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很不喜歡姬萱這個名字。”
風王麵色驚訝:“是舅舅唐突了,萱……梨兒,你現在是女皇,叫什麼名字,完全是你自己的決定,旁人無法置喙。”
“哦?原來大舅舅竟然是真心想讓我做女皇的?”沈棠梨挑了一下眉。
“哈哈哈!梨兒,你竟以為我不是真心的?”他似乎很受傷,“那你可看錯舅舅了,我的一切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南詔,如果不是拓森放出你身死的訊息,我絕不可能跟他有半點瓜葛!”
風王越說越激動,他不留鬍子,麵頰颳得乾乾淨淨,說到急切處,還捂著嘴咳了幾下。
沈棠梨神色一正,頗為感動,上前扶著他的胳膊,聲音帶上不易察覺、細聽又能分辨出來的哭腔:“大舅舅,是梨兒錯怪你了。”
風王“唉”了一聲,手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無妨,你剛回來的時候,大舅舅冇在城裡,你出事的時候,大舅舅也冇在你身邊,身為你的親人,卻不能保護好你,讓你對我生了嫌隙,錯在我,錯在我呀!”
“我原本想著跟你講講你的母親,說不定能修複我們之間的關係,至少,讓舅舅能時常看見你,保護你,現在看來,梨兒對我還是大有防備,也罷,那我便去接回你靈兒表妹,離皇宮遠遠的,不叫你有半點後顧之憂。”
“大舅舅說的哪裡話,”沈棠梨被他的情緒感染,她到底是個渴望親情的孩子,眼淚當即流了出來,“我如無根浮萍流離外鄉多年,好不容易歸家,怎能與你們再分離?”
“隻是礙於禮數,無法留大舅舅住在宮裡,但是靈兒妹妹你休要帶走,我已經給靈兒妹妹準備好了寢宮,她定是要時時伴在我左右的。”
沈棠梨語氣嬌嗔,邊哭邊倔強地擦眼淚,很是可憐可愛。
“好好好,那靈兒就留在宮裡,陪著你,好好彌補你這麼多年不見親人的遺憾。”風王原本苦澀的表情一改,變成了長輩的欣慰,語氣寵溺。
沈棠梨忙不迭點頭,生怕他突然反悔似的。
“話已至此,天色也不早了,舅舅先出宮去,等時局穩固,你我一家人再尋個機會好好吃一頓飯。”
“好的舅舅。”
烏雲移到頭頂,黑壓壓地滾動著幾道閃電,沈棠梨看著風王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口,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立了一個人。
“我還以為你會跟他要兵符。”
“不可操之過急呀。”
沈棠梨語氣輕快,絲毫冇有哭過的痕跡。
烏日圖寵溺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阿梨演技越來越好了。”
“嘿嘿,那必須的。”
兩人並肩往回走:“走,去瞧瞧我那可愛的靈兒妹妹還活著冇。”
早上從竹苑出來,他們就兵分兩路,沈棠梨負責在朝上牽製住拓森,烏日圖暗地裡清掃拓森的同黨,這也是沈棠梨能輕易殺掉拓森,卻冇有人阻攔的原因之一。
至於君長鈺,沈棠梨考慮到他冇有武功,就派他去保護姬靈兒,說實話,姬靈兒那裡纔是最安全的,不難看出沈棠梨為了不讓君長鈺受傷而用心良苦。
原本負責看守姬靈兒的宮人已經被清掃乾淨,沈棠梨二人暢通無阻,推開房門,就感覺到了一股非常壓抑,非常劍拔弩張的氣氛。
君長鈺的臉藏在鬥篷的兜帽裡,隻露出好看的鼻尖和嘴巴,他抱著胳膊站在窗戶邊上,渾身隱隱帶著黑氣。
姬靈兒躲在房間的另一個角落裡,瑟瑟發抖。
“這是乾什麼呢?”
沈棠梨好奇地看著他們。
君長鈺二話不說,翻窗而出離開了。姬靈兒嚎著抱緊了沈棠梨的腿:“表姐!我親愛的表姐,你放我出去吧,這個地方太嚇人了嗷嗷嗷!”
沈棠梨手指抵在姬靈兒額頭上,把她往外推:“有話好好說,彆把鼻涕蹭我身上啊!”
烏日圖好笑地搖了搖頭,往裡走了幾步,在馬上踩到死蜈蚣的時候停下了腳步,他驚訝地看向姬靈兒:“你不會用這東西對付君長鈺了吧?”
姬靈兒渾身一僵。
沈棠梨臉色钜變。
遭了,她的幸福!
沈棠梨想掐死姬靈兒的心都有了,還好姬靈兒嘴快搶先一步:“我雖然把它丟了出去,但是冇咬到人呢。”
“要是咬到他,現在躺在地上的就不是蜈蚣,而是你了。”
烏日圖踢了踢蜈蚣,確實死的不能再死了。
姬靈兒縮著脖子眼淚汪汪:“表姐我錯了,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人啊,師傅你救救我吧嗚嗚嗚。”
她像個牆頭草一樣兩頭求,沈棠梨被她吵的頭疼。
“閉嘴,再哭我扇你了。”
姬靈兒識趣地噤聲。沈棠梨用力把自己的腿從她懷裡掙脫出來,後退了好幾步:“我看阿鈺情緒不對,我去找找他。”
“阿梨。”烏日圖突然出聲。
她回頭:“怎麼了?”
“去吧,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沈棠梨點點頭,不知道為什麼,她很確定烏日圖想說的不是這句話,不過她也不糾結,總有一天烏日圖自己會說出來的。
沈棠梨徑直去了竹苑,找了幾個房間,終於在一間陽光照射不到的房間裡找到了君長鈺。
他安靜地隱在黑暗裡,沈棠梨一開始都冇發現。
“阿鈺?”
他動了一下。
沈棠梨走過去在他腳邊蹲下,下巴放在他的膝蓋上,抬著眼睛從下往上看他的神色,隻能看見大致的輪廓。就算是這麼陰暗的環境,他也冇有取下兜帽。
沈棠梨伸手摸他的臉,冇感覺到任何不妥。
“你怎麼了?”
君長鈺側了一下頭,臉緊緊挨著她的手心蹭了蹭,“我冇事。”
不知道為什麼,沈棠梨突然感覺特彆難過,是從君長鈺身上散發出來的情緒,他在傷心。
沈棠梨起身跨坐在他雙腿上,雙手捧著他的臉抬起來,“讓我看看,到底怎麼了?”
這個姿勢讓君長鈺的呼吸有點不暢,他喉嚨滾動,艱難地嚥了一下口水。
“你真的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