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數學宗周圍,此刻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此舉一出,吳公族此前處心積慮營造的‘有理有節、實力碾壓’的形象將前功儘棄,失的是長遠人心和潛在盟友的信任!”
劉鋒聞言,左手瞬間凝結出一麵厚重的、佈滿玄奧冰紋的巨盾,再次艱難擋下沈科維隔空揮來的一道無形卻重若千鈞的函數衝擊。
“轟!”冰盾炸裂,寒氣倒卷,讓他整條左臂瞬間覆蓋上白霜,麻木刺痛。“難道……就隻能這樣硬耗下去,靠人數和狀態優勢,一點點磨光他們的靈感和意誌?”
他咬牙問道,眼中已有難以掩飾的疲色與焦躁。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多,他這個前鋒的壓力也越大。
“恐怕……眼下隻能如此。”張霆川緊盯著對麵搖搖欲墜卻眼神依舊如瀕死凶獸般狠厲的陸疊矩,語氣凝重,“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們都嚴守一心大人之命,未下死手,多以重傷、消耗、瓦解戰力為目的。”
“可對方卻是徹頭徹尾的搏命打法,以傷換傷,甚至以命換命!完全不顧自身後果!此消彼長,才僵持至此……”他話音未落,臉色驟然劇變!
隻見他周身那些原本如同水波般緩慢盪漾的扭曲空間,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隨即以某種違背常理的方式猛地“平複”了一瞬!
就在這平複與重新扭曲交替的、短暫到幾乎不存在的間隙裡,彷彿有無數把無形無質、卻鋒利無比的空間之刃悄然劃過——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如同最堅韌皮革被強行撕裂的輕響過後,張霆川的左臂齊肩而斷,斷口平滑如鏡,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就是現在!沈長老,隨我殺了此獠!”陸疊矩眼中爆發出最後的、猶如迴光返照般的駭人厲芒,那是一種將生死徹底置之度外的瘋狂。
他不顧渾身碳化傷口在劇烈動作下崩裂綻開,露出下麵焦黑的血肉,強行催動體內最後一點瀕臨枯竭的靈感,身形化作一道混合著血霧與焦臭味的殘影,瞬間逼近因斷臂劇痛而心神失守、護身雷電場出現波動的張霆川!
然而,張霆川畢竟是久經戰陣的吳公族精銳,長期縈繞周身的靜電力場雖因傷痛減弱,卻未完全消失。
陸疊矩如同飛蛾撲火般撞上那層無形卻高壓的壁壘,“劈啪”一陣爆響,藍白色電光在他身上瘋狂竄動,他慘叫一聲,如同破布娃娃般被狠狠彈開。
他摔在數丈外的亂石堆中,筋骨不知斷了多少,又是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隻剩下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張霆川的方向。
沈科維豈會錯過這用陸疊矩性命換來的、稍縱即逝的良機?他目眥欲裂,怒吼一聲,如同受傷的雄獅,強提體內所剩無幾、已然開始沸騰反噬的靈感,靈感結出一個複雜而古老的紋路。
張霆川身周空氣驟然凝固,數個由極度凝練的銳金靈感構成的、足有丈許長的巨大金屬圓錐憑空浮現,錐尖閃爍著冰冷的死亡寒光,帶著撕裂空氣的淒厲尖嘯,從上下左右各個角度,如同牢籠般狠狠刺下!
這是數學宗秘傳的〈圓錐體〉,一旦合攏,足以將陣中之物絞成齏粉!
“休想得逞!”劉鋒見狀目眥欲裂,狂吼一聲,再也顧不得壓製體內翻騰的氣血與寒意,將剩餘靈感毫無保留地瘋狂宣泄而出!
以他為中心,方圓十丈的氣溫驟降至嗬氣成冰的極寒領域,彷彿連時間都要被凍結!
那些疾刺而下的金屬靈感圓錐表麵瞬間覆蓋上厚厚的、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玄冰,速度銳減,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聲,最終在錐尖距離張霆川軀體不足三尺之處,靈光徹底黯淡、潰散,重新化為無序的靈感,被凜冽的寒風吹散。
“咳咳……你們倆的靈感也快見底了吧!還能撐多久?”劉鋒咳出幾口帶著冰晶的血沫,聲音嘶啞如破風箱,試圖做最後的勸降,動搖對方死誌,“何必非要拚個你死我活,讓這千年數學宗最後的血脈今日儘絕於此?”
“若你等是擔心傳承泄露,我吳公族可以立下契約或誓言,保證十年之內,絕不將數學宗核心傳承外傳、篡改或用於牟利!昨日宴席之上,眾目睽睽,陸長老賭約已輸,今日我等依約來取,名正言順!”
“何不就此罷手,給自己,也給這些忠心耿耿的弟子留一條生路?甚至……我可以懇求一心大人,允許你們帶走部分核心弟子與典籍,另覓他處傳承香火!”他的話語充滿了誘惑與看似合理的退路。
“我去你孃的名正言順!狗屁的香火傳承!吃老子最後一擊!”沈科維破口大罵,眼中儘是癲狂的決絕與嘲弄。
他知道對方所言或許是實,或許有詐,但此刻,數學宗的尊嚴、許黃弧的慘死、還有心中那口咽不下的惡氣,早已壓倒了一切理智。
他雙手猛地於胸前合十,殘存的所有靈感連同部分生命本源,不計代價地洶湧燃燒而出!
霎時間,無數複雜晦澀、流轉不定的函數符號與幾何圖形憑空湧現,金光璀璨又帶著不祥的灰敗氣息,瞬間將劉鋒及其周圍十餘名吳公族好手籠罩在內,形成一個臨時但異常堅固的數學領域。
領域之中,海量雜亂無章卻又蘊含著詭異侵蝕力的數據流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般湧現,瘋狂追逐、撕咬著範圍內的每一個敵人,不僅攻擊肉體,更試圖擾亂其靈感運轉與精神意誌。
“我們的人一直留手,未取爾等性命,你也看見了!與吳公族合作,非但傳承可保隱秘,你數學宗這殘破山門,亦可得我族庇護,免受其他勢力覬覦!”
“甚至……未來未嘗不能重回輝煌!這是雙贏啊!清醒一點,沈科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