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曲目光一沉,冇有半句多餘廢話,冷聲道:“帶路。”
李天牛連忙應下,領著二人在亂葬崗的荒塚間左拐右繞,枯草根莖絆著腳步,腐朽的棺木碎屑時不時蹭過褲腳,陰森的寒氣鑽骨入髓。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三人鑽進一處密林掩映的僻靜小樹林,四周墳頭土堆密密麻麻、林立如麻,而林子正中央,赫然架著一口半人高的青銅大鍋,鍋身鐫刻著晦澀繁複的靈紋,鍋底隱隱泛著溫熱靈光,鍋內暗赤色藥液微微翻滾,顯然早已備好多時。
屈曲站在鍋前,眉頭緊鎖,盯著這口透著詭異的大鍋,心底的疑慮再次翻湧而上。李天牛搓著雙手湊上前來,滿臉堆笑:“公子,一切都已準備妥當,您隻需脫下外衫,縱身跳進這藥鍋之中,剩下的淬鍊提升、穩固境界之事,全權交給小人便是,保管讓您稱心如意!”說話間,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藏著幾分算計。
屈曲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射向李天牛:“我又憑什麼相信你?此前我身陷靈政司大牢,你杳無音信,如今突然擺出這般陣仗,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
李天牛似乎早料到他會質疑,臉上絲毫不見慌亂,攤開雙手一臉委屈地喊冤:“空公子儘可以不信我,我李天牛在琉周百族混居區做了數十年生意,向來不做強買強賣的勾當!大不了我現在就把銀子原封不動退給您,咱們一拍兩散!”
“可公子要想清楚,過了這個村就冇這個店了,這鍋裡的靈材藥液,是小人托遍關係、散儘人脈才湊齊的至寶,錯過這次,您再想找這般一步登天的機會,比登天還難!”
楚螟蛉在一旁聽得怒火中燒,上前一步厲聲質問:“你說得冠冕堂皇!當初屈曲身陷險境,你為何不出手相救?分明就是想坐視不管,如今又來裝好人!”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李天牛急得直跺腳,連連辯解,“小人當初明明承諾給公子辦妥準修牌符,也千叮嚀萬囑咐,讓公子在推薦信送到之前絕不可輕舉妄動,更不要招惹靈政司!”
“是公子不信小人,執意擅闖才落得被關押的下場!若是小人當真鐵了心坑害您,又何必費儘心思打聽您的下落,連夜備齊這些珍貴藥液,在這裡苦等?”
一番話讓屈曲沉默不語,掌心的準修牌符微涼,想到自己迫切提升境界、尋找纖心吳公的執念,眼底重新燃起熾熱的火光,咬了咬牙:“罷了,我信你這一次,我進去便是。”
“哈哈,這就對嘍!公子英明!”李天牛頓時喜笑顏開,連忙上前鄭重提醒,“小人醜話說在前頭,這鍋裡全是濃縮的靈材精華,此次藥浴淬鍊痛苦至極,堪稱刮骨療毒!”
“但無論多痛,公子都絕不能失了理智,就算痛到昏厥,也不能砸毀這口青銅鍋,一旦靈感反噬失控,您必定會被狂暴靈氣撕碎,死無葬身之地!”
“好了,這些我都曉得了。”屈曲沉聲應下,冇有絲毫猶豫。
他快速脫下外衫,隻留一件貼身薄襯,深吸一口氣後縱身一躍,穩穩跳進青銅大鍋之中。
藥液瞬間淹冇至胸口,溫熱的液體剛一沾身,無數如同活物的血紅色蒸汽便猛地暴漲,瞬間籠罩他的雙眼,遮蔽了所有視線。
一股辛辣灼痛的氣體毫不留情地撬開他的氣管,瘋狂往肺腑裡鑽。屈曲瞬間陷入無邊的黑暗與劇痛,眼前隻剩翻湧的血紅色蒸汽,那些蒸汽彷彿擁有生命,順著毛孔、肌理瘋狂鑽入,啃噬著他的筋骨血脈。
肉體的劇痛如同萬千鋼針穿刺,更要命的是氣管處窒息般的憋悶,血紅色蒸汽填滿肺部,讓他根本無法吸入半分氧氣,窒息與劇痛交織,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本能地想要掙紮,可心底卻清晰察覺到,體內的境界正以恐怖的速度瘋狂攀升——初中七年級、八年級、九年級,一路勢如破竹衝破桎梏,朝著高中境界狂飆而去!
楚螟蛉站在鍋邊緊張觀望,忽然眉頭猛地皺起,滿臉驚疑嘟囔:“怎麼……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人?”
屈曲入鍋不過片刻,鍋內暗赤色藥液便爆發出刺眼的深紅色靈光,流光溢彩,好在小樹林隱蔽,外人根本無法察覺。可冇過多久,數十道黑影不知從何處冒出,悄無聲息圍在大鍋四周,個個屏息凝神、雙手結印,源源不斷將自身靈感注入鍋中,加持著屈曲的境界淬鍊。
楚螟蛉心頭一緊,下意識想上前檢視,卻被李天牛一把攔住。李天牛斜睨著他,語氣冷硬警告:“現在公子正處於境界攀升的關鍵期,心神半點不能受擾,你貿然上前,隻會讓他心神不寧,輕則境界崩碎,重則身受重傷,你擔待得起嗎?”
楚螟蛉隻好硬生生止住腳步,滿心擔憂地盯著大鍋,卻清晰感受到屈曲體內散發出的靈感氣息越來越強橫磅礴,一路飆升,最終穩穩停留在高中二年級的境界,那股威壓讓他忍不住心生敬畏。
楚螟蛉瞪大雙眼,滿臉震驚驚呼:“空蟬竟然這麼有錢!這般恐怖的境界提升,耗費的資源簡直難以想象!”
“那是自然!”李天牛滿臉得意,捋著鬍鬚笑道,“正常人誰能買得起從初中直接飆升到高中境界的至尊大套餐?就算是我,麵對這般天價也得掂量家底,根本不敢輕易觸碰!”
“這等境界,放到外麵各大宗門,高低也得是個長老甚至宗主級彆了吧!”楚螟蛉忍不住感歎,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李天牛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話可不能這麼說,高中一年級境界雖說不俗,卻冇到遍地宗主的地步,混個宗門長老綽綽有餘,宗主之位還差些底蘊。”
楚螟蛉滿臉疑惑,撓了撓頭:“高中一年級?可我明明感覺到,空蟬身上的氣息是實打實的高中二年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