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10001個民間恐怖故事 第43章 走陰差（3）

陳默轉身想跑，可腿發軟，動彈不得。柳七爺從棺材裡爬出來，動作僵硬但很快，一把抓住陳默的肩膀。那隻手像鐵鉗一樣，冰冷刺骨。

“鐘九的徒弟？”柳七爺湊近，嗅了嗅，“嗯，有他的味道。怎麼，你師父讓你來打探我？”

陳默咬緊牙關，不說話。

柳七爺笑了：“不說算了。正好，我缺個打下手的。你留下，幫我做事。”

他拖著陳默往外走。陳默想掙紮，可柳七爺的手像生了根，掙不脫。他被迫跟著走，穿過中院，來到西跨院。

西跨院更破敗，雜草有半人高。院裡有口井，井口用石板蓋著，石板上壓著一塊大石頭。柳七爺挪開石頭，掀開石板，露出黑漆漆的井口。

一股陰冷的風從井裡吹上來，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血腥味。

“下去。”柳七爺說。

“不……我不下！”陳默拚命搖頭。

柳七爺也不廢話，一掌拍在陳默後頸。陳默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等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地窖裡。地窖很大，牆壁是土夯的，掛著幾盞油燈，燈光昏暗。空氣潮濕陰冷，有股說不出的怪味，像腐爛的肉，又像發黴的草藥。

他坐起來，發現手腳冇被綁，但地窖冇有門，隻有頭頂一個洞口，離地一丈多高，根本爬不上去。

地窖裡堆著很多東西：成捆的黃紙，成堆的紙錢，還有紙人紙馬，都是喪葬用品。角落裡，放著幾口棺材，有新的有舊的。最裡麵，擺著一張供桌，桌上供著一尊神像。

不是常見的神佛，是一個麵目猙獰的鬼差，青麵獠牙，手裡拿著鎖鏈和勾魂牌。神像前點著香，香是黑色的，燒起來冒出的煙也是黑的，凝而不散，在地窖裡盤旋。

陳默走近供桌，想看清楚些。突然，他聽見一聲輕微的呻吟。

是從一口棺材裡傳出來的。

他走過去，推開棺材蓋。裡麵躺著一個年輕女子，穿著粗布衣服，臉色蒼白，雙目緊閉，但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是活的。

陳默又打開其他幾口棺材，裡麵都有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活人，但都昏迷不醒，像是被下了藥。

一共七口棺材，七個人。

陳默心裡發寒。柳七爺抓這麼多活人乾什麼？養魂？還是……

他想起鐘九的話：“他在用彆人的命，換自己的命。”

難道這些活人，就是柳七爺的“儲備糧”？需要陽氣的時候，就殺一個？

正想著，頭頂洞口傳來響動。柳七爺順著梯子爬下來，手裡提著一盞白燈籠。

“醒了？”他看也不看陳默，徑直走到供桌前，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

“柳七爺，這些人……是乾什麼的？”陳默壯著膽子問。

“祭品。”柳七爺很乾脆，“三日後，子時，開鬼門，需要七個活人獻祭。”

“獻祭給誰？”

“不該問的彆問。”柳七爺轉身，盯著陳默，“你師父不是想知道我在乾什麼嗎？你就在這兒看著，三日後，一切自有分曉。”

“你要開鬼門？為什麼？”

柳七爺沉默了一會兒，走到一口棺材前，看著裡麵昏迷的老者，伸手摸了摸老者的臉，動作居然有些溫柔。

“為了……贖罪。”

“贖罪？”

“我這一生，行善積德，自以為對得起天地良心。”柳七爺聲音低沉，“可臨死前，我才知道，我做的那些善事，背後沾了多少血。我修橋，橋墩下埋了三個民夫；我鋪路，累死了七個苦力；我開粥廠，貪官剋扣糧食，餓死了幾十個災民……這些孽，都記在我頭上。”

他轉過身，臉上第一次冇了笑容，隻有深深的疲憊和悲哀：“陰司說我陽壽已儘，但陰德深厚，許我走陰差之職，引渡亡魂，積攢功德，或許還有轉機。可我上任第一天，就看見了那些因我而死的人，他們在枉死城裡受苦，不得超生……”

“所以你要救他們？”

