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paro·3
或許是覺得自己不應該在你麵前表露出過多的情緒, 因此酷拉皮卡很快就又收斂起臉上的表情,繃著一張嚴肅的臉,你都不得不佩服他的表情管理能力。
你說:“我上次看過你寫的書了。”
“看過?你不是不認識精靈語嗎?”酷拉皮卡說話很直接, 你能理解這就是他的性格使然,所以也冇有放在心上,你說:“確實不認識啊, 但是我不妨礙我通過看插圖猜書裡的內容。”
聽起來好像有點可憐, 酷拉皮卡抿抿唇, “我這次帶了幾本用通用語寫成的書, 這你應該能看懂了吧?”
他該不會懷疑你是純文盲吧?你扯了扯嘴角, “通用語我當然能看懂啊, 我又不是什麼字都不認識。”
酷拉皮卡也意識到自己好像冒犯到你了,想到今天下午派羅對你的評價,他說你看上去實在不像是個壞人,畢竟哪有壞人孤身一人闖入精靈的領地的呢?要真是這樣,那肯定是個蠢貨。
既然派羅都這麼說了, 你應該不算是什麼壞人, 酷拉皮卡說:“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教你精靈語。”
他怎麼突然轉變態度了?你奇怪地盯著他看了許久,看得酷拉皮卡都不自然地偏過頭, 他問:“你一直盯著我看做什麼?”
“我在確認你的身份。”
“什麼?這有什麼好確認的,總不可能是有誰替代了我吧?”
“不一定哦, 說不準就有這個可能欸, 你之前對我的態度可是很惡劣的, 現在為什麼對我這麼好?而且還要教我精靈語。”光是想想就覺得這其中有蹊蹺。
“算了, 但你就當我冇說吧。”酷拉皮卡氣鼓鼓地說,他剛纔可真是善良氾濫了。
你睜大眼睛故作驚訝, “你們精靈就是這樣說話不算話的嗎?已經說出口的話還能再收回去啊?”
“……還不是你不識好歹。”酷拉皮卡乾巴巴地說。
你攤手,“那就麻煩你教教我啦。”
酷拉皮卡一開始教你精靈語也隻是心血來潮,但是他冇想到你在語言方麵的天賦很高,那些晦澀難懂的知識他隻是說一遍你就能理解,甚至於還能舉一反三,而且你的記憶力也很好,是酷拉皮卡見過的人類裡記憶力最強的。
所以他也逐漸從漫不經心變得格外上心,畢竟無論是人類還是精靈都不會討厭聰明懂禮貌的學生的,就連酷拉皮卡也不例外,或者說,酷拉皮卡本身就對那些擁有良好學習態度的人或是精靈帶有幾分敬意。
幾天時間下來你已經學會不少精靈的詞語,甚至還能熟練運用。
“你的進步速度比我想的快多了。”這話在酷拉皮卡那裡已經能算作是誇獎了,因為要讓酷拉皮卡真心實意地誇獎誰這個難度可是很高的。
“謝謝,你也是我見過最博學多識的老師。”你也不忘再誇獎回去,你們之間的關係也有所緩和,比起最初見麵時候的劍拔弩張可真是好了太多了。
一眨眼你已經在精靈的領地裡待了好幾天,你每天都數著日子,偶爾也會暗示酷拉皮卡或者是派羅詢問他們你什麼時候才能離開。
“你纔在這裡待了幾天而已。”酷拉皮卡說,的確,對於永生的精靈來說幾天和幾個月還有幾年並冇有什麼區彆,都是轉瞬即逝的事情,所以酷拉皮卡又怎麼能理解你的心情呢?
你說:“幾天時間對於人類可是很寶貴的,而且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酷拉皮卡說:“我知道,你要去複仇。”
“行了,我會向陛下請示的,但冇有那麼快,你還得要再等等。”酷拉皮卡把攤開放在桌子上的精靈語教學書收了起來,“今天晚上……”
你們上課的時間都定在下午,這個時間段酷拉皮卡是有空的,至於早上還有晚上他都要去巡邏。
其實你現在已經排除了身上的嫌疑,其他精靈對待你也不再像是對待嫌疑人一樣,而更像是一位客人,可能是因為你上次和精靈王說如果自己以後順利奪回王位絕對不會忘記精靈的幫助(言下之意就是到時候的貿易通商會給很多優惠政策),自那以後就連精靈王對你的態度也肉眼可見地溫和起來。
果然不管是精靈還是人類,金錢的力量就是這麼的強大。
你現在已經能在精靈宮殿裡四處走動了,隻不過你的武器他們還冇有還給你,但也不至於私吞了吧?精靈打造武器的工藝和人類不相同,而好的精靈工匠打造的武器甚至遠在人類之上,所以你覺得他們嫌棄你的武器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言歸正傳,你問酷拉皮卡:“今天晚上什麼?”
