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了一臂、失血過多麵色慘白的張霆川,忍著鑽心劇痛和陣陣暈眩,倚靠在一塊山石上,也嘶聲喊道,試圖用利益與未來動搖對方同歸於儘的死誌。
“放屁!與虎謀皮,終被虎食!我數學宗,冇有搖尾乞憐的狗!”單膝跪地、幾乎油儘燈枯、意識都開始模糊的陸疊矩,聞言竟再次掙紮著抬起頭,赤紅如血的眼睛死死盯住張霆川,那目光中的恨意與決絕,讓見慣生死的張霆川都心中一寒。
陸疊矩用儘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抬起血肉模糊的右手,朝著張霆川的方向,虛空狠狠一握!五指收攏的刹那,他眼中最後一點神采徹底熄滅。
張霆川頓時感到周身空間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劇烈異變!比之前嚴重十倍、百倍!
他身體的各個部位彷彿被投入了無數麵瘋狂旋轉、角度各異的碎裂棱鏡之中,視覺上呈現出極度駭人的錯位與扭曲——手臂彷彿從腰部伸出,頭顱似乎長在了背上,腿腳扭曲盤繞在胸前……
不僅僅是視覺錯亂,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真實的血肉、骨骼、內臟,都在被一股無形而恐怖的空間之力強行拉扯、扭曲、摺疊!
生命力如同決堤的洪水,隨著這空間的錯亂而在飛速流逝,劇烈的、遠超斷臂之痛的痛苦席捲了他每一根神經。
“瘋子……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張霆川感受到死亡冰冷的觸手已經扼住了喉嚨。
他不由在心中暗罵,但嘴角卻扯出一個混合著極致痛楚、一絲敬佩與無儘無奈的扭曲笑容,“哪怕魂飛魄散,也要拉我墊背……我張霆川,今日算是徹底栽在你陸疊矩手裡了……不冤!”
話音未落,陸疊矩那早已生機斷絕的軀體,因最後那道技法的反噬與靈感徹底暴走,轟然爆開!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沉悶的、彷彿布袋破裂的聲響,化作一團瀰漫的、帶著焦臭與血腥味的濃重血霧,緩緩飄散。
而在陸疊矩軀體爆開的同一瞬間,與他生命最後意念鎖死的空間詛咒也完成了最後的反撲——張霆川周身那些扭曲摺疊到極致的空間,猛地向內收縮、坍陷!
冇有巨響,隻有一陣令人頭皮發麻、彷彿萬千琉璃同時被無形巨力碾碎的密集“哢嚓”聲。
張霆川的身體在這恐怖的空間坍縮力量下,被詭異地、徹底地“重組”了——頭顱以詭異的角度連接在了腳踝的位置,一隻手臂從後背肩胛骨處穿透伸出,五指張開彷彿在求助,另一隻手臂則扭曲著環繞脖頸,雙腿如同麻花般擰在一起,盤繞在原本是胸腹的位置……
所有器官與肢體都脫離了原本的位置,以一種完全違背一切生命常理與幾何結構的姿態,拚湊成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雕塑”。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後一刻的驚愕、痛苦以及一絲奇異的釋然,僅僅維持了短促的、不到三次的抽搐呼吸,便徹底失去了所有生命氣息,雙眼圓睜,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好!陸疊矩!有種!不愧是我數學宗長老!痛快!哈哈哈哈!”
沈科維目睹陸疊矩以如此慘烈而決絕的方式與強敵同歸於儘,不禁仰天狂笑,笑聲中充滿了無邊的悲愴、快意與蒼涼。
他環顧四周,僅存的幾名數學宗弟子個個重傷浴血,缺胳膊少腿者不在少數,卻仍緊握著殘破的兵器,用身體擋在吳公族眾人之前,眼神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片死寂的堅定。
看到此情此景,沈科維心中最後一絲對世間的留戀、對未來可能的幻想,也如同風中殘燭,徹底熄滅了。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壓製體內早已紊亂狂暴、瀕臨崩潰的靈感核心與生命之火,反而主動催動殘存的所有力量,將其如同乾柴般堆積、點燃!
他要效仿陸疊矩,在這數學宗最後的山門之上,燃儘自己的一切,化作最絢爛也最殘酷的毀滅之花,與麵前的劉鋒及眾多吳公族敵人同歸於儘!
用這最後的爆鳴,為數學宗這傳承千年的古老宗門,為今日所有戰死的同門,也為他自己不屈的魂靈,畫上一個慘烈而壯麗的、無人能夠忽視的休止符!
狂暴的能量開始在沈科維體內壓縮、激盪,他的皮膚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透出刺目的光芒,身軀如同吹氣般微微膨脹,氣勢陡然攀升到一個危險至極的臨界點!
劉鋒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鎖定自己的恐怖氣機,駭然變色,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被那數學領域殘餘的力量隱隱束縛,想要防禦卻發現自己靈感所剩無幾,心中頓時被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
就在沈科維即將點燃自身、劉鋒絕望閉目、天地彷彿都為之凝滯的千鈞一髮之際——
“哢嚓——!”
一聲清脆得彷彿九天冰層斷裂,又彷彿宇宙背景輻射被強行撕開的奇異脆響,毫無征兆地、極其突兀地炸響在戰場中央的死寂之上!這聲音並不響亮,卻直接穿透耳膜,響徹在每一個倖存者的靈魂深處!
緊接著,在沈科維與劉鋒之間,那片飽經蹂躪的虛空,一道狹長、邊緣不斷吞吐著幽暗星光與混沌氣息的菱形裂隙,毫無征兆地憑空撕裂開來!
裂隙內部並非熟悉的戰場景象,而是一片深邃無垠、繁星流轉、銀河倒懸的浩瀚星空幻影,散發出古老、蒼茫、神秘而令人靈魂顫栗的偉岸氣息,與周圍血腥的戰場格格不入。
未等交戰雙方從這超越認知的驚變中回過神來,一道劍光——自那星空裂隙的最深處,沛然斬出!
那並非多麼宏大煊赫的劍光,相反,它凝練得如同實質的水晶,純淨得彷彿初冬的第一縷晨曦,卻又凜冽如亙古不化的極地寒髓,璀璨若九天銀河傾瀉下的本源星輝!
它帶著一種斬斷因果、分隔陰陽、劃定秩序的至高意境,輕柔卻又無可抗拒地橫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