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paro·2
簡單介紹一下你現在的情況, 你正在和一個名為酷拉皮卡的精靈絕讚穿越森林中。
“老實點,彆給我東張西望的。”酷拉皮卡嚴肅地說。
好吧,糾正一點, 這個精靈的脾氣可真不怎麼樣,你說:“我的武器都已經被你收走了,我現在手無寸鐵, 對你們一點威脅都冇有。”
你說的都是實話, 酷拉皮卡收走了你的全部武器, 甚至連你藏在褲管下的小匕首都被他發現了, 這精靈的眼睛怎麼這麼尖的?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排除你還有其他的壞心思。”
看樣子他一時半會是不會打消對你的疑慮了的, 你攤手, “那你要這麼想我也冇辦法。”
酷拉皮卡總覺得你好像是在陰陽怪氣,但苦於冇有找到確切的證據,他隻能用強硬的態度命令你繼續往前走,“給我繼續走,不要再打量四周了。”
你半是敷衍地點點頭, 然後跟著酷拉皮卡的腳步繼續向前走去, 越靠近森林深處你就感覺到周圍的氛圍變得愈發輕鬆愉快,你甚至還隱約聽見了遠處傳來的歌聲,你問:“是有誰在唱歌嗎?”
酷拉皮卡警惕地反問:“這和你有關係嗎?”
“我隻是好奇一問而已, 因為歌聲確實動聽,我聽說過的, 精靈的歌聲都很美妙, 還以為那隻是個傳說而已, 現在發現不是這樣的, 原來事實正是如此。”
正應該讓你閉嘴的,因為你一開口就是各種花言巧語, 要是換做其他心軟的精靈估計都會覺得你是個和善的人類了吧?
但酷拉皮卡可不吃這一套,至少表麵上看來他的表情冇有任何的變化。
這精靈還是軟硬都不吃啊,你在內心感歎一聲。
那歌聲消失了,你們這時候已經很靠近位於森林中心的精靈宮殿了,穿過一座帶著點弧度的小橋,精靈宮殿也呈現在你麵前,精靈的工藝和人類的工藝風格不同,不同於人類宮殿的講求進可攻退可守的功能,精靈宮殿更注重的就是精緻度了。
你發自內心地誇讚一句,“這裡可真美。”
這時的酷拉皮卡也終於不再反駁你了,他也順著你的話頭說:“當然,這裡是整個大陸上最美的地方。”
什麼啊,原來他還是會好好說話的啊?
但他也就隻有那麼短暫一瞬間的態度溫和,接著就又帶著你去見他們的精靈王了,你被帶到主殿,精靈王坐在王座之上,不用懷疑,精靈王長得也很好看,但是如果真的要進行對比,你認為還是酷拉皮卡的長相更勝一籌。
“人類——告訴我,你為何無緣無故闖入我們的領地?”精靈王的聲音裡滿是威嚴。
你冇有抬起頭,“我是無意之間來到這片森林的,隻是想著停留一晚上就離開,除此之外再冇有其他的想法了。”
“噢?是嗎?但人類都是貪婪的,難道你真的不是為了其他的東西而來的?抬起頭來。”
你撇撇嘴,這才抬起頭,要不是你現在還在對方的地盤上,你可受不了這氣,那個精靈王盯著你看了很久,過了一會他才又問道:“你的父親是誰?”
你如實報上你父親的大名,順帶補上一句,“他現在已經去世了。”
“噢……我知道,那個國家也因為政變而混亂,如果我冇記錯的話,現在是你的二伯當權吧?”
咦?這精靈的訊息這麼靈通的嗎?你臉上浮現出困惑的神色,“是的,您怎麼這麼清楚?”
“我們精靈自有自己的情報網,而你也是在層層追殺之下逃到這裡的吧?”說著,精靈王走下王座來到你的麵前,他的身量高大,但是不會給人魁梧的感覺,但你知道這樣的精靈可以在眨眼間擰下半獸人的頭顱。
可不能因為他們美麗的外表而忽略他們可怖的武力值。
“你的命運被陰雲纏繞,一片慘淡,你想要做的事情註定會失敗的。”
你緩緩打出一個問號:?這精靈還會算命的嘛?
隻不過他說的話還真是讓人開心不起來啊,你問:“您還會占卜?”
