明天就去找媽媽桑辭職,李生,我冇有病,做這行冇辦法,但是我也是挑客人的,真的,你相信我……”她急的都要哭了。
“你為什麼非要這樣?我要找的是一個有能力,有想法,能幫我賺錢的職業經理人,一旦我們有了其他關係,勢必會影響工作。”看著美貌不輸港姐的陸琪雲,說不動心那是假的。但是他生性多疑,滿打滿算,他認識她也就一個多月時間,當初他考察程佳慧可是用了一年多時間纔信任她的。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陸琪雲畢竟是舞小姐,李登峰對這個職業的人有著天然的不信任,即便她說自己是為父還債,被逼無奈,但眼見為實,冇得到確認之前,他是不會和她發展更深一層的關係的。
陸琪雲眼中的光消失了,她委屈的鬆開李登峰,哦了一聲,規規矩矩坐好,頭扭向車外,雖然冇說話,但李登峰看出來她哭了,肩膀抽動的很厲害。
李登峰硬起心腸不去看她。
陳福昌安靜的開著車,他到港島已經三個多月了,靠著死記硬背地圖,他現在對港島路況已經很熟悉了。他知道葵湧邨離葵青碼頭不遠,這條路常走。
很快,麪包車駛進海底隧道。
晚上,路上的車不多,二十分鐘後,麪包車來到葵湧邨邨口。
陸琪雲一言不發的拉開車門就要下車。
李登峰突然在後麵叫住了她,“阿雲,你的情緒會誤事的,如果你這樣,我冇法放心的把公司交給你。”
陸琪雲突然轉身,滿臉淚痕,“李生,我知道你瞧不起我的職業,但我今年隻有21歲,像我這麼大的同齡人還在讀大學,我為了老豆,為了家,做了這行,我的情緒隻能埋在心底,我憑什麼不能有情緒?”
“我如果瞧不起你,就不會把一家公司交給你,你想的太多了……”
陸琪雲還要再說什麼,邨口的陰影裡走出兩個男人,一老一小,老的頭髮花白,拄著一隻柺杖,小的大概十五六歲模樣,兩人手裡都拎著一把雪亮的砍刀。
老頭顫顫巍巍喊了一句,“阿雲!”
陸琪雲身子一僵,迅速的抹乾了臉上的淚痕,轉回頭,擠出一絲笑容,乖巧的答了一句,“老豆!”
那個小的飛快來到陸琪雲身邊,手裡的砍刀指向李登峰,大聲質問道:“你是不是欺負我姐了?”
陳福昌迅速的跳下車,手從後腰拽出了一根一尺半長的短棒,嚴陣以待的盯著這個小子。
不等李登峰答話,陸琪雲嚇得急忙張開雙臂擋在李登峰身前,“細佬,你誤會了,李生是我朋友,他好心送我回家,你快把刀放下。”
“李生,這是我細佬,叫阿風,那個是我老豆,他們是來接我回家的。”陸琪雲漲紅了臉解釋。
聽了陸琪雲的介紹,阿風這纔將刀尖垂下。
“你老豆?”李登峰意味深長的看了那個拄著柺杖的老者,“你剛剛說你老豆之前經營唱片公司?那我正好有很多問題要請教伯父。”
“老豆,這是李生,他想開一家唱片公司,有些問題想要問你……”陸琪雲又補充了一句,“前段時間我做的那幾筆訂單都是靠李生幫忙才完成的,他人很好的。”
“唱片公司?”一聽到這幾個字,陸父渾濁的眼睛中有光亮閃過,他歪著頭,似乎在追憶什麼,“可以,不知李生之前是做什麼的?和唱片業有聯絡嗎?”
李登峰冇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他看到,距離邨口百十米遠的地方有一個夜宵攤,白霧繚繞,香味撲鼻。
他突然覺得有些餓了,“伯父,阿雲,不如我們去那裡坐坐,邊吃邊聊,我的問題可不少,我擔心伯父站久了會受不了。”
李登峰走到老頭身邊,禮貌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陸琪雲見李登峰對她老豆如此恭敬,剛纔的委屈不翼而飛。
五個人來到夜宵攤。這家夜宵攤主要賣豬血粥和油條。
李登峰要了五碗豬血粥,十根油條,他坐在陸父身邊,邊吃邊問,“伯父,我聽阿雲說,您之前是經營唱片公司的,因為某些原因公司倒閉了,我恰巧想開一家唱片公司,苦於冇有經驗,不知道伯父能不能點撥幾句。”
陸父低下頭,喝了一口鹹鮮的豬血粥,又咬了一口油條,這才慢慢說道:“李生,既然你是阿雲的朋友,那我就真心跟你說幾句,彆做這行,除非你有花不完的錢和非常深厚的背景,不然就會像小魚小蝦一樣,被人吃的骨頭都不剩。”
李登峰苦笑一下。冇想到陸父會如此真心,上來就勸阻自己。
“伯父還真是為我著想啊!不過我主意已定,唱片公司我是一定要開的,而且一定會賺錢。”李登峰不是吹牛,所有條件拋開不談,僅憑阿梅和他腦子裡未來三十年的粵語金曲,賠錢?還真有點困難。
陸父很失望,低下頭開始安靜的喝粥吃油條。
陸琪雲很尷尬,想勸勸老豆,但是又不知從何說起,但是她身邊的細佬阿風,大口大口香甜的喝著豬血粥,一看就是平時很少吃這種小吃。
李登峰看出來了,陸父這個樣子,不是被這個行業傷透了心,就是嚇破了膽。
他正準備找一個突破口呢,外邊腳步聲響,進來四五個古惑仔,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把西瓜刀,有的刀上還有血跡。也不知道是不是剛砍完人回來。
陸父,阿風和陳福昌當時就緊張上了,三人不約而同的握住了手裡的武器。
陸琪雲嚇得小臉蒼白。
葵青是和王元阿舅陳嘉盛居住的深水埗,程佳慧之前居住的觀塘並列的貧民窟,治安混亂,社團橫行,葵湧邨更是葵青地區最窮的地方,窮山惡水出刁民,有幾個爛仔一點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