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回信你寫得很快, 寫到最後你的字跡也是一如既往地開始亂飛,就跟鬼畫符一樣,但仔細看還是能夠看懂的。
小傑為了表示謝意還專門替你采摘了滿滿噹噹兩個竹籃子的草藥, 並且每天有空都會過來給你幫忙。
看在他態度這麼好的份上,你也就冇有多說什麼了。
除了小傑來找你玩, 你有時候也會去小傑家裡, 當然手裡肯定帶著你的母親安娜親手製作的小點心,而在點心盒子下麵壓著的就是又一封回信,這種秘密的通訊米特到現在都冇有發現。
而你也打著上門找小傑玩的幌子順利把回信轉交給他, 你們盤腿坐在地板上, 小傑認真看信, 他已經認識了很多字, 接下來就不用再讓你為他代筆了。
小傑說:“他說他的名字叫做凱特,裡麵還有他上次出任務的時候拍的照片。”
你對此反應平淡, “噢”了一聲,原來是凱特啊, 他現在就已經是獵人了嗎?你平躺在地板上,小傑房間的窗戶半開著, 午後的微風吹進來, 拂動窗簾,小傑也學著你的樣子躺下來,但他是側躺著的, 他說:“那我應該寫點什麼呢?”
“自然是想寫什麼就寫什麼啊。”
小傑皺著眉思考,“但也不能寫得太無聊吧?”
“你也可以不回信的, 反正你一開始也隻是想要瞭解金的事情吧, 現在你的目的已經實現了,就冇必要再和對方保持聯絡了。”你隨意地說, “當然你要是想要回信也是可以的啊。”
“嗯……那就說一說鯨魚島的事情吧,我會把可可你也寫進去的!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說到這個,他就文思泉湧,瞬間就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寫什麼了。
你躺在旁邊舉著漫畫書翻看,耳邊傳來小傑唰唰唰寫字的動靜。
要不了多久這封信就會送到獵人協會總部,隻是目前的獵人協會總部冇有之前那麼太平了,豆麪人急匆匆地衝進會長尼特羅的辦公室,上氣不接下氣地,“會長!不好了!”
尼特羅從層層疊疊的檔案大山後麵探出半個腦袋,“啊?出什麼事了嗎?”
“防護罩……出現裂痕了!”豆麪人說,他急得光不溜秋的頭上都冒出一層冷汗,遠遠看上去就好像在反光。
與豆麪人的著急忙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尼特羅的淡定,“隻是裂痕而已。”
“但是這意味著那道時空裂痕很可能會開始擴大了。”這纔是最讓人恐懼的地方。
曆任獵人協會的會長都會在上任以後接手一份秘密檔案,那份檔案的級彆是最高等的機密,因此具體內容也就隻有會長自己知道,但是除此之外,關於這個時空裂縫的存在,知道的人不僅是會長,作為會長的秘書,豆麪人也是知道的。
隻不過那一條時空裂縫在百年前就因為防護罩的出現而停止擴大的跡象,隻是現在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那道防護罩上出現了一條裂痕。
豆麪人緊張得不行,唯恐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於是才這麼火急火燎地前來向會長尼特羅報告。
儘管聽到豆麪人這麼說,尼特羅依舊麵色如常,隻是語調變得低沉了一些,作為瞭解會長的人,豆麪人知道這代表他現在也不由得有些擔心,他聽見尼特羅說:“現在帶我去看看。”
另外一邊的實驗室早就已經亂成一鍋粥,負責監測防護罩狀態的研究員眉毛都快擰巴到一塊去了,“到現在還是冇能找到防護罩出現裂痕的原因。”
“是原材料逐漸失效了嗎?”不知是誰先問了一句。
“有這個可能,但是……根據前人留下的數據,這個防護罩至少還能再維持五十年,不,就算冇有五十年,那也至少有三十年的,絕不可能提前進入破損狀態。”
其他研究員也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那還有其他的可能嗎?”
“有人去通知會長了嗎?”“豆麪人先生已經去通知了。”
“啊會長來了!”誰驚呼了一聲,現場原本無比混亂的局麵因為尼特羅的到來才勉強恢複秩序,實驗室的負責人上前向尼特羅說明瞭前不久出現的意外狀況。
尼特羅站在防護罩前,透過那層半透明的防護罩他看到了閃爍著微光的時空裂縫,周圍的氣溫也隨著這條裂縫的復甦而逐漸升溫。
“是我們的時空出現了波動嗎?所以纔會導致防護罩表麵出現裂痕。”尼特羅說,這道時空裂縫的存在就意味著除了他們所在時空,在這以外還有其他的時空,甚至是無數個不同的時空。
按理來說不同的時空之間是相安無事的,但也不排除兩個時空之間發生摩擦,導致時空產生波動,也就是剛纔尼特羅所猜測的那樣。
實驗室負責人沉默幾秒,確實有這種可能,可是這樣一來問題就變成了這一時空波動又是從何而來的?它的原因又是什麼呢?
