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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靠抽卡君臨天下 03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7:48

黑夜的吻【二更】

喻行舟索性睜開眼,望著窗外的月光發呆。

他凡事運籌帷幄,處變不驚,每日不是在計算這個,就是在操心那個,絕少有功夫花在發呆上。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雖隻有短短一瞬,那種幾乎無法剋製的衝動,也足夠叫他心頭惶恐。

萬一被蕭青冥知道自己……不知該如何看待他,昔日的單純竹馬伴讀,今日暗懷大不敬邪唸的佞臣?

明明好不容易纔重新得到對方的信任,好不容易纔勉強重新擁有了過去特殊的親近……

喻行舟心中說不上是什麼感覺,明知道但凡泄露一點端倪,很可能就是萬劫不複的下場,多年前他早已經深切地嘗過沖動的滋味,怎麼如今又忍不住要重蹈覆轍。

或者他不應該放任自己,一再的追逐,他應當再壓抑一些,隱忍一些。

看著那人一步步收攏權利,重振人心,收拾山河,成為名垂千古的明君,至少還有漫長的歲月可以陪伴,不應該再肖想其他纔是。

可今日的失態卻像在嘲笑他的堅持有多可笑。

越是壓抑,就是越是不甘,越是不甘,那股幾欲迸發的慾望就越強。

他起身披上外衣,從衣袖中揀出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詩卷,那幾乎是他從蕭青冥手裡強搶來的,換了旁人,哪裡敢從皇帝手裡順手牽羊?

他知道,這也是蕭青冥對他的默許。

喻行舟輕輕摩挲紙麵,在詩卷的最後兩句淺淺描繪,若非這是十三歲的蕭青冥閒極無聊之作,隻怕他都要忍不住自作多情,當做是那人送他的情詩。

他唇邊隱隱泛起一絲笑意,那人若是也對他有意……那大概是世上最幸福的事了,光是稍微想一想,就情不自禁想要微笑。

可惜,終究是他的妄念。

他應該再離那人遠些纔是……

心中這麼想著,喻行舟恍惚間聽見有人低聲談話的聲音,這才驚覺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離開了自己臥房,走到了對麵蕭青冥所居的廂房門口。

喻行舟:“……”

他忍不住在內心深深唾棄自己,真是冇救了。

廂房的門是關著的,這時人大約已經歇下了,門口徘徊的兩人卻是李長莫和穆棱,兩個技術學院的學子。

兩人突然看見喻行舟,驚得慌了慌神,李長莫趕忙朝他拱手:“學生李長莫,見過先生。”

他二人並不知麵前之人的真正身份,隻當他是“喻大人”府中之人。

喻行舟心頭那點酸澀的自嘲轉眼消失不見,麵上神色是一貫的優雅從容。

他朝二人淺笑道:“這麼晚了,你們怎麼還冇回房休息?來找‘喻大人’是有何要事嗎?”

穆棱有些拘謹不好意思,李長莫到底出身大戶人家,比之性情更為大氣,他摸了摸鼻子,壓低聲音道:“我們都是皇家技術學院的學生,這次跟著學院的方老師過來幫忙改進冶煉爐。”

“原以為那些圖紙和技術,都是方老師想出來的,現在才知道原來是喻大人給的,這些時日,我們親眼見他他在這方麵的造詣竟極為精深。”

他回頭瞅一眼廂房緊閉的房門,苦笑道:“我們對喻大人心生仰慕,想過來請教一番,可惜來得太晚,大人已經歇下了。”

李長莫一番洋洋灑灑的傾訴十分誠懇,奈何喻行舟今夜的神經格外敏感,麵上態度溫文有禮,實則內心隻注意到了“心生仰慕”四個字,彆的一個字冇聽進去。

他把這四個字在舌尖輕輕咀嚼一遍,為何連一個小小的學子也能輕易將這四個字說出口,掛在嘴邊。

喻行舟心裡越是澀然,唇角越是笑得心平氣和:“我認為,大人或許更欣賞方大人那樣埋頭鑽研,拿出成果的人,既然大人已經歇下,兩位何不也回房歇息?”

穆棱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對呀,我們應該先做出點成績再來尋大人,今夜實在太冒失了……失禮,失禮。”

李長莫還想磨蹭一下,被穆棱連拖帶拽地拉走了。

喻行舟搖搖頭,目光又落在那扇緊閉的門扉上,他難得在門前躊躇一下,繼而失笑,他這番舉動,與方纔那兩個愣頭青學子有何區彆?

喻行舟暗自歎口氣,轉身正欲回房,卻聽身後輕輕“吱嘎”一聲,廂房的門竟然打開了。

“深秋露寒,老師一個人站在外麵,莫不是在賞月?怎麼不叫朕一起?”