“也不算是,隻是基於事實做出的推測而已。”
這不擺明瞭就是看人下菜碟嗎?他居然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的,你都笑不出來了,“是嗎,那你還真是……擅長推測啊。”
精靈王把你這話當成了誇獎,他的態度也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也隻是一點點而已,不仔細觀察都發現不了,“但你的到來也會將陰雲帶到我們這邊。”
簡單來說,他的意思就是:彆把晦氣傳到我們這裡。
“你說的對,我這就離開,絕對不會影響到你們的生活的。”你還巴不得想要快點走呢。
“但是——”精靈王又冒出一句。
怎麼還有個但是啊?你倒要看看還能有什麼轉折的,你耐心地等待他後半句話。
“我們現在還不能排除你的真實目的,所以你得在這裡待幾天,等到你的嫌疑洗刷後才能離開。”
噢,你懂了,這不就是讓你在這裡被拘留幾天嗎?
也不知道該說你的運氣好,還是說你倒黴,你隻不過是偶然之間路過這裡然後在這裡歇腳而已,結果就被拘留了。
“酷拉皮卡,把她帶下去。”精靈王對站在旁邊一直保持安靜的酷拉皮卡說。
酷拉皮卡畢恭畢敬地回答:“是。”而後拉著你的手臂離開主殿,等走出主殿後你抽回自己的胳膊,揉了揉肩膀,“你放心吧,這裡到處都是精靈我可不會逃跑的。”
“你接下來幾天就要在禁閉室裡待著。”
禁閉室?你想象中的禁閉室是黑漆漆的,裡麵什麼東西都冇有,頂多就是給一張破舊不堪的木板床,整個房間都密不透風更不透光。
不是吧,你真的這麼倒黴啊?
然而等酷拉皮卡帶著你來到他口中所說的禁閉室門前時你愣了下,這個采光超好,麵積超大甚至還帶著軟乎乎大床的房間是禁閉室?
你滿臉困惑,都已經走進房間了,又忍不住退出來看了看,你問:“這裡是禁閉室?你不會是搞錯了吧?”難道是想要捉弄你嗎?那也太惡趣味了吧?
酷拉皮卡說:“這裡就是啊,你那是什麼表情?這很奇怪嗎?”
當然奇怪啊,你又走回房間裡,在裡麵轉了一圈,除了軟乎的大床以外還有其他的傢俱,衣櫃,書架,還有一個梳妝檯,這房間還自己配備了一個獨立衛浴。
等你一圈轉下來,酷拉皮卡奇怪地問:“怎麼?你還想說什麼嗎?”
你搖搖頭,你自然是冇什麼想要說的,“冇有啊。”
酷拉皮卡注視你許久,最後彆扭地來了一句,“如果你有什麼需要的就和我說,不過你彆多想,這是陛下的意思,不代表我就是這麼想的。”
他說話可真是喜歡拐彎抹角的,你能看得出來他對你的態度逐漸溫和軟化,你冇有戳穿他的偽裝,“好的,那就先謝謝你了。”
酷拉皮卡走了以後你就鑽進浴室裡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要知道這些天你光顧著逃命根本就冇時間洗澡,好在你身上冇什麼臭味,否則你都要嫌棄你自己了。
在你泡澡的時候就有其他的精靈來送午餐了,午餐就放在房間的桌子上,等你洗好澡出來就看到了那份午餐還有壓在托盤下麵的小紙條,上麵寫著幾句簡短的文字:如果不合口味可以再換。
你意識到這纔不是什麼拘留,更像是來度假的,那些個精靈彆看嘴上說得不怎麼好聽,但做事倒是挺溫和的。
你快速地吃完午餐,想起來自己的頭髮還冇有擦乾,你就又折返回浴室裡取出一條毛巾擦拭自己的頭髮,早在你逃出皇城的第二天你就覺得自己原先那頭長髮實在是太礙事了,於是你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就把長髮給直接剪成齊耳短髮,這樣處理起來就方便多了。
用毛巾把頭髮擦得半乾,髮梢也不再滴滴答答地滴水,你在房間裡呆了一段時間,你原本是想要出去的,但是發現自己的房間門口還站著兩個精靈侍衛,看樣子你是冇辦法出去了。
於是你就在房間裡轉來轉去,找到幾本書,但是翻開一看都是精靈語寫成的,隻會通用語的你到這裡就變成了文盲。
好在另外一本書裡插圖很多,看插圖也能解悶,一本書很快就被你看完了,你把書放在一邊,心裡想著自己的計劃又要調整一下了,希望等你離開精靈領地再出發的時候夏天還冇有過去。
畢竟要是夏天過去了,你想要去外祖父那個國家,困難度隻會直線上升,而且要是等到了冬天,你在大雪天裡根本就是寸步難行。
除此之外你還在思考如果冇能接到兵又該怎麼辦,那就隻能南下去邊疆找到駐守在那裡的將軍了,但對方真的會聽自己的嗎?
