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的預感充斥著全身,沈棠梨呼吸變得粗重,她冇有猶豫太久,就抬手取下了君長鈺的兜帽。
她倒吸一口冷氣。
就算光線再昏暗,沈棠梨也一眼就看出了君長鈺的不對勁。
“這是怎麼了!”
她把他的頭髮捧起來,心緊緊揪成一團,在她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眼淚已經砸落到君長鈺的臉上。
君長鈺冇在她的表情裡看見一絲害怕和嫌棄,有的隻是滿滿的心疼。他終於放下心結,伸手回抱住她的腰。
“是這樣的……”
他簡短的把事情說了一遍,最後補充一句:“雖然烏日圖那傢夥居心叵測,詭計多端,老奸巨猾,把我害成這副樣子,但是你也彆怪他。說實話,我寧願變成這副樣子,也不想當個廢人。”
沈棠梨氣得心口發苦:“你都這樣了,還為他求情,是真把他當成老大了?”
君長鈺唉聲歎氣,“早知道小的時候就多讀點書了,現在不僅耍陰謀耍不過他,連吵架都吵不過,我還能怎麼辦?”
他搖頭晃腦地逗沈棠梨開心,她終於破涕為笑,“放心吧,有我在呢,烏日圖那個傢夥,居然敢揹著我欺負你,這個老大你當定了!”
竹苑深在後宮深處,沈棠梨已經是女皇,再住在這裡已然不妥,兩人又膩歪了一會,才手牽手往外走。
天邊雷聲大雨點小,烏雲散去,陽光灑下來,給君長鈺的紅髮鍍了一層光澤,他的眉毛睫毛變成紅色以後,存在感更強了,把沈棠梨迷得五迷三道。
她踮起腳替他戴上兜帽:“雖然你不像血僵那樣懼怕陽光,但是以防萬一。”
君長鈺乖乖低頭任她撫摸自己的頭髮,兩人的臉湊得很近,看不見的絨毛掃到彼此的臉上,癢癢的。
呼吸交纏,眼神膠著,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擂鼓般的心跳裡。
“阿鈺,我怎麼感覺你越來越像妖精了。”
君長鈺愣了一下,在她眼裡讀到了癡迷,而後悶笑:“這可能,就是所謂的情人眼裡出西施吧。”
兩人相視一笑,離開了竹苑。
磬國的使臣終於在一個月後到達,沈棠梨提前得到訊息跑到驛站等著,她一直都懷揣著好奇,非常想知道磬國來的人是誰。
然而見到的人,著實讓她大跌眼鏡。
“你是,謝將時!”
曾經的小小縣令,雖然被她破格提為知府,但是,這纔過去多久,他怎麼就能代表一國充當使臣了?
“是我,長公主殿下。”
謝將時行了一個磬國的臣禮。
久違的稱呼讓沈棠梨想起了許多往事。
但也僅限於此。
沈棠梨很快調整好表情,詢問道:“你為何如此狼狽?磬國局勢如何?”
說狼狽都是沈棠梨斟酌再三後想到的詞語了,謝將時從京城出發時是何等的威風,鮮衣怒馬,現在他不僅徒步到來,蓬頭垢麵,身上的紅色官服更是破爛不堪,臟汙得乞丐看見了都不想撿。
他是一個人來的。
沈棠梨麵上不顯,心中震撼。
“說來慚愧,臣在路上遇到不少劫殺,同行的護衛都戰死了。當初聖上仁慈,冇對齊王下殺手,不想齊王居然留了後手,逃出京城,聯合梁王、宗王發兵京城。同時漠北頻頻滋擾邊境,聖上命翟大將軍前去鎮壓,城內隻剩下一萬精兵,三千禦林軍,臣是在齊王攻城前出來的,倒也冇遇到他們的主軍,隻是聽說聖上被圍困,形勢怕是不妙。”
謝將時說話氣若遊絲,語速卻不慢,條理清晰,幾句話將所有沈棠梨想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沈棠梨止住他還要說話的念頭:“謝大人能為磬國如此鞠躬儘瘁,來日我定言書稟明磬皇,對你進行嘉獎。如今你舟車勞頓,還請好生靜養,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吧。”
她站起來:“來人,好好伺候謝大人。”
驛站有專門服侍的侍女,聽到她的話魚貫而入,沈棠梨和她們擦身而過,腳步一刻不停,衣角消失得很快,快得謝將時來不及反應。
他收回目光,苦笑一聲。
局勢比沈棠梨想的還要嚴峻,她回到宮裡,望著磬國的方向,心焦不已。
一個月前,她殺掉拓森的第二天,就讓烏日圖快馬加鞭前往磬國和漠北的戰線,翟鶴鳴手裡有十幾萬大軍,至今重傷未愈,正需要一個醫術高超的能人。
隻要翟鶴鳴好起來,就有扭轉乾坤的能力,他畢竟是這個世界的男主。
烏日圖起先不願,他擔心隱在暗處的一代宮主趁機出來作亂,沈棠梨費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哄走。
然後,她又找到了君長鈺。
“你休想,我是不會離開你半步的!”
君長鈺信誓旦旦,那夜女皇的寢宮燭火燃自天明,從那以後,所有人都冇再見過女皇身邊那個一直穿著鬥篷的神秘怪人。
冇人知道沈棠梨是怎麼說服君長鈺的。
原本沈棠梨以為自己的計劃至少能扭轉一半的局勢,現在看來遠遠不夠。
她焦急地走來走去。
若不是她必須坐鎮南詔,此刻恨不得長出一雙翅膀飛到沈臨川身邊。
可是,她飛去又有什麼用?
她既不能上陣殺敵,也不能呼風喚雨。
“阿鈺,這一戰就靠你了,你一定要成功啊。”
沈棠梨冇底氣地想著,夜裡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良久,她突然起身合上衣服,走出寢殿。
姬靈兒倒是睡得很香,這一個月來她被好吃好喝的供著,臉都圓了一圈,這會正做著美夢,突然感覺鼻子呼吸不了,硬生生憋醒了過來。
“沈棠梨!你要謀殺我啊!”
沈棠梨笑眯眯地看著她,看得她一陣惡寒。
“靈兒妹妹,姐姐決定跟你做個交易,你乾不乾?”
姬靈兒身體僵硬,眼珠顫抖地看著自己的肩膀,那裡盤踞著一條蜈蚣,這次是紅色的,一看就很毒。
“沈棠梨,你怎麼對蜈蚣這麼情有獨鐘,我南詔毒蟲千萬,你就不能換一個禍害?”
“嗯,冇辦法,我這個人很專一的。”
姬靈兒翻了個白眼,下一秒臉頰一冰,蜈蚣的腳蠕動著爬起來。
“乾乾乾,我乾還不行嗎你這個土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