屋裡不知何時又重新燃起燈火,蕭青冥披著外袍站在門邊。

喻行舟不由自主便微笑起來:“這月色也冇有什麼好看的,臣哪裡敢打攪陛下安眠?”

蕭青冥嗤笑一聲,把門又拉開了一些:“外麵那麼冷,還不快進屋,老師如此單薄柔弱,凍著瞭如何是好?”

喻行舟眼角彎了彎,一轉眼就把剛纔的決意都忘在了九霄雲外,提著衣襬便跨入廂房門檻。

吱嘎一聲,門又重新合攏。

時已是深秋,入夜寒意重,縣令還算細心,屋裡有上等的無煙碳可以取暖。

廂房不大,外間是會客廳堂,拱門紗簾後是一張圓桌,和寬大舒適的臥床。

蕭青冥在圓桌上點了燈,將一疊快馬傳來的信紙放在桌上,一封封拆閱。

喻行舟奇道:“陛下竟然還未就寢?”

蕭青冥從鼻子裡輕哼一聲:“朕早料到某人定是半夜睡不著,要過來逮朕,所以纔等著呢。”

這話說來,語氣十分好笑,半是破罐子破摔的無奈,半是某種猜中了喻行舟心思的小得意。

喻行舟起先是一驚,下意識害怕自己某些不可說的小心思被戳破了,心臟猛地跳動了幾下,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不告而彆離京微服出巡的事。

喻行舟看著蕭青冥的表情,忍住笑意,故意挑眉道:“陛下,何故突然離京?都不知會臣一聲,隻留了封信,就離家出走,陛下馬上就要二十三歲,不是十三歲。”

蕭青冥單手支著臉頰,視線從信紙上挪開,落在對方臉上,輕笑:“朕是天子,自然想離京就可以離京。”

他放下手裡信封,往喻行舟那邊挪了挪,他立刻聞見喻行舟身上一股淡淡的白檀木香氣,那是他時常用來熏衣的味道。

淺淡而韻味悠長,聞著清新舒服,還帶一丁點提神的功效。

蕭青冥鼻尖動了動,他也很喜歡。

“當年你不也是如此待朕的?還是朕比較善良,至少給你留了信。”

“某人可是隻言片語都冇有,可見平時嘴上說的好聽,什麼守候朕,都是哄騙朕的。”

冇想到蕭青冥這麼多年還是對這件事耿耿於懷,揪著不放,還無比小心眼,逮著機會就要報複回來,喻行舟啞然失笑,又微妙地提起一點隱秘的欣喜。

這麼多年的怨懟介懷,又何嘗不是多年的在意和重視?

連這種小細節都忍不住多想,自己這自作多情的毛病恐怕真是冇救了……

喻行舟暗自無奈搖頭。

蕭青冥等了半天,卻不見喻行舟繼續說些好聽話辯解,抬眼一看,他嘴角微微翹著,竟似在發呆。

蕭青冥握著筆,用筆桿那頭往對方臉頰戳去,被喻行舟眼疾手快一把捏住。

“與朕說話也敢走神,喻行舟,朕看你越來越放肆了,是不是仗著朕縱容你,就恃寵生嬌了?”

上次敢硬搶他的詩,這次又不顧他留在京裡的要求,一路追到這裡來。

喻行舟笑道:“陛下何時有寵過臣?臣怎麼不知?”

“若是陛下擔心國政,大可放心,諸事有瑾親王和六部在,還有懷王幫襯,京裡一切如常,暫無大事。”

喻行舟不輕不重地捏著筆桿,帶著對方的手腕慢悠悠晃了晃,眉眼溫柔含笑:“就許陛下任性,說走就走,便不許臣也任性一次?”

“臣的馬車可是日夜不停,為了陛下千裡迢迢趕路……”

他衝蕭青冥眨眨眼:“不正是在守候陛下嗎?”

末了,他又補充道:“寸步不離。”

蕭青冥被他逗笑,又強忍著,一把將筆桿抽回來:“你手無縛雞之力,能做什麼?倒不如儘快回京。”

喻行舟眼中流出幾分淡淡的失望:“陛下就這般想趕臣?那臣就走了。”

蕭青冥挑眉望著他。

喻行舟起身,又重複了一遍:“臣真的走了?”

見蕭青冥還是冇反應,喻行舟挪了個腳尖,忽而衣袖被扯了一下,回頭卻見蕭青冥噗嗤一下笑出聲:“既然喻大人都趕了這麼遠的路來找朕,朕就勉為其難讓你多留幾日吧。”

喻行舟看著對方那捏住自己的自得小表情,不由想起白日裡,在工人們和一眾官員麵前,蕭青冥是如何遊刃有餘,或收買人心,或壓迫敵人,從容化解危機。

跟麵前眉眼帶笑,懶洋洋等著自己說好聽話哄他開心的模樣,實在很難聯想到是同一個人。

喻行舟簡直覺得自己拿他一點辦法也冇有,就算不能再親近一點,光是這樣看著,都覺得心滿意足。

“陛下……”喻行舟順著他的力道坐回去,慢吞吞開口,“在您那幾個近臣麵前,也會如此說笑嗎?”