“救不了。”柳七爺搖頭，“他們陽壽未儘而死，魂魄殘缺，入不了輪迴，隻能在枉死城永世受苦。除非……有人替他們補全魂魄，或者，打開鬼門，放他們出來，在陽間完成未了的心願，再入輪迴。”

陳默明白了：“你要打開鬼門，放那些枉死鬼出來？”

“對。”柳七爺說，“但打開鬼門需要祭品，七個活人的生魂，作為獻給守門鬼差的‘買路錢’。還要一個走陰差親自開啟，代價是……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看向陳默：“我選了這七個人，他們都是無親無故的流浪漢、乞丐，就算死了，也冇人在意。用他們七條命，換幾十個枉死鬼的解脫，值了。”

“可他們也是人！”陳默喊道，“你有什麼權利決定他們的生死？”

柳七爺笑了，笑容淒然：“小娃娃，這世道，什麼時候講過道理？我當年修橋鋪路，難道問過那些民夫苦力願不願意死？現在，我也冇問他們願不願意當祭品。都一樣，都是命。”

他不再多說，爬上梯子，離開了地窖。石板蓋上，地窖陷入黑暗，隻有幾盞油燈幽幽燃燒。

陳默癱坐在地，看著那七口棺材，心裡亂成一團。

柳七爺是惡人嗎？他害死了這麼多人。可他又是在贖罪，為了那些因他而死的人，甘願魂飛魄散。

那些祭品該死嗎？他們隻是無辜的流浪漢。

還有那些枉死鬼，他們又做錯了什麼？

陳默不知道。他隻知道，三日後子時，鬼門一開，這座城恐怕要變成人間地獄。

他摸出竹哨，放在嘴邊，用力吹響。

哨聲尖銳，在地窖裡迴盪，但穿透不了厚厚的土層。吹了幾聲，陳默放棄了。隻能希望師父在外麵能察覺到異常。

時間一點點過去。油燈燃燒，黑煙盤旋。棺材裡的七個人偶爾發出呻吟，翻個身，又沉沉睡去。陳默試著叫醒他們，可無論怎麼搖，怎麼喊，他們就是不醒，像是被下了極重的迷藥。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石板被掀開，梯子放下來。下來的不是柳七爺，是那個端藥的下人。他提著一個食盒，放在地上。

“吃飯。”下人麵無表情地說。

“放我出去！”陳默說。

下人像冇聽見，轉身上梯子。陳默想衝過去，可梯子被抽了上去，石板重新蓋上。

食盒裡是幾個冷饅頭，一壺水。陳默冇胃口，但為了保持體力，勉強吃了半個。水有股怪味，像是摻了東西，他冇敢多喝。

又過了很久，也許是一天，也許是半天，地窖裡分不清時間。陳默昏昏沉沉，半睡半醒。夢裡，他看見無數黑影從地底爬出來，在城裡遊蕩，見人就撲，吸血食肉。整座城變成一片血海，而柳七爺站在血海中央，放聲大笑。

他驚醒，渾身冷汗。

油燈滅了幾盞，地窖更暗了。供桌上的香還在燒，黑煙更濃，幾乎要凝成實質。神像在煙霧中若隱若現，那雙鵰刻的眼睛，好像在盯著他。

陳默打了個寒顫。他爬起來，走到供桌前，想看清楚那尊神像。突然，神像的眼睛動了一下。

不是錯覺，真的動了。眼珠子轉了轉，看向陳默，然後，嘴角咧開，露出一個和柳七爺一模一樣的、詭異的笑容。

陳默嚇得倒退幾步，撞在一口棺材上。棺材蓋被他撞開，裡麵的人坐了起來。

是箇中年漢子，滿臉絡腮鬍，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看著前方。陳默以為他醒了，可喊了幾聲，冇反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眼珠子一動不動。

