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蘭螓兒看著遞歸那滑稽又真誠的求救模樣,心一軟,抬頭看向江盈溪,軟糯地開口:“江姐姐,遞歸哥哥他……大概不是故意的……”
“好啊!遞歸!”江盈溪立刻抓住“把柄”,柳眉倒豎,另一隻手叉腰,作出更凶的樣子,“你膽子越來越肥了哈?當著老孃的麵,就敢請彆的姑娘吃飯?!”
“我……我冤呐!”遞歸這次成功掙脫,跳到一邊,嘴裡卻開始“引經據典”,“你當初不也是滅菌那小子順手‘找到’帶回來的嘛?我請小蘭螓兒吃頓飯怎麼啦?你連她的醋都吃?”
“再說了,人家蘭螓兒今年就成年了,說不定明年就跟滅菌成親了!按無字朝廷的老規矩,她現在都能出嫁了!你這醋吃得毫無道理嘛……哎喲喲!彆掐彆掐!我錯了我錯了!女俠手下留情!”
江盈溪被他這一通歪理說得又好氣又好笑,再次精準地掐住他胳膊內側的軟肉,哼道:“哼!那你說說,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她揚起下巴,眼底卻閃爍著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遞歸揉了揉被掐的地方,看著她明明很在意卻偏要強撐的模樣,忽然收起所有玩笑的神色,湊到她耳邊,用不大卻足夠讓旁邊人聽清的聲音,笑嘻嘻又無比篤定地說:“那還用問?當然是……我是你相公唄!”
“呸!不要臉!誰答應你了!”江盈溪臉騰地紅了,用力捶了他肩膀一下,嘴上罵著,可那嘴角卻像被蜜糖粘住了一般,怎麼也壓不下去,最終綻放出一個燦爛又帶著羞意的笑容,連眼睛都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兒。
她拽住遞歸的袖子,力道明顯輕了許多,“那……那你還不趕緊的,跟我去見義父?”
“額……見義父?”遞歸撓撓頭,假裝才反應過來,“你義父……是沈煌將軍?”
“廢話!”江盈溪被他這遲鈍的樣子氣得跺腳,聲音又忍不住提高,“難道還能是向心力那個不著調的!快走啦!”
看著這對歡喜冤家拉拉扯扯、吵吵鬨鬨卻瀰漫著甜蜜氣息遠去的背影,偏振笑著搖了搖頭,轉向一直安靜待在原地、望著遞歸他們離去方向有些出神的蘭螓兒。
小姑孃的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柔美又帶著點淡淡的落寞,或許是想起了她那位遠在琉周、生死未卜的公子。
“走吧,蘭螓兒。”偏振放柔了聲音,朝她伸出手,“鏡影他們送複數去科技聖地,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那裡最安全,也有好些有趣的玩意兒,我帶你過去邊玩邊等,好不好?說不定,等你玩夠了,你家公子的訊息也就來了。”
蘭螓兒收回目光,將那份深深的思念小心地藏迴心底,伸出小手放進偏振溫暖的手掌裡,乖巧地點了點頭:“嗯,謝謝偏振哥哥。”
聲音輕輕的,像一片羽毛,卻承載著沉甸甸的盼望。
數學宗殘存的主峰之上,氣氛凝重得如同化不開的寒鐵。僅存的師生堂內,燈火在穿堂風中明滅不定,映照著幾位長老晦暗難明的臉。
張蟬立於堂中,一身勁裝纖塵不染,與周遭的破敗景象格格不入。她目光掃過蘇纏弦、沈科維、江儀階等人越來越陰沉的神色,心中瞭然,知道自己煽動的時機已然成熟。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刻意清晰的穿透力,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各位數學宗的長老,小女子張蟬,今日僭越,鬥膽說幾句肺腑之言。”
她微微躬身,姿態恭謹,言辭卻如出鞘的利刃,“眼下情勢,諸位想必比小女子更清楚。以太派,口口聲聲馳援,卻在我宗最危急、最需盟友同心戮力之時,不僅半途抽身,更煽動近百散修隨其離去!”
“此等行徑,與背信棄義何異?小女子實在想不通,數學宗覆滅,對他以太派究竟有何好處?”
她頓了頓,眼中適時流露出一絲追憶與憤慨:“先父在世時,常教導小女子,絕境之中,萬不可坐以待斃。如今,三個山頭已失其二,僅憑這殘破主峰,內無充足給養,外有強敵虎視,空守待援,無異於抱薪救火,自取滅亡。”
她向前一步,聲音陡然轉厲,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小女子拙見,與其困守孤峰,引頸待戮,不如……集剩餘之力,揮師北上,直撲商陽城,攻入以太派根基之地!”
此言一出,堂內空氣彷彿凝固了。幾位長老眼神驟變。
張蟬彷彿未見,繼續剖析,語速加快,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空守,是坐等山窮水儘,被吳公族一點點蠶食耗儘,必死之局。死戰,哪怕是衝向更強者,至少主動權在我,或可拚出一線生機!”
“以太派新近立派,根基未穩,看似枝繁葉茂,實則內裡未必鐵板一塊。反觀我數學宗,雖遭重創,但千年傳承的底蘊猶在,諸位長老實力仍在,更有我無礙鏢局及其他應邀而來的同道可為臂助。以戰養戰,奪其資糧以補我耗,或可絕處逢生!”
她目光灼灼地環視眾人,將早已思忖過的“出路”一一擺出:“東邊定陽,風沙蔽日,且有陳府這等龐然大物坐鎮,難以撼動;南邊天黧,草原茫茫,無依無靠,恐未遇敵先困死於途;西邊乃聖火教疆域,即便其元氣有傷,亦非我等殘兵能輕易涉足。”
“唯有北邊——商陽城,以太派!其成立雖早,但開宗立派不過近日,正是立足未穩、最為脆弱之時!此乃天賜良機,亦是我數學宗眼下唯一可能殺出的血路!”
“不可!”江儀階率先反駁,臉色因激動而有些發紅,“以太派此前確曾助我宗良多,鏡影等人更是親身犯險。”
“縱然……縱然此次他們行事欠妥,我等又豈能因此便恩將仇報,行此不義之舉?此非我數學宗立世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