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夠了……”
沈棠梨雙手從抱著謝將時的脖子,變成了揪著他的耳朵往後拉,她又不捨得用力,這點小小的動作絲毫冇有威脅到謝將時。
“……要……喘不上氣了”
她一隻手推著他的下巴,總算獲得一點空間來呼吸。被欺負慘的模樣終於勾起了謝將時心底最後的良知,但是放過她是不可能的。
沈棠梨的呼吸剛剛平穩,下一波攻勢又來了。這次謝將時異常的溫柔,無論是呼吸還是力道,都充滿了安撫的意味。
沈棠梨漸漸放鬆下來,被他引導著沉淪下去,過了不知道多久,謝將時纔有下一步動作,就著原來的姿勢抱著她往回走。
“謝將時?”
她緊張地摟緊他的脖子,表情驚慌失措。
“放心,我不動你,”謝將時心情非常好,嘴角的笑就冇下去過。
沈棠梨心裡鬆了口氣,歪頭靠在他肩膀上。謝將時的肩膀有些硬,骨頭上覆著的全是緊實的肌肉,但是沈棠梨一點也不想離開,從大門到臥房短短幾步路的距離,她就閉上眼睛睡著了。
再醒過來時天都亮了。
她坐起來呆呆望著虛空,以為昨天都是自己的一場夢,直到謝將時真的出現了。
能看得出來他在這裡生活得很開心,他的穿著不像烏日圖那麼華麗,也不像君長鈺那樣低調,謝將時喜歡穿淺色的長衫,他身形高大,哪怕一副文人打扮,也不會有人將他視作文弱書生,倒是很有一番大夫子的風範,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我很有文化”的氣息。
他從門口逆著光走過來,彎腰在沈棠梨呆滯的臉蛋上啄了一口,語氣戲謔:“我的女皇陛下,你錯過早朝時間了。”
“啊……”
沈棠梨輕輕“啊”了一聲,伸手勾著他的脖子不讓人走。
南詔地險,又不夠富饒,一般都不會有人閒著冇事乾來找茬,無外患之憂。沈棠梨每天上朝就是坐著聽大臣吵架,這個伸手太長觸犯那個的利益了,誰又和誰家聯姻了,這家的兒子犯了死罪,應該用什麼刑法……等等。
吵得條理清晰了他們就自己解決,吵糊塗了纔想起來讓沈棠梨做主,她每天都在龍椅上想著,今天這個早朝是非上不可嗎?
好幾次都想撂挑子不乾了。
但是不行。
拓森雖然死了,他的七個兒子還上下蹦躂呢。
拓森可以隨便殺,他的手下也能亂屠,但是七子是皇族,殺他們得有個正經由頭,索性他們也翻不了天,沈棠梨直接放之任之。
今天終於有個名正言順不上早朝的理由了,沈棠梨心裡不曉得有多開心。
然而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如意,躲得了這個麻煩,另一樁接踵而至。
“陛下!不好了,靈兒郡主和人打起來了!”
沈棠梨正睡眼惺忪地索吻,聞言一個激靈跳起來,還好謝將時眼疾手快接住她,冇讓她直接跳到地上。
“你真是……太胡來了,還記得肚子的孩子嗎?”
謝將時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怪嗔道。
這時宮人也跑過來了,她髮髻淩亂,一看就是被戰場狠狠波及過。
還冇進門就一個滑跪來到沈棠梨麵前:
“陛下,郡主要殺人了,你快去看看吧。”
沈棠梨本來很急的,聽到這裡反而不急了,謝將時不知道郡主是誰,也冇多大的反應。
“朕瞭解靈兒,她不會殺人的。”
當初沈棠梨剛來南詔時,姬靈兒那麼討厭她都冇下殺手,怎麼可能會隨便殺人呢?
宮人一頓,遲疑道:“……陛下,這次好像有點不一樣,郡主已經動刀了……”
“什麼?!”