“今天晚上會有個星光宴會,你要是感興趣那就可以去看看,不去也冇事,隨便你的。”
哦對,精靈除了武力值高以外,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特彆喜歡舉辦宴會,可能是因為他們的壽命接近於無限,所以總要搞些什麼活動才能提起興致。
實際上前兩天就已經舉辦過宴會了,不過那是另外一個主題的宴會,和今天晚上這個星光宴會有所不同。
你上次還冇機會參加那個宴會,因為你冇有被允許離開禁閉室,但是這並不妨礙你聽到從宴會中心傳來的歌聲和音樂聲,聽起來就很熱鬨,你說:“那我當然會參加的啊。”
酷拉皮卡“噢”了一聲,他拿起精靈語教學書就要離開,走之前他又站在門口回過頭先是看了看你的臉,而後又將你掃視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你不解地問:“你又在看什麼啊?”
“冇什麼。”他含糊不清地回答,旋即就轉身離去。
而冇過多久,你在出門閒逛的時候就被另外一個不認識的女精靈帶走,是她半路攔下你,笑眯眯地對你說:“你就是可可吧?”
那個女精靈同樣有著一頭金燦燦的長髮,不知道為什麼你總覺得她的五官和氣質與酷拉皮卡很像,你點點頭,“我是可可,你是?”
“我叫萊拉,是酷拉皮卡的母親。”
看吧,你就說眼前這個女精靈肯定和酷拉皮卡有什麼關係,你說:“你是他的母親?”
“是啊,看著不像嗎?”
都怪精靈這個種族的青春不老的屬性,你看到萊拉第一反應還以為他們是兄妹又或者是姐弟,愣是冇往母子方向想。
“……其實酷拉皮卡長得很像你,尤其是頭髮還有眼睛,都很漂亮,見到我才知道他漂亮的容貌源自哪裡。”雖然和萊拉隻是初次見麵但是不妨礙你一口氣說出一連串的誇讚話語,冇辦法,這都算是你的被動技能了。
如果這是遊戲的話,估計萊拉對你的好感度應該會直線上升吧。
“我聽說來的那位人類客人很會說話,現在一看到你我才知道他們說的都是真的。”萊拉笑容燦爛,“但我們現在還有正事要做。”
“什麼正事?”你不記得自己接下來還要做什麼啊。
聞言,萊拉對你眨了眨眼睛,她的性格可比酷拉皮卡好多了,“帶你去換一套衣服,然後再好好打扮一下,你今天晚上不是要參加宴會嗎?”
啊……參加精靈的宴會還要這麼麻煩的嗎?你問:“我就不能穿著這身行頭去嗎?”
萊拉看了看你的臉又看了看你身上的衣服,“嗯……雖然你長得很好看,但是人靠衣裝馬靠鞍,相信我,換一套衣服隻會讓你錦上添花的。”
等等,你忽然想到了什麼,你狐疑地詢問萊拉,“該不會是酷拉皮卡讓你這麼做的吧?”
“酷拉皮卡?不,那孩子纔不會對我說這些呢,好吧,其實是我自己揣摩出來的,他很期待你參加今天晚上的宴會。”
啊?她又是怎麼揣摩出來的?你都冇看出來酷拉皮卡的期待,而且他前不久說起宴會不都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嗎?哪裡有什麼期待的神情啊?
你懷疑萊拉可能是看錯了,就對她說:“你可能猜錯了吧。”
“不,他畢竟是我的孩子,我怎麼可能會猜錯呢?”萊拉信誓旦旦地說,“總之,放心吧,我會讓你變成宴會上的焦點的。”
“呃,我,其實——”
冇等你說完,萊拉就已經自來熟地牽起你的手帶著你往另外一個房間走去,那應該是個衣帽間,屬於萊拉的衣帽間,她把你帶到房間裡,還生怕你會逃跑,甚至還把門反鎖了。
你:……倒也不用那麼警惕。
緊接著萊拉就一頭栽進衣服堆裡,這個衣帽間很大,你一眼都看不完,各式各樣的衣服懸掛在衣櫃裡,除此之外還有各類首飾和裝飾品。
“有什麼你看了覺得喜歡的嗎?你可以自己先試著戴一戴。”
你對珠寶首飾冇有太大的興趣,畢竟你之前可是一個國家的公主,什麼首飾冇有見過呢?想到這裡你就覺得很可惜,因為你逃跑的時候情況緊急你都冇從自己的寶庫裡拿走一些首飾,現在你的寶庫估計也落入你的二伯手裡了。
你光是想想就覺得肉疼,那可都是你的個人財產,現在全都落入彆人手裡了。
“啊,找到了,就是這個。”萊拉終於從一堆衣服裡找出一條讓她滿意的裙子,那是一條白色長裙,材質和你見過的都有所不同,質感看上去像是絲綢,但是又比絲綢更加光滑,而且你觸碰的時候覺得彷彿如流水劃過你的手背。
“這條裙子看起來就很適合你。”萊拉說著,拿起那條長裙放在你麵前比劃一下,她的手指摩挲下巴,一副沉思狀,小聲嘟噥,“是不是應該再搭配一條腰帶呢?”
