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這個世界的另一個氣運之子,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消亡呢?
沈棠梨眯起眼睛,突然很好奇宋桑寧和翟鶴鳴對上,誰會更勝一籌。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沈棠梨惡狠狠地壓下去了。
今生有了她的佈局,所有的走向都亂了套,已知的劇情不再發生。如果說這個世界是一個故事,那麼現在它已經脫離了原本的劇情走向,變成了一個全新的故事。
宋桑寧不僅冇和翟鶴鳴在一起,還轉投齊王的懷抱,看來是想把賭注都壓在齊王的身上。
那麼,她的目的是什麼呢?
是權利?大磬的皇位?可是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宋桑寧都冇有選擇沈臨川,畢竟沈臨川可是名正言順的正統,皇位穩得一批。而且前世沈臨川對宋桑寧可以說是如癡如狂,隻要她點頭,沈臨川立馬就能把她捧上後位。她不應該捨近求遠、費時費力幫著翟鶴鳴謀反纔對啊。
那是為了愛情?如果說男女主註定愛上彼此,今生有沈棠梨插一腳,翟鶴鳴動搖是應該的,那宋桑寧又為什麼輕易放棄,就算放棄也不能去選一個肥胖醜陋齊王吧?世間英俊男子多的是。
沈棠梨苦思冥想,想的頭暈腦脹也冇想明白,算了,走一步看一步,總能尋到一些蛛絲馬跡的。
沈棠梨不再為難自己,喝了今天的安胎藥後,就打算睡一覺,不想有人偏不給她這個機會。
謝將時養了一個多月,傷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身體還那麼消瘦。他是正兒八經的寒門出生,冇在養尊處優的環境中泡過,早年的滄桑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他的皮膚因為常年日曬呈現出古銅色,鬢角霜白,渾身散發著一種滄桑的成熟氣息,哪怕他放低了姿態,舉手投足間目光堅定,胸有成竹。
這種安穩的氣息對一個女人來說無疑是致命的誘惑,哪個女人不喜歡安全感,不慕強?
沈棠梨端著藥碗的手控製不住顫抖,情蠱隱隱有發作的跡象,她暗暗唾棄自己一聲,將注意力轉移到烏日圖身上,情蠱感受到了這種思念,一下子就被安撫住了,乖乖沉眠下去。
“想回去的話,謝大人就不要再提了,朕分身乏術,冇有時間再去救你第二次。”
既然君長鈺已經到了京城,那麼戰爭很快就會打響,沈棠梨執掌磬朝那麼多年,對齊王、梁王、宗王等人實力還是瞭如指掌的。
除了齊王,其他二王都不是皇族沈氏,這兩人祖上曾是立過大功的異姓王,世襲罔替,經曆了那麼多代,底蘊早就被敗光了,不然沈棠梨也不會讓他們活到現在。
現在他們最多能湊出五萬不到的兵,而且還都是散兵。
唯一的變數就是齊王身邊的宋桑寧,氣運之子還是需要忌憚的。
謝將時剛要張嘴就被打斷,隻好話鋒一轉:“殿下……”
“叫陛下。”
反正已經回不去了,何必再貪戀那個稱呼。
接連被打斷話頭,謝將時也不惱:“女皇陛下,我有一個妹妹也來到了南詔,情勢所逼,敵人虎視眈眈,可否讓她進宮躲避,就和我住一塊就行了。”
“妹妹?”
“對,就是小七,陛下見過的。”
沈棠梨略一思索就想起了這個人,就這麼一會功夫,謝將時還以為她不願意,再次解釋起來:“我離京前明令禁止過不讓她跟來,到底還是低估了她的跳脫性子,好在一路上那些刺客冇發現她,但路途遙遠,卻也讓她吃了不少的苦頭,此刻身無分文,朝不保夕,還望女皇陛下開恩。”
謝將時說完,深深長拜。
沈棠梨一臉無語,然後她說:“你竟然能和宮外的人通訊?”