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從你腦海裡蹦出來,想得你頭疼,到最後你揉揉太陽穴,歎了口氣,算了,還是去睡覺吧。
你也冇有睡多久,等你醒過來的時候外麵的天空還是亮著的,時間大約是在傍晚時分,你繼續翻看剛纔找到的那兩本書,雖然文字是真的看不懂,精靈語對你來說就跟鬼畫符一樣,但是至少還能解悶。
而你醒來以後纔看了幾頁書就聽見你的房間外傳來的交談聲。
“裡麵的人類醒了嗎?”那是一道較為溫和的男聲,守在你門口的兩個精靈侍衛回答:“已經醒過來了,不過你等下進去的時候還是要小心一點,畢竟她的來意不明,很可能會傷害到你。”
“好的,我知道了。”
什麼叫做來意不明啊,你明明都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就是機緣巧合之下路過而已,他們精靈的疑心病怎麼這麼重啊?
對方應該就要走進房間裡了,你從門口的位置離開,坐在書桌旁裝作自己正在看書。
門打開了,進來的是個留著棕褐色短髮的少年,你是說從長相上來看是少年的精靈,畢竟精靈的壽命相當於無窮,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你可能是這裡年齡最小的那一個。
“你醒了?”那個精靈五官秀氣,但冇有原先那個名為酷拉皮卡的精靈給你咄咄逼人的感覺,他走過來的時候甚至還主動朝你笑了一下。
“嗯,剛剛醒,你是?”
“我叫派羅,剛纔我本來想給你送下午茶點心的,但是聽說你正在睡覺,現在把你那份下午茶點心補上。”
啊?不是,誰家關押犯人除了一日三餐還附加下午茶的啊?
你忍不住又多問一句,“你們這裡該不會還附送夜宵吧?”
派羅說:“你們人類還會經常吃夜宵嗎?如果你有這個習慣我也可以給你準備的。”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用給我準備,這樣就很好了。”
派羅的性格和酷拉皮卡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真的嗎?其實這也不會太麻煩的,而且我本來就很喜歡給他人準備餐點。”
好溫柔的一個精靈,你在內心感歎,接著又搖搖頭,“不用不用,真的不用了。”
“噢,那好吧。”派羅走到桌邊,發現他送過來的午餐已經全都被吃光了,他收起餐盤,“你全都吃完了?這些夠嗎?”
“夠的,而且這是我吃過最美味的午餐了。”你抓住個機會就拍馬屁,“你還是這個宮殿裡第一個對我笑的精靈,真是太感謝你了。”
派羅把空餐盤放在一邊,“我記得你是人類國家的公主,你們皇宮裡的餐點不合你的胃口嗎?”
“那當然是冇辦法和精靈的餐點相比較的。”誇獎的話語就跟不要錢似的脫口而出,“我原以為會被關在黑漆漆的地牢裡,隻能吃發黴的麪包和酸澀的清水,這對我來說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
“酷拉皮卡說你很會花言巧語,我現在終於能確定了,你確實很會說話,你是我見過最會說些漂亮話的人類了。”
“那我就把這話當成誇獎了。”
派羅帶來的下午茶點心分彆是一些你冇見過的新鮮水果,還有兩塊蛋糕切塊,上麵塗抹著一層厚厚的自製果醬,吃上去酸甜可口,而且你覺得吃完以後自己的精神狀態都變得更好了,“這是精靈點心的附加作用嗎?我覺得心靈都變得輕鬆了許多。”
“是會有一點這樣的效果。”派羅笑著向你解釋,接著他的目光又落在你手中的書上,他又問,“你能看懂精靈語?”
你很誠實地回答:“一個字都看不懂。”
“啊……那你在看什麼呢?”
“插圖啊。”你把那本書攤開放在桌子上,“上麵的插圖都很漂亮,雖然文字看不懂,但是圖畫裡蘊藏的情感是共通的。”
派羅也低頭看著那幾幅插圖,你聽見他低聲說:“謝謝。”
“什麼?”你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他好端端地怎麼要和你說謝謝?
“謝謝你喜歡我的畫作,這些插圖都是我畫的。”派羅說,“我負責這本書的插圖,文字部分都是酷拉皮卡編輯的。”
“你是說這本書是酷拉皮卡寫的?”你突然之間就冇什麼想要閱讀的興趣了。
派羅點點頭,“是啊,酷拉皮卡其實很喜歡文學作品,我知道他昨天對你的態度可能有些過分嚴肅了,我在這裡替他向你道歉,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夠明白,精靈其實都不怎麼喜歡外族人的。”
“我知道的。”精靈都很排外嘛,你能理解的,畢竟換做是你在自己家裡待得好好的,結果有個陌生的外族人闖入自己的領地,而且形跡可疑,你也會這樣做的,甚至比他們還要過分呢。
“你能理解就好。”派羅又說,“之後我會在晚餐的時候再多帶幾本書過來的,對了,你看書有什麼偏好嗎?”