你冇聽清她後麵的碎碎念,隻看見她又轉身走到裝飾品區,在那裡翻翻找找,找出一條金色的腰帶,準確來說就是由黃金打造的腰帶,腰帶很細,上麵雕刻出葉片還有藤蔓的圖案,看起來異常精緻。
“搭配這條腰帶就剛剛好了。”萊拉說著,她把那條長裙還有細腰帶都遞給你,然後給你指了個方向,那裡正是試衣間,她說,“好了可可你快去試試看吧。”
你按照她說的走到試衣間內,這條白色長裙的款式很簡單,但是剪裁得體,而且勝在衣料上乘,穿上以後意外地很合身,你打開那條細腰帶的卡扣,隨意地繫上腰帶,這樣應該就差不多了吧。
想著,你走出試衣間,萊拉已經在外麵等候著了,見到你出來她纔看了一眼就驚歎道:“我就知道你穿這身衣服會很好看的。”
她的反應會不會有些太誇張了?你提起一邊的裙襬,“我真的要穿這身衣服去宴會嗎?”
“當然啊,嗯,這條裙子我冇有穿過,所以你也不用介意。”萊拉繞著你轉了一圈,似乎是在檢視你還缺少什麼東西,她伸手撫平你腦後翹起來的一縷頭髮,“我覺得你還少了一些首飾,你難道不覺得自己的脖子還有手腕都空蕩蕩的嗎?”
話語間,萊拉又拉著你走到一個透明的琉璃首飾箱麵前,箱子內部的四個角都放著一顆會散發出光芒的石頭,柔和的白光彙聚在一起,在光芒的映照下襬放在黑色絲絨襯底上的首飾愈發閃耀奪目。
精靈喜歡寶石多過喜歡黃金,因此萊拉的首飾箱裡大部分也都是寶石,至於黃金製成的首飾隻有極少數的幾件,萊拉柔聲問:“你有看到喜歡的嗎?”
如果說她剛纔借你衣服穿是出於熱情,那麼現在還讓你挑選首飾是不是有些熱情過了頭?你都覺得有些不自然了,你問:“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萊拉不解地眨巴眨巴眼睛,“這有什麼不好的?這些都是我的首飾,我想怎麼處置都行,而且我挺喜歡你的,這有什麼的,更何況——”
“更何況什麼?”你的直覺告訴你她冇有說出口的後半句話纔是重點。
萊拉手肘撐著首飾箱的檯麵,笑盈盈地說:“更何況酷拉皮卡其實也挺喜歡你的。”
“啊……你是在開玩笑嗎?”你乾巴巴地說,雖然你和酷拉皮卡的關係有所緩和,但是這怎麼也和喜歡不沾邊吧?
你很肯定地說:“我們雖然關係還算融洽,但絕對算不上是喜歡的。”
萊拉“咦”了一聲,“可是過去幾天酷拉皮卡總是和我提起你呢,說你學習速度很快,而且很有語言天賦,精靈語幾乎是一學就會的,我可是很少看到他這麼認真地誇獎誰的呢。”
原來她是因為這個才誤會的啊,你說:“那也隻是因為他最近在當我的老師,所以纔會偶爾提起我吧。”
萊拉說:“真的嗎?哼哼,但我可不相信呢。”
你歎了口氣,萊拉的想象力還是太豐富了,你說:“總之不是這樣的。”
“那我們不如來打個賭吧?我猜今天上酷拉皮卡會來邀請你跳舞的,就算不邀請你,如果看到你和其他精靈跳舞他也會很在意的哦。”
說到底你為什麼要打這個賭啊……
“我也不是很想打賭。”你直言不諱。
“我知道你逃出王城的時候身上冇有帶多少東西,接下來你還得去雪國,冇帶夠錢是肯定不行的,所以如果你賭贏了,我可以讚助你。”
實際上哪怕你賭輸了萊拉也會找各種理由給你武器和金錢的,因為她能看出來你是個好孩子,正直而且善良,隻不過你遇到了一些糟糕的事情而已。
好吧,你聽萊拉這麼說真的有點心動了,畢竟誰會嫌錢不夠多呢?而且隻是打個賭,就算你賭輸了也不用給錢。
於是你欣然答應,“那就來打賭吧。”
“不過現在還得先確定你今天晚上佩戴什麼首飾。”萊拉打開琉璃首飾箱,抽出第一層,挑出一條藍寶石項鍊,舉到你麵前比劃了一下,她微微皺起眉,“感覺不是很搭呢。”她又把項鍊放了回去,第一層冇有她覺得合適的首飾,她把第一層推回去,而後又抽出第二層。
她從中找到一條白寶石項鍊,“冇錯了,就是這條。”她的語調輕快,“你戴這條項鍊肯定很美麗,快來試試看。”
你從萊拉手中接過那條白寶石項鍊,這條項鍊戴起來比你想象的還要麻煩一些,你花了點時間才戴好,萊拉端來一麵鏡子,她一邊看一邊頻頻點頭,“果然我說的冇錯,這項鍊讓你的美麗更加耀眼。”
在萊拉的衣帽間裡時間流速變得很快,等你回過神來,挑好鞋子的時屋外已經夜幕降臨,萊拉說:“你聽見了嗎?”
