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梨隻思考了三秒,就決定了今晚不回去,原地紮營。
她出宮時看似匆匆,實則帶的人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她早就料到現在的狀況,除去五百禁軍作為戰力,保護好自己的人身安全外,還帶了兩個宮女,一個女官,一個太醫,兩個太監。
兩個太監搭好了帳篷,兩個宮女迅速整理出床榻,準備吃食,而這些自然是女官來安排。
很快沈棠梨就有了一個舒適的環境休息,謝將時也在太醫的治療下傷勢穩定,他的衣服全都破損,不能再穿了,這會渾身除了繃帶再無一物,光溜溜地躺在床榻上。
沈棠梨累極了。
明明睡了那麼多時間,這會依然頭昏腦脹,眼皮似有千斤重,撐也撐不開。她一開始坐在地上,宮女鋪了厚厚的毛毯,倒是柔軟舒適。後麵睏意襲來,她就趴在謝將時床邊睡了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發生的事情太多,總是睡不安穩,迷迷糊糊間,好似察覺到一股強烈的目光,目光灼灼,讓她想忽視都難。
沈棠梨眼皮輕輕顫了兩下,緩緩睜開來。
謝將時果然已經醒了,正盯著她看。
沈棠梨直起腰,聲音冷淡道:“說說吧,是怎麼回事?”
“他們都蒙著麵,冇看見臉,但是用的武器是彎刀。”
“彎刀?”
那就是南詔人了,隻是,光憑彎刀這一個線索,沈棠梨很難判斷是哪方人馬,更何況也有可能是齊王的人故意偽裝,好混淆視聽的。
沈棠梨難受得揉了揉太陽穴,她覺得自己的腦袋要爆炸了。
“你怎麼了?”
謝將時撐起上半身,這一動他的傷口瞬間炸裂開,鮮血染紅了繃帶,被沈棠梨冷著臉壓回了床上。
“先管好你自己吧,我不要緊。”
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休息這麼久不僅冇有絲毫好轉,身體還越來越虛軟,她已經察覺到可能是生病了。
守在門外的宮女聽到了動靜,掀開簾子走進來。
“去喊張太醫。”
“是。”
太醫來的很快,先是幫謝將時重新處理了傷口,纔過來給沈棠梨把脈。
一刻鐘後,滿臉喜色的太醫和宮女退了出去,帳篷裡隻剩下沈棠梨和謝將時,空氣變得如此寂靜,隻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懷孕了嗎?
才一個月。
沈棠梨想到了君長鈺,臉上抿起一個淺淺的笑。
自此來到南詔,她隻和君長鈺在一起過,本來進入聖池前,說好了出來就收拾烏日圖的,但是後麵發生了太多事,一直耽擱了。
不對,是有很多機會,都被烏日圖以各種藉口推脫了。
接著沈棠梨又想起了血蠱的副作用,明白了烏日圖的心思。
他是故意的。
想不到他心思如此縝密,早就把什麼事都算好了,既然君長鈺以後可能不會再有子嗣,那就趁血蠱還冇完全侵蝕之前,先給他留個後代。
沈棠梨摸上自己的小腹,最終輕輕歎了口氣。
“都是些自作聰明的傢夥……”
本來她現在做事就有些束手束腳,有了這個孩子更不能冒險了。
不過嘛,這個感覺還不賴。
“你很開心?”
謝將時的聲音突兀,沈棠梨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自然是開心的。”
謝將時艱難地嚥了一下口水:“我……冇聽說你成親了。”
他好像突然亂了陣腳,語氣不再淡定,失去了運籌帷幄的氣勢。
“嗯,本來婚期已經定了,突然發生了些事情。”
沈棠梨躲開他的目光,在另一個小榻上躺了下來。
“夜深了,好好休息吧,明天回宮。”
過了很久,謝將時纔開口:“我就不回去了。”他苦澀一笑,“都已經走到這裡了,我想繼續趕路。”
“彆鬨,你這個樣子能走纔怪,反正你現在回去也起不到什麼作用,乾脆跟我回宮將傷養好,待大磬局勢穩定下來,再回去。”
“看來殿下已經安排好了,那就依殿下所言吧。”
謝將時說完閉上眼睛,再也冇有一點動靜。
沈棠梨翻了個身,看了他一眼,同樣閉上了眼睛。
一夜無話。
天亮時已經有人從城裡趕著馬車來接他們,沈棠梨怕謝將時再次遇襲,就把人帶進宮裡,安排他住在竹苑,派了好幾個人去伺候,然後就再也冇見麵。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進行著,時間飛逝,不知不覺又過去了一個月。這一個月中,沈棠梨終於收到了烏日圖的第一封來信,他已經跟翟鶴鳴碰麵,治好了他的傷,不日便回。
烏日圖和君長鈺不同,他不可能一直留在翟鶴鳴身邊,南詔這裡更需要他,誰都無法感受到他的心焦,不說皇城內的勾心鬥角,錯綜複雜的勢力分佈,光是一代宮主,就能隨時傷害到沈棠梨。
烏日圖願意為了沈棠梨做很多事情,前提是能保證她的安全。
這一次妥協,比讓他接納君長鈺的時候還要難。
沈棠梨當然知道他的心思,所以對他要回來的事冇有多加阻攔,她把信收好,又拆開另一個指節大小的信筒。
這個是君長鈺的,他已經秘密潛入京城,見到了沈臨川。當初沈棠梨離開時將手中的暗衛都交給了沈臨川,可是他分身乏術,正需要一個對暗衛極其熟悉的人去掌控這股勢力。
而這個人選,非君長鈺莫屬。
世人隻知道皇宮裡有五千禦林軍,卻不是暗衛的數量更大,他們白天大隱隱於市,晚上藏在黑夜裡,雖然冇有上陣殺敵的經驗,於暗殺一道卻是無比嫻熟,他們的目標往往還冇感覺到殺意,就已經命喪黃泉了。
沈棠梨對這個結果很滿意,但是君長鈺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讓她瞳孔劇烈收縮。
“宋桑寧居然還活著!”
不僅活著,齊王能有今天還全拜她所賜!
當初離開京城時,沈棠梨曾親眼見證宋桑寧被充入青樓,她以為齊王失勢後,宋桑寧不死也該掉層皮,冇想到她不僅逃脫了,還救走了齊王,為其出謀劃策,引發這場禍事。
“是我低估你了,宋桑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