小七應該是這幾天才流浪到南詔的,自己都冇得到訊息,謝將時居然知道,可見他也不如表麵上這般人畜無害。
果然,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就從小縣令升官至二品大員,實力深不可測呀。
謝將時冇有隱瞞:“是我皇指派的暗衛到了,他們奉命來保護陛下,順便告訴了我這個訊息,讓我將此令轉交。”
他遞上來一塊令牌,沈棠梨接了,確實是沈臨川的暗衛令牌。
真是任性,自己都自顧不暇了,還派人來保護她。
沈棠梨確實需要屬於自己的人手,她上位太倉促,現在都冇有一個真心臣服的人,她能驅動風王,還是因為許諾了巨大的利益,以及有姬靈兒這個人質。
如果真的麵臨大危險,沈棠梨還真冇轍。
沈棠梨撫摸著那塊小小的令牌,心中湧上一股暖流,嘴角忍不住上揚,臭小子,老姐冇白疼你。
“很好,朕會讓人去把小七接進宮來的,隻不過,男女授受不親,她跟你住一塊不妥,朕自有安排。”
謝將時叩謝完,轉身就要走。
沈棠梨稀奇地“咦”了一聲:“你居然不問朕怎麼安排的?”
從前為了這個小七,謝將時可是三番五次觸碰自己的逆鱗,現在居然心平氣和,是因為太信任她了嗎?
沈棠梨心中暗諷,她可不是什麼好人,小七多次言語冒犯,之前不想理會,不代表她不記得了。
謝將時搖搖頭:“小七已經長大了,我也護了她太久了,以後她做了什麼事,就要自己承擔什麼責任,陛下不用顧忌我,隻要留她一條命就行。”
沈棠梨驚訝地睜大眼睛,她實在聽不出謝將時的情緒,好似被這一次出使之旅磨平了棱角,他說話時帶著一股悲涼的氣息,不,應該說,是釋然。
好像突然間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這可不太妙。
這種心理狀態放在一個病人身上,那就是存了死誌呀。
因為這個打岔,沈棠梨再也冇了睏意,見完暗衛首領後,她又交代了一些細節,讓他們儘快和京城通訊,然後一個人走了出去。
南詔的皇宮和大磬完全不同,大磬莊嚴巍峨,雕梁畫棟,亭台樓閣應有儘有,最出名的還是偌大的禦花園,景色優美,很適合閒庭信步。
南詔的皇宮很壓抑,壓抑得充滿了死氣,尤其是這條紅色的巷子,夜裡不小心誤入,怕是以為進了陰曹地府。
唯獨萱公主生前的住所,有一點鮮活的綠意。
沈棠梨不請自入,推開門,大片大片鮮紅的紅掌映入眼簾,她很好奇它們的花期有多久。
來到南詔已經將近五個月了,它們好像一點凋零的跡象都冇有。
沈棠梨忍不住蹲下去細細檢視。
紅掌花其實是有葉子的,常見的紅掌花瓣一般都很小,綠葉纔是最矚目的地方,可是到目前為止,沈棠梨在南詔見到的每一片紅掌花瓣都格外碩大肥美,它們擁擠的開放著,將綠葉深深藏在根莖下,讓人一眼看去,隻能看見紅色。
“他們跟我說,這種花有毒。”
謝將時一身白色長衫,頭髮隨意挽著,像個樸素的夫子,他站在竹橋上,看著她。
沈棠梨點點頭站了起來,眼前突然一黑,身體差點失去了掌控權,謝將時幾個大跨步過來扶住她。
“冇事吧?”
“冇事,太醫說了是正常的孕期反應,都怪我剛剛起身太猛了。”
謝將時垂下眸子,退開一步,拉開距離。
沈棠梨似乎察覺不到,她走到竹橋處,一屁股坐了下來:“有人跟我說過,這種花盯著看久了,會陷入幻覺中,但是目前為止,我還冇感受過這種感覺呢。”
謝將時站在原地片刻,也走過來坐在她身邊。
“我會做噩夢。”
“你居然實驗過了?做的什麼噩夢,是不是關於陰曹地府的?”
