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的目標並非任何生靈。它隻是精準無比地在數學宗殘存者與吳公族進攻者之間,那不足十丈的空間裡,輕輕一劃。
“嗤——!”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過後,一道深不見底、寬約三尺、邊緣光滑如鏡、散發著森然寂滅劍意與點點星輝的幽暗溝壑,驟然出現在大地之上!
溝壑兩側,彷彿成了兩個被截然不同規則籠罩的世界。
這一劍,不僅分開了土地,更彷彿斬斷了雙方之間所有的殺意、靈感糾纏與命運絲線,形成了一道宛如天塹的絕對屏障!
沈科維那凝聚到臨界點、即將爆發的自毀效能量,被這突如其來的、蘊含著無上鎮壓與梳理之力的劍意輕輕一觸,就如同沸騰的油鍋中被滴入了一滴冰水,劇烈反應驟然中斷、平息、反噬!
他悶哼一聲,七竅中溢位鮮血,連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體內翻江倒海,驚疑不定地望向那道星空裂隙和那道彷彿亙古便存在的劍痕溝壑,自爆的進程被硬生生打斷。
劉鋒更是駭得魂飛魄散。死亡的威脅雖因那道溝壑的出現和沈科維的自爆中斷而暫時解除,但這未知的、宛如神蹟般的變故更讓他心驚肉跳,遠超麵對沈科維自爆時的恐懼。
他厲聲喝道,聲音因恐懼而尖銳變調:“來者何人?!竟敢插手吳公族事務?!”同時,作為前鋒指揮的本能讓他瞬間明白,這已完全超出了自己所能處理甚至理解的範疇,毫不猶豫地掏出一枚雕刻著吳公族徽、專門用於緊急通訊的玉符法器。
他趕緊將靈感注入,向山下的李蟻心報告:“一心吳公大人!山上有驚天變故!有未知強敵通過空間裂隙……”
然而,他的話語和動作,永遠定格在了這裡。
那星空裂隙之中,先前斬出分隔一劍的所在,毫無征兆地再次湧現出無數道細密如牛毛、卻淩厲無匹、快得超越了思維與視線捕捉極限的細微劍光。
這些劍光並非針對某人,隻是如同微風拂過水麪,輕輕一掃。
下一刻,劉鋒手中那枚堅固無比、足以抵擋高階靈感衝擊的傳訊玉符,連同他驚愕凝固的表情、大張的嘴巴、以及他保持著捏訣姿態的整個軀體,在同一瞬間,被切割、分解成了無數均勻而微小的、比塵埃略大的晶瑩碎塊,如同沙塔坍塌般,悄無聲息地“嘩啦”一聲散落在地,甚至冇有多少鮮血濺出,因為連血液也在瞬間被那極致鋒銳的劍意汽化湮滅。
這詭譎、靜謐而又恐怖到極點的一幕,讓所有倖存下來、原本還因首領死去而悲憤或因強敵介入而茫然的吳公族人,亡魂大冒!
極致的恐懼如同最寒冷的冰水,瞬間澆透了他們全身,凍結了他們的思維和戰意。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驚恐尖叫,殘餘的吳公族精銳頓時如同被開水澆了的蟻群,徹底崩潰!
他們丟盔棄甲,再也顧不得什麼陣型、命令、甚至同伴,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向山下亡命逃去,隻恨爹孃少生了兩條腿,隻求離那道星空裂隙和那條死亡溝壑越遠越好。
與此同時,那道星空裂隙並未因斬出兩劍而閉合,反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濃墨,邊緣開始迅速蔓延出無數蛛網般細密的、閃爍著不祥黑光的空間裂紋。
這些裂紋瘋狂滋長、交織,散發出越來越強的、針對一切物質與能量的恐怖吸力,連光線都開始扭曲著被吞噬進去。就在吳公族殘兵逃出不到百丈時——
“轟——!!!”
一場難以用言語形容的、純粹由空間坍縮與湮滅引發的劇烈爆炸,自裂隙中心猛然爆發!
冇有熾熱的火焰,冇有震耳欲聾的巨響,隻有無聲卻肉眼可見的、扭曲了視線的狂暴空間波紋呈完美的球形向四周瘋狂擴散!
波紋所過之處,山石、草木、殘垣、甚至剛纔戰死者的遺骸兵器,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痕跡般,無聲無息地化為最基礎的微粒,繼而湮滅於虛空!
那些逃竄的吳公族眾人,十之八九如同狂風中的枯葉般被狠狠掀起、拋向高空,又在空中被混亂暴虐的空間力量無情撕扯、扭曲、分解,摔落時已是殘肢斷臂、麵目全非,倖存者寥寥無幾。
僅有幾個運氣極佳、所處位置又剛好在爆炸威力邊緣、且逃得夠快的,勉強撿回半條命,但也是身受重創,肝膽俱裂,連回頭看一眼那地獄般景象的勇氣都冇有,哭爹喊娘地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儘頭,隻留下滿地的狼藉與死寂。
爆炸的餘波緩緩平息,空間逐漸恢複穩定。那道恐怖的星空裂隙與蔓延的黑色裂紋也如同幻覺般逐漸彌合、消失,隻在原地留下一個直徑超過三十丈、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圓形巨坑,以及空氣中久久不散、讓人皮膚感到微微刺痛的細微空間漣漪,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夢境。
巨坑邊緣,距離沈科維等人不遠處的空地上,兩道身影如同從水墨畫中緩緩暈染而出般,悄然顯現,彷彿他們一直便站在那裡,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
一人身著勝雪白衣,不染塵埃,容顏俊朗近乎妖異,眉眼斜飛入鬢,神色間帶著一種俯瞰紅塵、遊戲人間的灑脫與傲然,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另一人則是一身玄黑如夜的貼身勁裝,身形挺拔如鬆,麵色沉靜如水,甚至透著一股曆經滄桑的陰鬱與淡漠,背後斜揹著一柄樣式古樸無華的長劍,劍未出鞘,卻自然流露出一股斬斷萬物、寂滅歸墟的森然劍意,令周圍的光線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你們……究竟是誰?”沈科維強撐著幾近破碎的傷體,握緊手中殘破不堪、靈光儘失的兵器,警惕不減反增。
儘管對方出現的方式匪夷所思,展現的力量恐怖絕倫,並且似乎解決了吳公族的敵人,但這等完全超乎理解的存在,是友是敵猶未可知,他不敢有絲毫放鬆,僅存的幾名弟子也下意識地向他靠攏,儘管他們連站直都很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