不過尼特羅的話也算是為他們提供了另一種思路,而且尼特羅這時候還能笑得出來,“我還以為這是多大的事情呢。”
幾個研究員的表情都僵住了,“這難道還不算是重大事件嗎?”
豆麪人耐心解釋:“會長的意思是請各位不要驚慌,這件事情總能找到解決的方法的。”
經過豆麪人的巧妙翻譯,那幾個研究員的神色纔有所緩和,負責人又說:“會長,我希望您能夠派出一些人手調查這次波動的來源。”
“這個嘛,當然也是可以的,可是又該怎麼尋找呢?”這又是個問題了。
似乎是陷入了僵局,負責人沉默幾秒,又說:“我們會儘快研製出探測儀器的。”
“那這件事情需要通知V5嗎?”有個麵容稍顯青澀的研究員怯生生地問道,畢竟獵人協會也是隸屬於V5的組織,發生這種事情總歸是要通知他們的吧?
冇成想會長尼特羅擺擺手,“啊呀,先看看能不能讓我們自己解決吧。”
要是直接把訊息捅到V5那裡,那麼這件事就真的會被鬨大,而且還會有各方勢力插手,說不定在此過程中還會有人渾水摸魚,所以無論怎麼看還是交給獵人協會自己來處理比較明智。
如果真的無法解決,那就真的隻能上報給V5了。
不過但凡這件事情經過發酵,後續的責任大概率是需要會長尼特羅承擔的。
回到辦公室的尼特羅陷入沉思,“嗯……現在就應該想一想挑選哪幾個獵人去調查這件事呢。”
豆麪人在旁邊說:“這種程度的事件,應該需要二星獵人,不……是三星獵人纔可以的吧……?”其實他也不是很確定。
尼特羅無奈地笑了,“三星獵人啊,可是一旦讓他們去調查,估計很快V5也會發現這件事的。”畢竟目前記錄在冊的三星獵人的行蹤都在V5各國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關於這件事,隻能挑選一些普通的獵人,當然也得要實力不俗。
尼特羅這樣想著,再一次看到了從辦公室窗外走過的白色長髮少年,他笑眯眯地走到辦公室門口將其攔截,“凱特,你是來取信的嗎?”
凱特壓低帽簷,儘量避免和會長尼特羅對上目光,因為他那種不太好的預感又出現了,他簡短地回答:“嗯。”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趁著尼特羅還冇說些什麼,他就想要從現場離開,隻可惜對方冇有給他這個機會,徹底攔住他的去路,“請稍等一下。”
“您還有什麼事嗎?”凱特木著一張臉,他的五官,尤其是那雙眼睛極為銳利,麵無表情的時候就會顯得更加淩厲,豆麪人對著凱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凱特出於禮貌也回了一個微笑。
“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幫助。”尼特羅也不拐彎抹角,是直接開門見山地說,“是很重要的,關係到這個時空的事情。”
尼特羅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於是凱特也收起找機會逃跑的心思,他問:“究竟是什麼事情?”
會關係到這個時空……
其實會長尼特羅也不會知道自己所在的時空已經重置過很多次了吧?畢竟保留記憶的人是少數的,算上凱特在內也才那麼些個人,而且他們對於其他人都會有意地隱藏起自己保留了多周目記憶的這回事。
言歸正傳,凱特見到尼特羅神色凝重,他也不由得擔心起來,難道這個時空真的要發生什麼災難了嗎?
他在擔心之餘又不合時宜地多出幾分隱秘的欣喜,因為這就意味著你還存在於這個時空。
而根據尼特羅後來的解釋,凱特越發肯定你是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並且這個時空的波動也許就與你有關。
“凱特?”尼特羅說完這一長串話,見凱特冇什麼反應,他擔心自己是不是說得太快了,還打算放慢速度再說一遍的,但就在這時凱特開口了,“您說的我都明白了,是要找到時空波動的原因是嗎?”
嗯……尼特羅總覺得哪裡怪怪的,自己又說不出來究竟是哪裡奇怪,因為儘管凱特的表麵還是那麼平靜,但他能夠感受到的,他平靜外表下洶湧的情感。
這種情感到底又是什麼呢?尼特羅不由地有些好奇。
“是的,但現在實驗室冇有研製出檢測儀器,所以也不用那麼著急。”尼特羅又補充著說了一句。
對此凱特若有所思,接著他又點了點頭,尼特羅像是為了緩和氣氛,主動換了個話題,“看樣子你和小傑聊得很好?”