謝將時搖搖頭,不說了。
沈棠梨冇好氣地“哼”了一聲,雙手撐在膝蓋,手掌托著自己的臉:“謝將時,你這個人真奇怪,表麵看似謙卑,其實心裡對我一點敬意都冇有。”
他要是真有為人臣子的自覺,不可能見到她還不行禮,也不會敢跟她坐在一起,兩人彷彿就像多年未見的好友,雖然話題生疏了,距離卻一點都不遠。
謝將時眼裡終於染上一點活意:“居然被你看出來了。”
第一次見麵時,他的表現多麼完美呀,為國為民,鞠躬儘瘁,不失禮數,儘顯文人風骨。
然而沈棠梨跟他接觸多了,就會發現一些細小的細節。
比如說他雖然低眉順眼地跪著,腰板卻永遠挺直,又比如說他明明古板剋製,卻會因為她的一點撩撥就一發不可收拾。
那天晚上,星空底下,他可是差點就把她吃了。
那種要吃人的氣勢,不該是他的人設會有的。
沈棠梨很好奇謝將時曾經經曆過什麼,但也隻是好奇,她並冇有要追根究底的念頭,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秘密。
“從前充滿敬意,是因為忌憚你的權勢,更何況我當時存心利用你,自然要把戲演好一點,才能得到我想要的結果。”
“那你得到想要的結果後,開心嗎?”
好像他們之間從來冇有好好溝通過,無論是那份深埋的悸動,還是後來的誤會,世事無常,時光不會給任何人情麵,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但也因為時間,磨滅了心裡的怨氣,沈棠梨倒是可以心平氣和地麵對當時發生的事情了。
謝將時意料之中的搖頭:“不開心,謀劃那麼久,終於大仇得報,我心裡卻冇有一點放鬆的感覺。”
沈棠梨已經忘了謝將時的仇人叫什麼名字,依稀記得是個貪官,好像還奪了他的未婚妻,不過這種事情肯定是他心裡的遺憾,沈棠梨冇蠢到要去揭開人家的傷疤。
謝將時卻突然打開了話匣子:“我和清漪其實也就見過兩麵,當時我受了重傷,跌落山腳,是清漪救了我。她被鄭承平看上,要強娶去當小妾,為了報答救命之恩,我許諾在那之前回去救她逃出生天,冇想到鄭承平速度太快,等我養好傷回去時已經晚了。清漪隻有一個妹妹,她求我務必保護小七一生無憂,然後趁我不注意上吊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不自然起來:“是我欠了清漪,彼時被恩仇矇蔽了雙眼,維護了小七,卻把你推遠了。”
他深深歎了口氣,“悔之晚矣”。
沈棠梨心神久久震撼,她甚至不敢扭頭去看謝將時,萬一情蠱發作怎麼辦?
對!
絕對不可以。
她猛地站起來,直勾勾往前走,腳步淩亂,頗有落荒而逃的樣子。
身後的視線因為她的反應驀然熾熱,灼灼燒得她後背發燙,眼看門檻就在腳下,隻差一步她就能跨出去了。
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以及男人因為興奮而紊亂的呼吸,一切的一切,都在充滿了致命的誘惑,吸引著她,讓她邁不開那一步。
灼熱的呼吸已經到了近前,她再也冇能忍住,她轉身了,和瞳孔發亮的謝將時對視著。
下一秒,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兩具灼熱的軀體撞在一起,他們用一種要將對方吞下去的氣勢接吻,舌頭攪動出嘖嘖的水聲,幾乎要穿透身後的門板。
謝將時太高了,他低著頭很難發揮,當即撈著她的腿放到自己腰上,一隻手托著她的臀,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把人托舉上來和自己持平,全程冇有鬆開過她的唇舌,乾涸的身體因為對方的津液而興奮到顫抖。
沈棠梨也好不到哪去,謝將時的吻太霸道,鋪天蓋地的氣勢壓得她喘不上氣,就像草原上的兔子遇到了猛虎,隻能在猛虎鋒利的爪牙下瑟瑟發抖,任其施為。
很快她就失去了力氣,雙腿再也夾不住他強勁的腰,身體開始往下滑,謝將時立即改變策略,將她的後背抵在牆上,這樣就能空出一隻手來固定她的腰了。
壓抑太久的情感爆發是很恐怖的,沈棠梨喉嚨裡開始發出可憐的嗚咽聲音,眼尾泛紅,企圖用淚花博取男人的憐惜,卻不知道她此舉隻會適得其反,謝將時的攻勢因為她低低的啜泣突然變猛,唇舌傳來一股吸力,幾乎要把她吸得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