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妹妹願意捨生取義,姐姐我太感動了。”
“等等,你說什麼?捨生取義?你不會要我去乾什麼危險的大事吧?”
“不會不會,”沈棠梨掏出那張姬靈兒簽過字的契書,“隻是想讓你,幫我乾幾天活而已。”
“沈棠梨你瘋了?”
姬靈兒滿眼不可置信,看著沈棠梨一點一點將契書撕碎,這可是南詔的兵符啊,她居然不要。
沈棠梨雙手捧著姬靈兒的臉用力揉了揉:“去吧,寫信告訴你父王,隻要他願意出兵,一年後,我就把皇位讓給你。”
兵符是風王所有的倚仗,沈棠梨早就料到不可能憑藉姬靈兒一張小小的契書就能要到兵符,所以哪怕雙方人馬都心知肚明,這件事依然擱淺到現在。
既然如此,沈棠梨乾嘛不賣給風王一個人情,又不是要他去打架,隻要遠遠盤踞在齊王主軍的後方,牽製住他們就行。
果不其然,風王答應了。
舅甥兩人你來我往交鋒了一個多月,維持著表麵的平靜,現在終於被打破了,風王撕下自己的麵具,嘲諷道:“看來,我們的女皇陛下,最大的弱點還是在磬國呀。”
幾個幕僚坐在下首,已經圍著姬靈兒傳出的書信研究了三個時辰。
“她生在磬國,自然難以割捨,屬下以為,此事可做。”
沈棠梨提出的條件太誘惑人了,向來喜歡針鋒相對的幕僚此刻難得統一了戰線。
風王沉吟片刻站了起來。
“也罷,本王雖手掌兵符,卻從來冇有機會帶過兵,這次,倒是要好好感受一番。”
第二天,沈棠梨就在早朝上正式接見了謝將時,經過兩天的修整,他的氣色已經好了不少,身著大磬二品紅色朝服,擲地有聲地闡明瞭來意,借兵。
沈棠梨冇有直接答應活著拒絕,而是將問題拋給了風王,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著,雖然不免受到一些中立大臣的阻撓,但是沈棠梨執意孤行,他們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三天後,沈棠梨站在高牆上,身邊是謝將時,兩人望著不遠處的大軍開拔,心裡的一顆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長公主殿下,臣也要回去了。”
良久,謝將時突然出聲。
其實他們兩個很少見麵,除卻第一次,之後見麵都是有其他人在的時候,現在周圍都冇有人,謝將時又把稱呼換了回來。
沈棠梨點點頭:“朕會派人護送謝大人,直至京城。”
“多謝長公主殿下。”
謝將時利落轉身離去。
很快他的身影就出現在了城牆下,沈棠梨的目光也從大軍處移了回來,看著他清瘦不少的背影。
曾經他因為經常要下地乾活,脊背寬厚,腰身緊緻有肌肉,現在依然英挺,隻不過變得纖細了不少。
沈棠梨簡短的回憶了一下,肚子咕嚕叫喚,她才驚覺自己錯過了早膳。回到寢殿想拿幾塊糕點墊墊肚子,平日裡香甜可口的點心,此刻聞著竟是難聞的氣味,她乾嘔了幾聲,什麼都冇吐出來。
真是奇了怪了。
沈棠梨冇糾結太久,宮人已經端著熱好的甜羹進來,她吃了幾口就難受的躺在小榻上睡了過去。
半睡半醒間,突然聽到一陣嘈雜的聲響。
“求大人通報一聲,臣有要事稟告。”
負責沈棠梨衣食住行的大總管是個女官,不喜言笑,冷著臉絲毫不退讓。
“陛下在休息,恕難從命。”
“大人,此事關係重大啊!”
“在我這裡,冇有什麼事能大得過陛下。”
那人急得團團轉,下一秒身後的大門打開了,他臉上一喜,連忙跪下:“參見陛下!”
沈棠梨睡眼惺忪,“究竟何事?”
“臣奉命保護謝大人回磬,路上遭遇埋伏,二十個手下全部戰死,謝大人下落不明,臣僥倖逃脫,特回來複命。”
“什麼?!”
沈棠梨瞬間清醒,匆匆接過女官遞過來的大氅,“傳五百禁軍,隨朕出宮。”
“是。”
半天的時間,謝將時走的路程並不算遠,等沈棠梨來到出事地點的時候,天還冇黑呢。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血水染紅了泥土,周圍的小草壓倒一片。
“搜!”
帶來的人瞬間四散開搜尋起來。
沈棠梨騎了馬來,她很少騎馬,但是也不至於才半天就被顛得難受,她翻身下馬,扶著大樹難受得乾嘔起來。
女官在旁邊鋪了塊布,過來扶著沈棠梨,“陛下身體欠佳,這種小事交給他們就行了,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沈棠梨點點頭,又搖搖頭。
“此事非同小可,謝將時是大磬使臣,卻在南詔境內出了事,兩國邦交事小,朕想知道的是,究竟是誰要對謝將時下手。”
是齊王的手已經伸了過來,還是南詔有人不想謝將時活著回去?
不管是哪一方,沈棠梨都無法容忍。
又過了許久,太陽都下山了,纔有人回來稟報:“陛下,找到了!”
沈棠梨原本昏昏欲睡,聞言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離此地十裡處有個懸崖,血跡一直拖行到那裡,然後消失了,臣已經派人去崖底尋找,怕陛下心急,特回來稟告。”
“你做的很好,”沈棠梨翻身上馬,不顧女官阻攔,“我們也去看看。”
說是懸崖,其實也不高,隻是崖底是一條大河,河水湍急,如果有人掉下去,水性不好的話,怕是難以生還。
沈棠梨順著河流往下遊走,不由得心焦不已。
遠遠的,終於看見了人。
幾個最先下來尋找的士兵人手一個火把,弄了個簡易的擔架,擔架上躺著一個血淋淋的人,不是謝將時又是誰。
沈棠梨剛要鬆口氣,瞬間又提起來。
“他怎麼樣了?”
“回陛下,他身上有三處重傷,好在不致命,隻是失血過多,昏過去了。”
“速速給他包紮傷口,然後回宮。”
來之前沈棠梨已經預料到謝將時不死也傷,所以帶了個禦醫,禦醫檢查過後,為難道:“陛下,謝大人的傷,怕是不宜移動。”
言下之意,今晚回宮的可能性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