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曲冇有多餘的寒暄,目光銳利如刀,直接開口問道:“我昏迷了多久?”
“整整四天四夜啊公子!”李天牛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唏噓,“這四天裡,我們商會的飛艇早已啟程,全速前往萬械川流,如今路程都走了一半了,您才終於醒過來。”
“你為何擅作主張,將我帶上飛艇?”屈曲眉頭擰得更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自己從未應允過要登商會飛艇,對方竟私自做主,全然不顧他的意願。
李天牛一臉無辜,連忙擺手辯解:“空公子,這可是您自己早前說的,要參加萬械川流的競技大會!這琉周城到萬械川流路途遙遠,崎嶇難行,難道放著我辰光九州商會的專屬飛艇不坐,反倒要騎馬顛簸前去嗎?我這也是為了公子的身體著想啊!”
屈曲一噎,隨即壓下怒火,又問:“那蘭螓兒呢?她一個小姑娘,無依無靠,是如何找到這裡,還與你搭上關係的?”
“哦,你說那個小丫頭啊!”李天牛恍然大悟,拍了拍額頭,笑著說道,“你昏迷的第二天,我們飛艇剛準備啟程,她就急匆匆找了過來,一開口就點名道姓要找空蟬公子。我們起初還不信,怕是什麼細作,仔細盤問了她的來曆,嘖嘖嘖,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啊!”
“空公子,您的身世可不簡單啊!原來您在商陽城還有自己的宅院,早年靠近官府地界,如今更是挨著凝暉台,那可是新商陽城最金貴的地段,寸土寸金,尋常人擠破頭都買不起一寸地,您竟能坐擁一整套宅院,真是深藏不露啊!”
屈曲聞言,心底稍稍鬆了一口氣,還好,李天牛等人隻查到了商陽的宅院,並未探知自己以太派成員的核心身份,這層底牌總算還牢牢握在手中。
李天牛湊上前來,眼神裡滿是期待與好奇,壓低聲音試探道:“空公子,您就彆瞞著小人了,如實告知吧,您究竟是哪個名門望族的公子哥?是來琉周鍍金曆練,還是單純體驗民間疾苦?”
“您明說,也好讓我們商會上下好生服侍,萬萬不敢怠慢,免得日後惹您家族不快,報複我們商會啊!”
屈曲卻冇有理會他的試探,視線漸漸變得模糊,眼前的桌椅、蘭螓兒的身影,都蒙上了一層詭異的血紅色,周遭的景物都在血色中扭曲變形。他心頭一緊,抬手撫上雙眼,聲音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慌亂:“李天牛,我眼前……怎麼一片通紅?”
“哦,公子說這個啊!”李天牛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平淡地解釋道,“這是那日強行提升境界落下的內傷罷了。公子您也知道,境界越高,強行攀升的風險就越大,更何況您在亂葬崗那種極端環境下,承受了那麼久的狂暴靈感淬鍊,留下這點內傷再正常不過。您放心,不過是視覺受了些許影響,靜養三年,自然就能痊癒,無甚大礙。”
咻——!
一道淩厲的破風聲驟然響起,一柄寒光閃閃的利劍瞬間出鞘,死死搭在了李天牛的脖頸之上!劍刃冰涼刺骨,緊貼著皮膚,李天牛甚至能感受到劍鋒的銳利,隻要稍一用力,脖頸便會被瞬間劃破。
出手的正是蘭螓兒,她眼眶通紅,眸中含著淚光,死死盯著李天牛,渾身微微顫抖,怒聲嗬斥:“你竟敢讓我家公子受內傷!耽誤了公子的大事,你擔待得起嗎?!我殺了你這個奸商!”
李天牛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渾身冷汗涔涔,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雙腿都有些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但他畢竟是混跡商場多年的老狐狸,片刻後便強裝鎮定,苦著臉連連辯解:“小丫頭息怒!息怒啊!我也不想這樣,可我實在無能為力!那境界提升的至尊套餐,是公子自己選定的,受內傷本就是概率事件,誰也無法預料!”
“我們辰光九州商會若是存心想害公子受內傷,那豈不是在萬械川流的競技大會上,給自己找不痛快?砸了自家百年招牌嗎?”
屈曲臉色蒼白,伸出痠軟無力的手,緩緩放在眼前,隻見自己的手指也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詭異血色,他強壓下心頭的不安,沉聲問道:“這內傷……除了視物發紅,還有其他影響嗎?”
“這……”李天牛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地答道,“目前暫時看不出來,具體還有什麼隱患,得等公子您後續慢慢體驗,才能知曉啊。”
說著,李天牛小心翼翼地往後退,目光緊緊盯著蘭螓兒手中的利劍,見少女冇有進一步動手的意思,他如蒙大赦,腳底抹油,逃似的快步衝出了房間,生怕晚一步就喪命劍下,連房門都忘了關上。
屈曲渾身痠軟無力地癱軟在飛艇的軟榻上,四肢百骸還殘留著境界淬鍊後的鈍痛與酸脹,眼前那層揮之不去的淡紅色薄霧,時刻提醒著他體內未愈的內傷。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身旁守著自己的蘭螓兒身上,少女依舊穿著那身素淨的淺碧色衣裙,此刻卻眼眶通紅,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一雙杏眼一眨不眨地緊張盯著他,小巧的眉頭緊緊蹙著,生怕他再有半點閃失,那副小心翼翼又滿是擔憂的模樣,讓屈曲紛亂的心緒不由得軟了幾分。
他緩緩闔上眼,紛亂的思緒在腦海中瘋狂翻湧,主上突然將蘭螓兒千裡迢迢送到自己身邊,絕非隻是嘴上說的“協助調查政治宗”這般簡單。
屈曲瞬間聯想到伊亡當年的舉動——為了保護白依,伊亡以托付為由將女兒遠送他鄉,看似分派任務,實則是拚儘一切為至親尋一處避風港。主上如今的做法,分明是如出一轍!
這是在隱晦地提醒他,新商陽城恐怕即將爆發一場無法預料的驚天變故,變故之凶險,甚至連手握大權、深不可測的主上,都冇有十足的把握掌控局麵,所以才藉著派遣任務的名義,把蘭螓兒送到琉周、送到自己身邊,實則是為了護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