“我都可以的。”現在這個待遇是你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你哪裡還有什麼挑剔的權利呢?不過你想起來跟著自己一起來到精靈宮殿的馬,就又問:“我的馬還好嗎?”
“它被好好照顧著,你是趕了很久的路吧?它都累壞了,現在還在休息。”
被他這麼一說你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嗯,我們很少停下來休息。”
“為了躲避追殺嗎?”
“除了躲避追殺以外還得躲避半獸人的攻擊。”以前的半獸人可不會像現在這樣囂張的,但是隨著黑暗勢力的復甦,那些黑暗生物也愈發活躍起來。
“噢對,半獸人,現在半獸人的數量越來越多了,似乎是在組建一支軍隊。”派羅說,“如果你要繼續北上到達雪國,那就要格外小心。”
“你應該是精靈裡脾氣最好的一個吧?”你半開玩笑地說。
派羅緩慢地眨了下眼睛,“我嗎?不是哦,你們人類不是常說看人不能隻看外表嗎?那麼精靈也是這樣的,你不能僅憑一麵就得出結論,而且其實酷拉皮卡也很善良,隻是有時候脾氣稍微有點暴躁而已。”
“你和他是朋友啊?”不然怎麼一直都在幫他說話啊?
“被看出來了嗎?的確,我和酷拉皮卡從小就是朋友了……其他的事情我就不方便和你說了。”因為派羅聽見了門外精靈侍衛暗示的咳嗽聲,提醒他不要在你這裡待太久,派羅站起身,收走空掉的餐盤,“那我們晚餐的時候再見吧。”
“嗯,再見。”
話是這麼說的,但是真的到晚餐時分來到你房間的就不是派羅而是另外一個熟悉的麵孔,你挑起一邊的眉毛,略帶驚訝地叫出對方的名字,“酷拉皮卡?你怎麼來了?不應該是派羅來送晚餐的嗎?”
“派羅?他都已經告訴你他的名字了?”酷拉皮卡皺起眉。
“這有什麼的嗎?難不成我要用精靈來稱呼他嗎?”你搞不懂酷拉皮卡為什麼會在意你和派羅交換姓名這件事,可能是他還對你心存疑慮吧?
“哼,畢竟你太會說些漂亮話了,萬一他被你騙了怎麼辦呢?”
酷拉皮卡說著,他一手端著餐盤,另外一隻手裡拿著幾本書,估計是派羅和他說過要再帶幾本書過來,他先是把書放在桌上,他聽見你問:“派羅為什麼冇有過來呢?”
“他有事,你彆問那麼多,否則我可以合理懷疑你是在打探我們的內部訊息。”酷拉皮卡謹慎地說。
對此你聳聳肩,“好吧,那就當我冇問過。”
“這是晚餐。”他乾巴巴地說。
你低聲道謝,“謝謝。”他注視著你安靜地吃著晚餐,過了一會,大概是他也覺得氣氛安靜過了頭,就主動提起話頭,“你的國家現在還好嗎?”
你知道他是想要說點話活躍氣氛,但是詢問一個剛剛死了父親連夜從皇城裡逃出來的公主她的國家變得怎樣,這是不是有些太不會說話了?
“倒是冇有什麼大問題,如果說我被追殺不算什麼大事的話。”你輕描淡寫地說,酷拉皮卡頓了頓,他冷著一張臉彆扭地說:“抱歉,提起你的傷心事了。”
“呀,你還會道歉的啊?”你故作驚訝地詢問,“我以為你一直都是這麼咄咄逼人的呢。”
“這也是分情況的,對待敵人態度當然要強硬一些,如果是朋友,那就是尊重和包容了。”
那你現在就被劃分到敵人那一欄了吧,嗯,可能連敵人都算不上,因為你現在手無寸鐵,而且還在被人追殺,基本上是冇什麼威脅的。
“那成為你的朋友還真是一件難事。”你嘴裡吃著酷拉皮卡送來的晚餐,這也不妨礙你暗搓搓地挖苦他。
“你在來這片森林的路上有遇到什麼事情嗎?”
“有啊,遇到了大片大片的半獸人。”還好你眼睛尖,及時多開了,要是真的撞上那一片半獸人,你估計都冇命走到這裡了。
酷拉皮卡陷入沉思,“他們是在計劃什麼嗎……”
趁著他自言自語的時候你拿過旁邊的書,“我聽派羅說你還會寫書?”
“這很難嗎?”酷拉皮卡抿抿唇,表情有些小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