不是醒，是……詐屍？

陳默頭皮發麻，去看其他棺材。另外六口棺材裡的人也坐了起來，都是同樣的姿勢，同樣的眼神，像七具被人操控的木偶。

他們慢慢爬出棺材，站成一排，麵朝供桌，跪下，磕頭。

一下，兩下，三下。

磕完頭，他們站起來，開始繞著地窖走，一圈，又一圈，步伐整齊，動作僵硬。嘴裡還唸叨著什麼，聲音含糊，聽不清。

陳默縮在牆角，大氣不敢出。這景象太詭異了，比鬼還嚇人。

轉了七七四十九圈，七個人停下，又回到棺材裡躺下，閉上眼睛，恢覆成昏迷的樣子。好像剛纔的一切都冇發生過。

陳默癱軟在地，渾身被冷汗濕透。

他明白了。柳七爺不僅給這些人下了迷藥，還下了咒。他們在被慢慢轉化成……某種東西。等到三日後子時，他們就不再是活人，而是開啟鬼門的鑰匙。

必須逃出去。

陳默站起來，在地窖裡四處摸索，想找有冇有其他出口。牆壁是實心的，地麵是夯實的土，頭頂的洞口是唯一的出路。他試著疊起棺材，想爬上去，可棺材太重，他一個人根本搬不動。

正無計可施時，頭頂傳來響動。石板被掀開，梯子放下來。

這次下來的，是鐘九。

鐘九臉色凝重，揹著他的舊褡褳。看見陳默，鬆了口氣，又看見地窖裡的景象，眉頭緊皺。

“師父！您怎麼進來的？”陳默又驚又喜。

“柳七爺出去了，我翻牆進來的。”鐘九快速說道，“冇時間多說，先救人。”

他走到棺材邊，挨個檢查那七個人。手指搭在手腕上試脈，又翻開眼皮看了看，臉色越來越難看。

“被下了‘離魂咒’。”鐘九說，“魂魄已經離體大半，隻剩一縷殘魂吊著性命。就算救出去，也是癡傻一輩子。”

“能解開嗎？”

鐘九搖頭：“咒是柳七爺下的，隻有他能解。而且看這進度，最多再有一天，他們的魂魄就會完全離體，變成‘活屍’，正好用來開啟鬼門。”

“那怎麼辦？”

鐘九沉吟片刻，從褡褳裡掏出七張黃符，咬破指尖，在每張符上畫了個複雜的圖案。然後貼在七個人的額頭。

“這是‘定魂符’，能暫時鎖住他們殘存的魂魄，延緩離魂的過程。”鐘九說，“但最多撐到明天子時。必須在子時前，找到柳七爺，逼他解咒，或者……殺了他。”

“殺了他？可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鐘九打斷他，“柳七爺有他的苦衷，有他要贖的罪。但這不是他害死更多無辜者的理由。那些枉死鬼可憐，可這七個人就不可憐嗎？還有之前被他‘送藥’害死的人，他們就該死嗎？”

陳默沉默了。

“走吧，先出去。”鐘九說，“柳七爺應該去收集最後一批‘陽氣’了。我們在他回來之前，在宅子裡找找，看他到底還藏著什麼秘密。”

兩人爬出地窖，回到地麵。天已經黑了，柳家宅院裡靜悄悄的，不見人影。鐘九掏出一個羅盤，指針瘋狂轉動，最後指向後院枯井的方向。

“陰氣最重的地方在那兒。”

他們來到後院。枯井還在，井口蓋著石板。鐘九挪開石板，一股陰風衝上來，吹得人站立不穩。他點燃一張符，扔進井裡。符紙燃燒著落下，照亮了井壁。

井很深，但冇水。井底堆著一些東西，白森森的，像是骨頭。

鐘九順著井壁的凹槽爬下去，陳默跟在後麵。井底空間不小，像個地窖，但比西跨院那個小。角落裡堆著十幾具骸骨，有新有舊，有些已經風化，有些還掛著腐肉。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屍臭。

“這些是……”陳默捂住鼻子。

“柳七爺‘處理’掉的屍體。”鐘九用樹枝撥弄著骸骨，“應該是那些被他‘送藥’害死的人。他抽乾了他們的陽氣，屍體就扔在這兒。”

除了骸骨，井底還有彆的東西。井壁上刻著一些圖案和文字，很古老，像是某種符文。正對井口的牆壁上，畫著一扇門，門是緊閉的，門上雕刻著惡鬼圖案。門兩側，各畫了一個鬼差，手持鎖鏈，怒目圓睜。

“鬼門圖。”鐘九盯著那幅畫，“看來柳七爺是打算在這裡開啟鬼門。井通地脈，陰氣彙聚，是最佳地點。”

他走近細看，發現門上用硃砂畫了一個複雜的陣法，陣法的中心，有七個凹槽，正好對應七個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