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曲聞言,瞳孔微微一縮,瞬間恍然大悟,隨即疑惑地問道:“這麼說來,我當初在亂葬崗進行的靈感淬體,強行突破境界,是觸犯琉周律法的?”
“應該……應該是這樣的。”蘭螓兒咬著唇,神色有些不確定,卻還是認真點頭。
屈曲摩挲著下巴,暗自思索:“這就說得通了,也難怪我在戶外進行靈感淬體時,要選在那麼陰間的時間點和地點。”
隨即他擺了擺手,滿臉不在意,“管他什麼律法限製,等我們找到纖心吳公,問清所有緣由,就立刻啟程回商陽,再也不必留在這規矩森嚴、步步驚心的琉周。”
而房間門外,李天牛剛走冇幾步,越想越覺得憋屈惱怒,肥碩的身子氣得微微發抖,臉色鐵青。
他停下腳步,對著身旁待命的侍衛沉聲吩咐,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你們立刻去上層甲板,把楚螟蛉叫過來!空蟬油鹽不進,隻有讓他的朋友勸勸,或許還有轉機,我現在立刻去見林會長!”
侍衛躬身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
與此同時,飛艇深處的雅緻書房內,檀香嫋嫋,靈木書架上擺滿了各類學習典籍,陽光透過鏤花窗欞灑下,靜謐又華貴。
林杳正悠閒地倚靠在一張特製的椅子上,這椅子是從新商陽城重金進口的稀罕物件,材質特殊,椅麵佈滿細密透氣的孔洞,觸感柔軟無比,整體呈完美的弧形,恰好貼合人體脊背的曲線,正是罕見的人體工程椅。
他姿態慵懶,單手撐著額角,正低頭翻閱著一本古樸的學習典籍,神情閒適淡然,彷彿外界的紛爭都與他無關。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林杳頭也不抬,淡淡吐出一個字:“進。”
李天牛推門而入,躬身行禮,臉上滿是委屈與惱怒,急聲彙報:“會長,那空蟬實在不知好歹!我苦口婆心勸了半天,讓他暫避鋒芒、服軟認錯,可他非但不聽,還出言頂撞,態度囂張至極,根本不把商會放在眼裡!”
林杳聞言,輕笑一聲,依舊冇有抬頭,指尖輕輕拂過書頁,語氣平淡得近乎隨意:“年輕人嘛,剛突破到高中境界,難免心高氣傲、意氣風發,這很正常。”
他緩緩抬眼,眸中閃過一絲狠厲的精光,語氣輕描淡寫,卻藏著致命的算計:“事情很簡單,你去暗中找幾個閒散的學習者,不必暴露商會身份,隻當是順路的旅客,找機會教訓他一頓,給他點顏色看看。等他吃了苦頭,覺得麻煩纏身,自然就知道服軟了。”
李天牛聞言,心頭一驚,連忙擔憂地問道:“會長,那空蟬實力強悍,下手狠辣,若是他失手把人打死了,該怎麼辦?”
林杳換了個姿勢,靠回人體工程椅,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弧度,語氣毫不在意:“那便不是我們商會需要關心的事了。‘辰光九州商會飛艇發生鬥毆事件,數名旅客身亡’,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就連路邊的野狗都懶得理會,更不會有人追究到商會頭上。”
話音落下,他重新低下頭,繼續翻閱典籍,彷彿隻是定下了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飛艇上層甲板終年狂風呼嘯,凜冽的氣流卷著九天之上的濕冷雲海,如刀鋒般狠狠刮在人的肌膚上,刺骨生疼。
巨大的飛艇靈囊在頭頂緩緩起伏,發出沉悶的嗡鳴,整座甲板懸空於萬丈雲海之間,腳下便是翻湧不息的雲濤,一眼望去,隻覺得天旋地轉,心神都跟著飄搖。
楚螟蛉死死攥著冰涼刺骨的靈鐵護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身體搖搖晃晃,彷彿下一秒就會被狂風捲下護欄,墜入無邊雲海。
他的臉色慘白得像一張紙,冇有半分血色,胃裡翻江倒海,一陣陣強烈的眩暈與噁心直衝喉嚨,想吐卻怎麼也吐不出來,隻能死死咬緊牙關忍耐,額頭上佈滿冷汗,順著臉頰滑落,被狂風瞬間吹乾。
此刻的他,連站穩都成了一種煎熬,眼前的世界不斷旋轉、重疊、扭曲,整個飛艇彷彿在驚濤駭浪中劇烈顛簸,讓他連呼吸都帶著窒息般的難受。
就在他意識模糊、視線發黑,幾乎要癱軟在地的瞬間,一道身影頂著狂風緩緩朝他走來,步伐沉穩,正是商會派來巡邏待命的侍衛。
侍衛走到他身側,拱手行禮,語氣平淡地開口問道:“楚兄,在這飛艇之上,還算適應嗎?”
“適應?我適應個鬼!”楚螟蛉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伸出手,死死拉住侍衛的衣袖,聲音虛弱得發顫,卻又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快……快扶我回去,我暈得走不動路了,再待在這裡吹一會兒風,我怕是要直接暈死在這甲板上!”
侍衛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不解與為難:“額……楚兄,你的房間就在廊道儘頭,並不算遠,你為什麼不自己走回去呢?”
“我暈得連方向都分不清了!雙腿發軟,根本站不穩!怎麼走?”楚螟蛉理直氣壯地回答,聲音帶著眩暈後的沙啞。
他眼前早已重影連連,一個侍衛在他眼裡硬生生變成了三四道虛影,不斷晃動、旋轉,腳下堅實的甲板,也彷彿變成了風浪中搖晃不止的扁舟,讓他根本無法控製平衡。
侍衛無奈輕歎,隻能伸手穩穩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沉聲道:“好,我送你回去。不過楚兄,另外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訴你——你的朋友,空蟬,他已經醒了。”
提到屈曲,侍衛的語氣不自覺凝重了幾分,聲音壓低:“他醒來之後,在飛艇中段廊道惹出了不小的禍端,出手極其狠辣,差點把一位來自內城的權貴子弟活活打死。李二把手親自過去勸說,結果油鹽不進,被他狠狠頂撞了回去。”
“李二把手冇有辦法,希望你能回去,幫忙勸勸空蟬,讓他收斂一點脾氣,低頭服個軟,不要再繼續樹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