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說這個啊。”李天牛一臉瞭然,耐心解釋道,“這是利用了高濃度靈感向低濃度轉移的特性,我們先強行將他境界拉昇到高中二年級,藉助逸散的靈感穩固根基,經精準計算,等多餘高濃度靈感徹底逸散,剩下的境界剛好穩固在高中一年級,既達成提升目的,又不會讓境界虛浮,根基紮實得很!”
楚螟蛉聽得目瞪口呆,連連點頭,由衷感歎:“今日跟著空蟬,我算是大開眼界,長見識了!”
終於,圍在青銅大鍋旁的一眾學習者全都氣喘如牛,額頭上佈滿豆大的汗珠,渾身靈感透支殆儘,連抬手的力氣都已耗儘,雙腿打顫,幾乎要癱軟在地。
鍋內翻滾的暗赤色藥液早已被狂暴的靈感蒸發殆儘,隻剩下鍋底薄薄一層漆黑如墨、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固態凝質,這場驚心動魄、逆天改命的境界淬鍊,總算徹底落下了帷幕。
李天牛神色凝重,對著眾人輕輕揮了揮手,先是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又指了指鍋內昏死的屈曲,示意眾人悄然退去,不得發出半點聲響驚擾到剛完成淬鍊的人。
那些學習者顯然早已與李天牛達成默契,個個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一言不發地弓身悄退,轉瞬便消失在亂葬崗的密林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在此處出現過一般,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
楚螟蛉還愣在原地,看著滿地狼藉與鍋底的黑渣,滿心疑惑與後怕。李天牛轉過身,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懇切與急切:“好了,楚兄弟,你既然是空公子的摯友,如今公子力竭昏迷,渾身動彈不得,麻煩你搭把手,幫我把空蟬抬到辰光九州商會的隱秘駐地,後續的照料與休養,自有我來安排。”
“為什麼要抬?他……”楚螟蛉的話還未說完,目光驟然投向青銅大鍋,隻見屈曲渾身被藥液浸透,麵色潮紅得詭異,渾身肌肉緊繃抽搐,早已徹底昏死在鍋底的黑渣之上,不省人事,到了嘴邊的疑問瞬間嚥了回去,心頭猛地一緊,臉上的疑惑儘數化為擔憂。
屈曲陷入了無邊無際的混沌深淵,隻覺得天旋地轉,日月無光,周身彷彿被滾燙的血色洪流死死包裹,那些血紅色蒸汽依舊在他四肢百骸裡橫衝直撞,如同無數細小的毒蟲,瘋狂啃噬、刺激著他的每一寸皮膚、每一縷肌肉、每一根筋骨。
他像是被困在密不透風的血色囚籠裡,拚命掙紮卻無法逃離,意識在劇痛與極致的疲憊中不斷沉淪,即將徹底墜入黑暗。
冥冥之中,一股求生與變強的本能支撐著他,身體正自發地瘋狂消化、吸收著那些狂暴的血色蒸汽,一點點淬鍊著筋骨經脈。
他拚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想要做出最簡單的動作——睜眼。沉重的眼皮彷彿灌了千斤鉛塊,他用儘渾身氣力,才緩緩抬起一絲縫隙,刺眼的柔和光線湧入眼簾,待視線慢慢適應,他才驚愕地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精緻雅緻的小房間裡,軟榻鋪著絨軟的雲毯,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檀香,與亂葬崗的陰森死寂截然不同,宛若兩個世界。
“公子你醒啦!”一道清脆又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滿是失而複得的欣喜。
屈曲艱難地扭過頭,循聲望去,瞳孔猛地一縮——站在榻邊的,竟然是蘭螓兒!那個本該留在商陽、守在以太派身邊的少女,此刻正活蹦亂跳地看著他,眉眼彎彎,滿臉雀躍,絲毫不見往日的拘謹。
“一定是劇痛產生的幻覺,我肯定還冇睡醒。”屈曲在心底暗道,隻覺得眼前的場景荒誕至極,下意識地又閉上了沉重的眼皮,想要逃避這詭異的一切。
“啊?公子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蘭螓兒見狀,頓時慌了神,連忙上前,伸出溫熱的小手輕輕搖晃著屈曲的腦袋,語氣裡滿是焦急與無措。
清晰的觸感傳來,渾身各處撕裂般的疼痛也真實地襲來,絕非夢境。屈曲這才猛然驚醒,猛地重新睜開眼,聲音沙啞乾澀得不成調,每一個字都吐得艱難:“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是主上讓我來的呀!”蘭螓兒眨了眨靈動的眼睛,乖巧地答道,“主上說,讓我來琉周幫公子你調查政治宗的秘事,全力協助公子行事。”
屈曲環顧四周,軟榻、雕花木桌、鏤花窗欞,還有窗外掠過的流雲與飛掠的飛鳥,全然不是商會或是客棧的模樣,他喘了口氣,又艱難開口:“我們……現在究竟在何處?”
“在辰光九州商會的巨型飛艇上呀!”蘭螓兒頓時來了興致,小手用力比劃著,滿臉興奮,“公子你都不知道,這個飛艇好大好大,比商陽的城樓還要宏偉,裡麵有好多新奇的法器、固態靈感,還有各式各樣的小商鋪,簡直像一座飄在天上的小城,好玩極了!”
“李天牛……他人在哪裡?”屈曲皺緊眉頭,壓下心頭的紛亂思緒,沉聲問道,此刻他顧不得其他,隻想弄清楚當下的處境。
“李叔嗎?”蘭螓兒撓了撓後腦勺,一臉懵懂,“他說要去萬械川流籌備競技大會的事宜,早早便出去忙活了。對了公子,你昏迷了這麼久,肚子餓不餓?我去給你拿點糕點墊墊肚子?”
“不必。”屈曲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容置疑,“你立刻去把李天牛叫來,我有要事問他。”此刻他顧不得深究蘭螓兒為何能精準找到自己,又如何結識了李天牛,眼下最要緊的是弄清楚所有來龍去脈。
蘭螓兒乖巧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裙襬掃過地麵,帶起一陣微風。
冇過多久,房門便被輕輕推開,李天牛滿臉堆笑地走了進來,看著榻上甦醒的屈曲,拱手躬身笑道:“恭喜空蟬公子順利甦醒,看來公子根基雄厚,恢複得比預想中還要好上幾分,真是萬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