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雲海翻湧,鎏金霞光漫進窗欞,灑在二人身上,將彼此的身影揉成溫柔的輪廓。飛艇穿梭於九天之上,前路尚有風雨未卜,可此刻方寸之間的溫暖,便是他們奔赴所有凶險時,最堅實的底氣。
二人正依偎在軟榻邊,肩靠著肩,享受著飛艇穿行雲海間難得的溫情。
窗外是翻湧的金紅色流雲,霞光透過雕花靈木窗欞,在地麵鋪出斑駁的光紋,房間裡靜得能聽見飛艇靈陣運轉的細微嗡鳴,連日來的廝殺、猜忌與內傷隱痛,都在這一刻被溫柔撫平。
可這份安穩冇持續片刻,一陣略顯急促又拘謹的敲門聲,便硬生生刺破了這份靜謐,顯得格外刺耳。
屈曲眉頭瞬間緊鎖,眼底的溫柔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壓不住的不耐,沉聲開口:“誰?”
門外立刻傳來李天牛討好又忐忑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公子,是我,李天牛。”
蘭螓兒連忙輕輕掙開屈曲的懷抱,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和鬢髮,快步走到門邊,抬手拉開房門。
李天牛先是腆著圓滾滾的肚子,探著腦袋往房間裡賊溜溜地掃視一圈,目光特意落在蘭螓兒空空的手上,確認她冇有握著那柄快得嚇人的長劍,這才拍了拍胸口鬆了口氣,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還不忘反手輕輕帶上房門,生怕驚擾了什麼。
他站在房間中央,肥胖的身子微微躬著,臉上堆著十足的為難,一雙小眼睛滴溜溜轉著,看向坐在檀木椅上的屈曲,語氣苦口婆心,帶著幾分哀求:“公子啊,咱們如今身在辰光九州商會的飛艇上,一飛機都是商會的學習者和各路權貴,咱們還是儘量少惹些事端為妙啊!”
“眼下飛艇裡不少人都對您心存不滿,暗地裡嚼舌根,對您很是不懷好意,咱們剛入商會,根基還淺,實在不宜樹敵太多啊!”
屈曲本就因內傷心緒煩躁,眼前的血色薄霧又濃了幾分,一聽這話,火氣瞬間竄上頭頂。
他猛地抬眼,眸子裡寒光乍現,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體內的靈感不受控製地微微躁動,周身泛起淡淡的威壓:“我惹事?我何時主動惹過事?分明是那內城的紈絝子弟率先出言挑釁,當眾羞辱我,顛倒黑白,怎麼到頭來,反倒成了我尋釁滋事?”
“公子,我知道,我都知道是他不對在先!”李天牛急得連連搓手,肥胖的臉上滿是焦灼,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可架不住那些老牌學習者、內城的權貴們,就想藉著這件事給您立威啊!”
“他們就是想打壓您,讓您服軟,好坐實您德不配位、靠捷徑上位的閒話,您這一出手,正好給了他們把柄啊!”
“立威?”屈曲嗤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身子微微前傾,氣場淩厲逼人,“他們想給我立威,我就不能給他們立威?儘管放馬過來,我空蟬向來來者不拒,誰來我接下便是!”
“公子!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李天牛急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語重心長地勸道,“您境界是到了高中一年級,可內傷未愈,又孤身在外,若是有人背地裡偷襲、使陰招,您防不勝防啊!”
“咱們低調一點,暫避鋒芒,等競技大會一展身手,自然能堵住所有人的嘴,這纔是穩妥之舉啊!”
“低調我自然可以接受,我本就不是喜歡招惹麻煩的人。”屈曲深吸一口氣,可眼底的赤紅卻越來越濃,內傷帶來的暴戾情緒死死攥著他的心神,讓他難以平複,“但有人當麵蹬鼻子上臉,把羞辱砸在我臉上,我若一味忍讓,往後豈不是要被人踩在腳底,任人隨意拿捏?你說他們想立威,那我就不配立威嗎?”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雙眼的詭異變化正在悄然影響全身的靈感走向,連眼球都在瘋狂吸收著體內狂暴的靈感,這種不受控製的感覺,讓他的煩躁感幾乎要衝破理智。
“難道我就活該被踩在商會最底層,任人欺壓?”屈曲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擲地有聲。
“我不是這個意思,公子您千萬不要誤會!”李天牛連忙擺手,滿臉苦澀,幾乎要哭出來,“我的意思是,立威也要分場合、分對象!要立威,咱們去萬械川流的競技大會上,對著天下的學習者立威,那才叫風光!可這飛艇上都是商會自己人,對著自己人出手,隻會讓親者痛、仇者快啊!”
“自己人?”屈曲冷笑,眼神裡滿是不屑,“那是你的自己人,不是我的。我與這商會本就毫無瓜葛,是你三番五次求我加入,他有錯在先,我出手教訓天經地義,我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他頓了頓,語氣冰冷:“你如今過來勸我忍氣吞聲,我權當你是行使你商會二把手的職責,可我也有我自由人的權力,我不想忍,便不忍,還有什麼問題嗎?”
李天牛看著油鹽不進的屈曲,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無奈之下換了口吻,低聲懇求:“空公子,當真就半分都忍不了嗎?就當是給我李某一個麵子,暫且退讓一步,行不行?”
“忍不了一點。”屈曲斬釘截鐵,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好……好,李某曉得了。”李天牛臉色灰敗,長長歎了口氣,“這件事,我會如實稟報給林會長的。”
“哦?你這是在威脅我?”屈曲聞言,反而笑了,笑聲冰冷刺骨,眼底的戾氣更盛,“李天牛,我告訴你,今日你不交好我,反而要向會長搬弄是非,這將是你這輩子最錯誤的決定!”
“李某也是身不由己啊!”李天牛滿臉苦相,攤著手無奈道,“林會長親自下令,逼著我來讓您服軟認錯,您是我親自引薦進商會的,我若不如實彙報,第一個倒黴受罰的就是我啊!我也是夾在中間,兩頭為難!”
“我管你誰吃虧、誰為難!”屈曲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不想再聽他的辯解,沉聲問道,“楚螟蛉呢?他現在在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