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琪雲做舞小姐這行生活作息和正常人正好相反,晝伏夜出,再加上葵青這裡治安不好,陸琪雲年輕貌美,是個男人見了都會動心,所以每天晚上,陸父和她細佬阿風都會拿著傢夥到邨口等她,就是怕有爛仔騷擾她。
之前確實有這種情況發生,都是靠這父子倆拚命的樣子嚇跑了那些爛仔,但冇想到怕什麼來什麼,今天晚上又遇到爛仔了。
帶頭的爛仔雙眼微凸,有些像金魚,所以他的綽號就叫魚眼茂。一進入攤子,他就看到了美麗不可方物的陸琪雲,口水差點冇流出來,“這不是阿雲嗎?怎麼了,這是下班了?阿雲,什麼時候陪我一晚,都是鄰居,算我便宜一點了,哈哈!”
這些爛仔笑的要多猥瑣有多猥瑣,要多囂張有多囂張,根本冇把陸家父子看在眼裡。
年輕氣盛的阿風忍不住站了起來,手裡的砍刀對準了魚眼茂,“閉上你的嘴,再敢侮辱我姐,我就砍了你。”
魚眼茂笑的聲音更大了,“毛都冇長齊的小崽子,拿把片刀嚇唬誰呢?來呀!你要是真敢砍,老子服你,還收你當小弟,以後我罩著你,葵湧邨這裡誰敢欺負你,你就報我的名字。”
一個黑黝黝赤著上身的爛仔就像捧哏一樣,“茂哥,就不知道阿風以後叫你大佬呢,還是喊你姐夫?”
這句話讓這些爛仔鬨堂大笑。
陸琪雲的頭更低了,全身輕顫,淚水點點滴滴掉落。
陸父放下勺子,柱起柺杖,一手提刀,白髮根根倒立,“各位大佬,我是廢人一個,但是誰要是欺負我女兒,我就和誰拚命。”
他這個樣子有些嚇人,那些爛仔沉默了。
他們都是住在葵湧邨的,當然知道陸家的情況。之前也有爛仔覬覦陸琪雲的美色,當時陸老頭提著刀像瘋了一樣,和那個爛仔對砍,陸老頭被砍斷了腳筋,從此走路就一瘸一拐的,那個爛仔也冇好到哪裡去,肩膀捱了一刀,筋斷了,胳膊從此抬不起來,和廢人也冇什麼區彆。
陳福昌看了李登峰一眼,用眼神詢問他要不要出手?他是軍人,骨子裡就有正義感,看到爛仔欺負人,他看不下去。
李登峰搖搖頭,捧起碗,將剩下的豬血粥喝的一乾二淨,站起身,掏出煙點了一根,看向魚眼茂這群人,用手一指正在哭泣的陸琪雲,“這是我公司的員工,碼頭的黑臉方是我叔伯,各位大佬能不能賣個麵子,今晚的夜宵我請,老闆,這些兄弟想吃什麼,我買單。”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500文的大牛,拍在桌上。
魚眼茂一聽黑臉方這三個字,驚疑不定。葵湧邨距離葵青碼頭很近,邨裡就有不少青壯在碼頭打工,黑臉方的大號他們不但聽過,甚至說如雷貫耳也差不多。
雖然不知道這個靚仔說的是真是假,但是看他氣勢十足,一出手就是500文,絕對不是尋常人物,魚眼茂心裡已經開始打鼓。
萬一他真是黑臉方的子侄,後果他真承受不了。黑臉方想要搞他,隻需要一句話,葵湧邨裡那些在碼頭打工的人就能把他搞死。
就算是假的,今晚也能白吃一頓夜宵。
想通此理,魚眼茂換了一副笑臉,“多謝這位先生,那我們就不客氣了。老闆,一人一碗豬血粥,每人五根油條,一個鹹蛋。”
這些爛仔坐到了旁邊的桌上。
李登峰拍了拍陸父,“伯父,冇事了,把刀放下吧!”
陸父瞪大了眼睛,小聲道:“你真是黑臉方的子侄?難道說你也是通商局的?”通商局是內地背景,這一點港島人儘皆知。由於其的特殊性,港島社團基本冇人敢招惹他們,當然,通商局的人也不主動惹事。
“伯父,這還能有假?方叔的兒子阿祥是我兄弟,我也是內地來的。”
陸琪雲終於抬起頭,“老豆,李生說的是真的,他是內地來的,現在在做進出口生意,很多大老闆都和李生關係很好的。”
隔壁桌的爛仔也聽到他們對話了,魚眼茂很慶幸,幸虧剛纔冇動手,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陸父眼前一亮,“李生,難道說唱片公司是內地資本?”他心思急轉,如果是內地資本,這事大有希望。
李登峰搖頭,“不是,是我個人開的。”
陸父有些失望,斟酌了幾秒鐘,非常誠懇,“李生,我不能騙你,唱片這行水很深,除了要有錢外,背景也很重要,如果冇有強硬的大佬支援你,那些黑心的老闆玩也玩死你了,我的公司就是被人強行挖角,還每天派爛仔上門搗亂,導致正常的業務都進行不下去才倒閉的。黑臉方雖然冇人惹他,但他隻是在葵青碼頭這裡話事,你既然是做進出口生意的,就冇必要趟這趟渾水,搞不好……”
李登峰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伯父,多謝提醒,能看出你是真心勸誡,不過請放心,錢,我有,背景嘛……”他拉了個長音,“雷家的七小姐是我大學同學,我們關係很好,這算不算背景呢?”
“雷家?”陸父忘形的站起來,由於太過激動,忘了拄拐,差點摔倒,幸虧陸琪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父親。
“李生,你說的是真的,如果雷家肯支援你,這個唱片公司能開……”陸父高興的咧開嘴,笑了兩聲後,又發出哭一樣的叫聲,有些撕心裂肺,像是要把這些年的委屈鬱悶都發泄出來似的。
陸琪雲拚命的給他擦眼淚,“老豆,你冇事吧?”
隔壁桌的爛仔也聽到了雷家的字眼,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了。魚眼茂隻覺得口乾舌燥,吃到嘴裡的豬血粥都冇了味道。
他給小弟使了個眼色,小聲道:“你去把單買了。”
小弟們你十文,他五文,戰戰兢兢湊了一把零錢放在桌上。
魚眼茂討好的湊過來,他不敢靠近,走到距離李登峰兩三米遠的地方停住了,點頭哈腰道:“李生,你們這桌的單我已經買過了,你們慢慢吃,我們先走了。”
這些爛仔低著頭,一聲不吭的溜走了。
李登峰一笑,轉頭看向陸父,“伯父,我冇有做這行的經驗,所以想請伯父出山,你放心,薪酬什麼的都好說,如果公司做的好,為你點股份也不是不可以。”
陸父老淚縱橫,“李生,我願意,就算你不給我錢我也願意,我要讓當初坑過我的那些人看看,如果不玩陰的,永誌唱片又怎麼會倒閉?嗚嗚,我被這些混蛋害慘了,如果李生給我這個機會,我陸文誌發誓,一定要幫李生把公司做到港島前三……”
李登峰嘴角掛著笑。
今晚的收穫真是出乎意料,撿到寶了。
看來我真是天選之子,氣運來了,擋都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