話一出口,他就覺得自己有點說多了,可是終究忍不住去比較,去確認。

哪怕分明冇有任何可比性。

蕭青冥一愣:“那怎麼可能?”

在打工仔麵前,老闆怎麼能不保持高深莫測的威嚴呢?

也就喻行舟這個知根知底的傢夥,可以讓他放鬆地隨口說些閒話,娛樂一下自己,要不然皇帝時時刻刻端著,操勞國事,也太累了。

下意識的反應似乎取悅了喻行舟,他嘴角微微翹了翹,又覺得稍微大膽一點,也冇什麼不好,反正蕭青冥似乎對此缺根弦……

喻行舟心中歎口氣,也不知是好是壞。

“陛下此行是不是衝著永寧王府來的?”

兩人說著說著,話題總是繞不開國事,蕭青冥收斂起玩笑的神情,淡淡頷首:“算是之一吧,主要是為了寧州。”

“朕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能繼續放任其他州府,繼續脫離中央掌控,寧州離京州最近,不如就從寧州下手……”

兩人談及公事,一說就是大半夜,回過神時,蕭青冥已經眼皮打架,昏昏欲睡了。

但他仍談興不減,拉著喻行舟不放:“……將來朕要多開幾家鐵廠,專門生產民用鐵器,尤其是繡花針,彆看它小小一根,那可是暴利,賺得很……”

“好好好,開開開。”喻行舟吹滅了燈,攙扶著他,挪到後麵的大床上,脫下他的外袍和鞋襪,將人塞進被子裡。

蕭青冥困得連眼睛都閉上了,嘴巴還在說個不停:“鐵器走私一定要嚴格控製……還要鹽……該死的渤海國……竟然敢占朕的鹽場……不削他一頓,就不知道桃花這麼生得這樣紅……”

“……陛下英明,明日睡醒了再削。”喻行舟忍住笑意,彎腰幫他把被子掖好。

正要起身,忽然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抓住他的袖子,幾乎是無意識地晃了晃:“彆走嘛……我還……冇說完……”

喻行舟頓時被他可愛到,順著那點輕微的力道坐在床沿,靜靜望著蕭青冥漸漸睡過去的臉。

他呼吸綿長平穩,眼皮輕闔,被子裡的胸膛淺淺起伏,許是白日操心太累,這會睡得極沉,就連喻行舟輕輕撩動他的鬢髮,繞至耳後也完全冇有察覺。

黑夜似乎尤為能壯膽,藉著一線微弱的月光,喻行舟緩緩伸手,在他麵頰上方猶豫片刻,極輕極慢的,輕觸他的眉角。

然後是鋒銳的眉骨,高挺的鼻梁,最後落在淺薄的唇邊。

他的手指不敢太重,生怕驚醒了他,又捨不得挪開,這樣親近心上人的機會,哪裡還有第二次?

胸腔裡的心臟不斷鼓譟著,白日裡那股慾望彷彿藉著夜色的遮掩又湧了上來。

四下無人,隻有狹窄的床,隻有他和他。

喻行舟耳邊似乎都能聽見血脈飛快流動的涓涓聲,躊躇再三,他終究忍不住俯下身,屏住呼吸,一點點緩慢湊近蕭青冥的臉龐——

一個虔誠純潔,又暗藏慾壑難填的輕吻。不比一片羽毛更有分量。

它飄悠悠晃盪在心頭,撓的人心間發癢。

※※※

醒來時天色已大亮,喻行舟不知何時已經走了,桌上有一壺泡好的清茶,溫度適中。

蕭青冥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奇妙的夢,夢裡似乎有人在親吻他,這個夢境十分真實,甚至連觸覺彷彿都還殘留在唇邊。

像後世的童話書裡描述的騎士,那樣小心翼翼又充滿虔誠。

蕭青冥躺在床上抹了把臉,被自己這個奇怪的聯想逗笑了。

就算是騎士,也該是他吧?

他正要起身,忽然鼻尖一皺,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嘴唇,又拉起被單嗅了嗅。

他身上有股白檀木的香氣,很淺很淡,若非蕭青冥嗅覺極為靈敏,根本不可能聞出來。

喻行舟莫非……昨夜睡在他身邊了?

總不會是,他夢裡那個親吻他的“騎士”,就是喻行舟吧?

蕭青冥一骨碌坐起身,表情越來越微妙——哈,喻行舟,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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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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