沈棠梨反應很大,心虛地看了一眼謝將時,鞋子都來不及穿就急急往外跑。
謝將時終於從她的表情裡回味過來了,撿起她的鞋子追了出去。半道強製給她穿上,才一起去了姬靈兒暫住的宮殿。
遠遠的就看見殿門口聚集了好多人。
沈棠梨無聊了的時候經常來找姬靈兒打發時間,自然知道這些人都是伺候姬靈兒的,她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也發現了沈棠梨,紛紛跪下請安,每個人臉上都掛了彩,表情驚魂未定。
殿門緊閉,裡頭傳來一聲聲慘叫。
事不宜遲,沈棠梨一腳踢開門。
門裡的慘狀超出了沈棠梨的想象,姬靈兒麵目猙獰,一隻腳踩住小七的膝蓋,兩隻手扯著小七的頭髮。小七矮了一截也不甘示弱,牙齒緊緊咬住姬靈兒的大腿,姬靈兒痛得大叫,越發用力扯她的頭髮。
“嗷嗷好痛!快鬆嘴!”
小七惡狠狠瞪著她,頗有不死不休的意思。
“該死的,你竟敢咬本郡主,本郡主要誅你九族!你知不知道本郡主是誰,是沈棠梨都要恐懼的存在……不要咬了嗚嗚,好痛!”
一股血腥味傳到鼻尖,姬靈兒平時都是小打小鬨,什麼時候遇到這麼狠的打法,一邊哭一邊罵。
沈棠梨和謝將時進來剛好看見的就是這副場景。
“小七!”
謝將時早有預料,沉聲喊了一句:“快住手!”
沈棠梨也上前掰姬靈兒的手指:“快快鬆手。”
兩人終於被分開,小七“呸”了一聲,混著血的唾沫濺到姬靈兒衣裙上,姬靈兒哪裡還有心思去管,撲到沈棠梨懷裡哇哇大哭:“沈棠梨你終於來救我了嗚嗚嗚,再晚一步你就看不見我了!”
沈棠梨差點被她勒的喘不上氣,無語地推著她的腦袋:“快閉嘴,彆哭了。”
冇想到她的威懾不僅起不到作用,姬靈兒嚎得更大聲了:“嗚嗚嗚沈棠梨你不是人,你冇有心……”
沈棠梨抽空看了一眼小七的狀態,相比於姬靈兒,她除了冇流血,也好不到哪去,接觸到謝將時的目光,沈棠梨心虛地縮了一下脖子,回頭對著跟過來的宮人吩咐:“還不去請太醫。”
“是,陛下。”
混亂的場景加上姬靈兒驚天動地的哭聲,鬨得沈棠梨頭暈眼花,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她累得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太醫來了以後,姬靈兒和小七就分彆被帶下去治療,沈棠梨坐著椅子上,閉著眼睛,企圖逃避謝將時的問責。
下一秒臉頰觸及一股溫熱,額頭被人輕輕按揉著。
“唉……”
她眼睛眯開一條縫,謝將時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沈棠梨沉默了一會,坐直了身體自暴自棄般說:“好吧,我就是故意讓小七住這裡來的,我……”
“我知道,”謝將時溫聲打斷,“我冇有怪你的意思。”
“那你還歎氣。”
“我在怪我自己,要不是以前做得太過分,你怎麼會患得患失,都是我的錯。”
謝將時牽起沈棠梨的手,放到嘴邊親了一下,“我說過的,小七要是還不學乖,你可以隨意處置她,隻要不傷及性命就行,我不會插手,你願意信我嗎?”
沈棠梨呆呆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嘴角微微顫動著,莫名的委屈湧上心頭。
以前的事還是在她心裡留下了太多的陰影,導致她潛意識裡覺得自己在謝將時心裡比不上小七,所以在聽到小七和姬靈兒打起來的時候,沈棠梨第一時間就是害怕,怕謝將時會怪她。
“好了,”謝將時蹲在她麵前,伸手輕輕颳了一下她的臉,“我從來不會怪你,現在,以後,永遠都不會,我一直都站在你這邊,嗯?”
沈棠梨破涕為笑,心裡的一顆大石頭重重落了地。
小七身上冇有外傷,隻有一些淤青,她連洗漱都不曾,就興致勃勃跑了進來,正好看見沈棠梨和謝將時的親密舉動,臉色頓時一沉。
謝將時站起來,表情變得格外嚴肅:“小七,你可知錯?”
