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看你這熬得眼都紅了的模樣,還有這實實在在的技術突破……是我遞歸小人之心了,錯怪了你,該罰!”
他話鋒一轉,眼中迸發出技術人員特有的亮光,“你剛纔說的這技術,是不是意味著……像‘星風’突擊艦那樣的大傢夥,現在也能短時間進入那種高靈感區域,或者類似環境了?”
“理論上可行,”岑豆葉點點頭,詳細解釋道,“但極限時間非常苛刻。根據模擬和初步核心構件測試,最多隻能維持三個時辰的安全視窗。”
“超過這個時限,防護機製會過載失效,之後每一分鐘,精密構件都會受到不可逆的侵蝕與乾擾,係統行為將變得完全無法預測,後果……不堪設想。”
解釋完,她又忍不住掩口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倦意幾乎要滿溢位來,“向心力這傢夥倒是會挑時候,度假還冇回來……害得我既要盯研發,還得暫代他發號施令的活兒。”
“不瞞你說,我和範可鬥早就計劃再要個孩子,可這連軸轉的,哪騰得出時間……你們誰要是能聯絡上向心力,或者跟主上說得上話的,好歹也給我們放個小假啊?”
一旁的偏振接過話頭,理性地分析道:“找向心力,恐怕得問同分異構,或許他有臨時聯絡的途徑。至於向主上請示……我們隻知道主上身在科技聖地深處,具體方位和狀態皆非我等可知。”
“不過,同分異構既然能代為主持‘萬象陀螺儀’此等核心項目,或許也能暫時代理部分緊要職權,你可以試著與他商議。”
“唉,說得也是。”岑豆葉揉了揉太陽穴,臉上寫滿了“想休假”三個字,“那就不耽誤你們了,我也得趕緊回去補個覺,範可鬥還等著我吃早飯呢。回頭細聊,再見。”
她隨意地擺了擺手,裹緊了外袍,轉身朝著與鏡影他們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在空曠巨大的分形廣場上顯得格外單薄,卻又帶著一種科研者特有的、混雜著疲憊與執拗的步調。
眼瞅著岑豆葉轉身要走,一直等在旁邊、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的蘭螓兒趕忙小跑著上前,輕輕扯了扯岑豆葉的袖口,仰起小臉,那雙清澈的眼眸裡盛滿了掩不住的擔憂與期盼:“岑豆葉姐姐……我家公子……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呀?”
岑豆葉回過頭,看到是蘭螓兒,臉上那層公事公辦的倦容化開,露出一抹罕見的、帶著溫柔的笑意。
她伸手揉了揉蘭螓兒柔軟的發頂,放輕了聲音:“小蘭螓兒,彆擔心,你家公子安全得很,隻是外頭有些事情,需要多耽擱些時日才能回來。”
她略略俯身,湊近些,像是分享一個秘密,“天機不可泄露太多,但姐姐可以告訴你,琉周城或許將有一場風波。不過你放心,這場風波跟你家公子牽連不大。”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技術者特有的、試圖讓人安心的篤定,“我的推演技法,這輩子隻出過兩次岔子。這一次,絕不會失誤。你就安心等著,好嗎?”
蘭螓兒聽了,雖然依舊思念,但緊繃的小肩膀微微放鬆了些,乖巧地點了點頭,隻是眼底那抹對屈曲的牽掛,如同氤氳的水汽,久久不散。
“唉——”一旁的遞歸見狀,立刻捂著胸口,做出一個誇張的、痛心疾首的表情,長籲短歎,“冇想到啊冇想到,我家盈溪竟然都冇來找我!這心啊,真是哇涼哇涼的……”
話音還冇完全落下,他胳膊肘就傳來一陣熟悉的、被擰住的痛感。“嘶——”遞歸一低頭,正對上江盈溪那雙瞪得圓溜溜、此刻正燃燒著兩簇小火苗的杏眼。
“老孃就知道!隔著半條街都能聽見你在這兒編排我!”江盈溪手上加了幾分力道,聲音清脆又帶著嬌嗔的怒意。
“錯了錯了!哎呦,女俠饒命,輕點輕點!”遞歸一邊齜牙咧嘴地求饒,一邊卻嬉皮笑臉地順勢掙脫。
他那副模樣全然不像個成年男子,倒像個惡作劇得逞又立馬認慫的大男孩,“我這不是……太在乎你了嘛?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這都隔了多少個秋了,心裡空落落的,不說兩句豈不是要憋壞了?”
“哼!油嘴滑舌!”江盈溪甩開他的胳膊,卻也冇真生氣,轉而親熱地拉起旁邊蘭螓兒的手,故意板起臉問:“小蘭螓兒,你最老實了,告訴姐姐,你遞歸哥哥剛纔是不是偷偷說我壞話了?”
“啊?”蘭螓兒被這突如其來的“審判”弄得一愣,看看假裝嚴肅的江盈溪,又看看一旁瘋狂使眼色、雙手合十做哀求狀的遞歸,頓時明白了這是在玩鬨。
她眨了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撲閃,帶著點怯生生又配合的意味,細聲細氣地說:“說……說了?”
“冤枉啊——!蒼天可鑒!小蘭螓兒你學壞了!怎麼也跟著她欺負我!”遞歸立刻“悲憤”地大叫起來,表情浮誇至極。
“證據確鑿!給老孃過來,今天非得把你拽到我義父跟前,好好說道說道不可!”江盈溪像一隻被惹毛了、豎著羽毛的美麗雀鳥,氣勢洶洶地一把揪住遞歸的胳膊,就要往螢雪巷的方向拖。
那架勢看似凶狠,可指尖的力道和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卻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哈哈哈哈哈……”旁邊的偏振看著這對活寶,終於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得眼角都沁出了淚花,“遞歸啊遞歸,你自己保重吧!兄弟我嘛……得趕緊去科技聖地瞧瞧我的妻兒老小了,回頭見!”他笑著擺了擺手,轉身欲走。
“喂!偏振!你還是不是兄弟了?見死不救啊你!”遞歸被江盈溪拖著,還不忘回頭“控訴”,隨即又可憐巴巴地望向蘭螓兒,“小蘭螓兒,好蘭螓兒,快幫我求求情!哥哥以後天天請你吃好吃的!商陽城最好的酒樓,隨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