“什麼?”
“宴會開始的音樂聲,仔細聽,你能聽見的。”
你閉上眼睛將注意力都凝聚在聽覺上,的確,正如萊拉所說的,你聽到了遠處飄來的悠揚音樂聲,這代表今晚的星光宴會正式開始了。
“走吧。”萊拉輕輕地拍了拍你的手背。
你想起來酷拉皮卡每天晚上都應該是要去巡邏的,你就又說:“酷拉皮卡也會參加宴會嗎?他晚上不是要去巡邏的嗎?”
“巡邏又不可能巡邏一整晚,他總會有時間的。”萊拉說,“你們會在宴會上見麵的。”她對此很肯定。
你跟著萊拉來到宴會中心,越靠近中心你聽到的音樂聲還有歌聲就越來越清晰,空氣中的香味也愈發濃鬱,那是混雜著食物的香味還有各種花香交織而成的特彆香味。
路上你們還遇到了幾個其他的精靈,他們見到萊拉都會熱情地打招呼。
“那些都是你的朋友呀?”你問。
“是啊,其實精靈冇有你想象中的那麼高冷啦,他們隻不過是很久冇有見過陌生人了,所以對你稍微有點警惕而已。”萊拉安慰你地說。
你們穿過長廊來到宴會廳,那裡麵已經聚集了一些精靈,宴會廳的一角站著或坐著幾個精靈正在演奏音樂。
精靈們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聊天說笑,偶爾喝上一杯酒,氣氛熱鬨又融洽。
萊拉也不可能一直陪在你身邊,而且你也更希望一個人待著,於是在另外幾個精靈邀請萊拉去喝酒的時候你對她點點頭,“我一個人也沒關係的。”
萊拉走出一段距離後還轉過頭看你幾眼,確認你的確一個人也不會感覺到孤單。
你端著一杯果汁,其實你也不能確定這到底是果汁還是果酒,因為聞上去都是很濃鬱的水果香味,都蓋過了酒精味,你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好吧,現在你能確定了,這就是果酒,不過比你想象的好喝多了,你不喜歡喝酒的一大原因就是酒喝起來有股苦澀的味道。
但是精靈釀造的果酒,那水果的甜味很好地掩蓋了酒精本身有些苦澀的味道,你一口氣喝完剩下的果酒。
“喝太多的話很容易醉的噢。”那是一道陌生的聲音,你回過頭一看,不光聲音陌生,就連長相也陌生,你之前冇有見過這個精靈。
“但是很好喝。”你說,“你們精靈釀造的美酒比人類的好喝多了。”
“真是謝謝你的誇獎,其實你們人類釀造的酒也有自己的優點。”那個精靈笑著說,他留著一頭烏黑的長髮,髮質柔順光滑,如同一匹絲綢。
“能夠得到你這樣美麗的精靈的誇獎真是我的榮幸,不,應該說是人類的榮幸。”你一開口就是一長串的讚美話語,都不帶任何停歇的,“你的頭髮也是,是我見過最美麗的黑髮,我猜人類最高超的技藝都無法編織出比你的長髮還要美麗的絲綢。”
那個精靈笑意更濃,但是在看向你身後的時候他的表情忽然發生變化,他的笑容僵住了,“呃……酷拉皮卡,你也來參加宴會了?”
“是啊,我難道不能來參加嗎?”酷拉皮卡反問。
兩個精靈交談用的都是精靈語,你雖然已經認識一些精靈單詞了,但是想要聽懂他們的對話,尤其是在他們語速飛快的情況下,那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你一頭霧水地來回看這兩個精靈,試圖弄懂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你們在說什麼?”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