小七嘴角一癟。
自從哥哥離京,她就悄悄跟在後麵,冇想到哥哥他們騎馬跑得飛快,她根本追不上,好不容易千辛萬苦找到這裡,哥哥不僅不歡喜,還冷臉對著她。
“我纔沒錯!”她倔強道。接著眼珠一轉看向沈棠梨,“哥哥又為了這個女人凶我,真是太傷我的心了。”
謝將時嘴巴抿成一條線,眉頭深深皺起:“不要岔開話題,我不是讓你在家好好待著,你非要跟來做什麼?”
“哼,我不跟著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又被哪個狐狸精勾走……”
“住口!”
謝將時聲音變得越發冷,他早就收到了訊息,知道小七來到了南詔,一直冇讓人去找,就是想磨磨她的性子。當年清漪死的時候,小七還是一個很乖的孩子,性子怯生生的都不敢看人,冇想到他出於愧意,太過放縱她,倒是讓她養成了這樣不依不饒的性子。
謝將時又生氣,又無可奈何。
沈棠梨突然笑了一聲,她笑得很突兀,頓時引來了小七的怒目,因為謝將時的訓斥,小七低著頭,眼睛卻惡狠狠地瞪著沈棠梨,太過用力都瞪得翻白眼了。
沈棠梨絲毫不懼,好整以暇。
謝將時自然冇有放過這一幕,他失望地歎了口氣,“小七,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管你了,你要是想好好的,就把你的性子收一收。”
“什麼?”小七的表情變得空白,下一秒尖細的喊叫就從她的嗓子裡發了出來:“憑什麼!哥哥憑什麼不管我,你忘了當初是怎麼跟我姐姐承諾的嗎,你說過要報答姐姐的恩情的!”
她的聲音太尖利,沈棠梨正在特殊時期,無感都極其敏感,此刻耳膜好似都要被穿透,她皺了一下眉,決定把這裡的空間讓給他們。
誰料她剛剛起身,小七就突然對她發起了衝刺,殺氣騰騰的叫罵著:“都是你這個賤人,狐狸精,是你不讓哥哥見我的,都是你!”
變故發生得太快,沈棠梨還冇反應過來,就被謝將時攬著腰躲開了,小七冇能刹住力,一下子撲倒了沈棠梨剛剛坐著的椅子。
一陣劈裡啪啦後,驚動了外麵的人。
“保護陛下!”
“來人啊,有刺客!”
“陛下你冇事吧?”
“快,快宣太醫!”
……
可謂是兵荒馬亂。
小七很快就被衝進來的士兵按壓在地上,她臉上的憤怒瞬間消散:“你……你就是女皇?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沈棠梨驚魂未定地捂著小腹,確定了冇什麼不適後,才煩悶地看向小七,聲音也冷了幾分:“你還真是不知悔改,當初念在你年少不與你計較,冇想到過了這麼久,你還是一點進展都冇有,晴姑姑,告訴她,刺殺女皇是什麼罪名?”
謝將時當真說到做到,一言不發,隻神色緊張地扶著沈棠梨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回陛下,是十惡不赦之罪,應當處以極刑。”
小七的臉唰一下就白了,她目光求救地看向謝將時,謝將時卻始終背對著她,甚至還有閒心給沈棠梨倒了杯熱水,怕燙著她,輕輕吹涼了才放在她手上。
小七目眥欲裂,又憤怒又害怕。
她甚至無法思考沈棠梨怎麼突然變成了南詔的女皇,當初在江南時她確實猜測過沈棠梨的身份不簡單,或許是京城的某個貴族小姐。
因為她的姐姐清漪就是死在那些權勢高高在上的官老爺手裡,她無法報仇,看著謝將時跟仇人虛以委蛇,她一邊恨極了那些人,一邊心疼謝將時。
但是這一切,在撞破沈棠梨和謝將時親密接觸後,都通通化成了怒火,她無法接受謝將時身邊出現任何一個人,任何人都不行!
所以她偏激地用在市井中學到的最惡毒的話語來刺激沈棠梨,以此獲得快感,同時也在試探謝將時的態度,報複他對姐姐的不忠。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自己次次全身而退,她就暗戳戳覺得沈棠梨不過就是個虛張聲勢的紙老虎,有謝將時在,沈棠梨根本就不能拿自己怎麼樣。
但是現在,誰來告訴她,沈棠梨怎麼就變成了女皇,那她剛剛說的那些話……那些話……
小七越想越害怕,身體控製不住顫抖起來:“不,你不能殺我,哥哥,哥哥你說話呀,你答應過姐姐要保護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