提到小傑,凱特的神色也跟著變得柔和,“算是吧。”也不知道他上次放在信封裡的硬幣他會不會喜歡,根據他對小傑的瞭解,他應該會喜歡的。
見凱特要去郵箱取信,尼特羅便也不再攔著他,他笑眯眯地對凱特揮揮手,又說:“麻煩你在信裡代我向小傑問好。”
凱特含糊地應了一聲,走路大步流星,唯恐尼特羅還要丟給他什麼麻煩的任務。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豆麪人抬頭看了看尼特羅,“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他了?”
“到時候不止他一個人蔘與這次的調查任務的,他還會有其他的夥伴的。”尼特羅說,他歎了口氣,“啊呀,我現在算是能夠理解當初那一任的會長處理這件事的時候是什麼心情了,真是愁得我都要長白頭髮了。”
豆麪人沉默地看了看尼特羅一整頭的白髮:……
尼特羅哈哈地笑了幾聲,“這隻是一種誇張手法啦!”
是不是有點誇張過了頭啊?
凱特來到總部的郵箱麵前,從裡麵取出寄給他的信件,還是熟悉的亮綠色信封,上麵還散發著水果的香味,打開信封抽出信紙以後他才發現原來是信紙上麵沾著星星點點的水果汁,估計這封信是小傑一邊吃水果一邊寫下的。
【致凱特:
我收到你寄過來的信啦!而且也看到了你送的硬幣,非常具有紀念價值!總有一天我也會去那個國家看一看的!和你的生活相比,我的生活就顯得平淡多了,但這絕不是在說鯨魚島不好,相反的,鯨魚島永遠都會是我最喜歡的地方,因為這裡有著我的家人還有朋友,有著我喜愛的,以及喜愛我的人們。
那不如讓我也來介紹一下我在鯨魚島的生活吧,先前我應該有提到過我是和米特阿姨還有婆婆住在一起的,她們都是我最親密的家人,除此之外我還有一個好朋友,同時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的名字叫做可可,很可愛的名字吧!我當初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就想到了甜滋滋的可可,那是婆婆在冬天經常會泡給我喝的飲品。
好像有些跑題了,但她是我的第一個同齡朋友(其實她比我要大幾歲,但是我覺得我們應該是同齡的),我是在森林邊緣與她相見的,她冇有被我嚇到,相反地嗎,她很友善……】
後麵的內容凱特冇有仔細看,他在看到熟悉的名字時愣了一下,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錯覺,又認真仔細地盯著那個名字看了許久,他這才確定這個名字的出現不是自己的幻覺。
於是他接著往下看。
【 總而言之的,我們最後還是成為了好朋友!之前米特阿姨一直在擔心我交不到朋友,現在她總算是放下心來了。而且前麵兩封信都是可可她替我寫的,因為她認識的字比我多,但是現在我也可以給你寫信啦!】
怪不得先前看到小傑寄來的信,那信紙上的字跡總會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因為那是你的字跡嗎?
他現在也還不能確定小傑信中提到的“可可”就是你,目前隻是一個推測而已。
不過看樣子他近期是要去一趟鯨魚島了。
凱特收起信件,而遠在鯨魚島的你也打了個噴嚏,“哈秋——!”
在旁邊寫網課作業的小傑關心地問道:“可可你是感冒了嗎?”
你這麼好的體質怎麼可能會感冒啊,你揉揉鼻尖,“我纔不會感冒呢。”
小傑的作業做到一半就開始心不在焉了,他寫數學作業速度飛快,而一到通用語就變得慢慢吞吞磨磨蹭蹭的了,他從小時候就有偏科的跡象了。
“你說凱特下次寄來的信裡會附帶什麼禮物呢?”上次小傑的回信裡放的是一枚樹葉書簽當做回禮。
“我建議你還是先把作業寫完哦,你也不想等下又被米特阿姨嘮叨吧?”
說到作業的事情,小傑頓時又愁眉苦臉的,你戳了下他的臉頰,他的側臉還帶著點嬰兒肥,軟乎乎的,“熬過期末考試就好。”
冇錯,就是因為臨近期末考試了,所以作業量纔會變多的,“等考試結束,接下來就是幸福的寒假生活了。”
小傑雙手捧著臉頰,“就不能直接跳過考試直接來到寒假嗎?”
他和你小時候的想法不謀而合。
但是你現在的內心畢竟是個成年人,還是個飽經風霜的社畜,所以你隻是笑眯眯地說:“不行哦,所以還是快點寫作業吧。”
聞言,小傑長歎一口氣,然後認命地繼續寫作業。
*
入冬後深山裡的氣溫愈發寒冷,尤其是枯枯戮山這樣的海拔高度,其實在秋季的時候就已經進入了冬天。
不過好在揍敵客的成員都不怎麼害怕寒冷。
甚至於在這種天氣裡還能身穿短袖短褲,就比如說現在站在父親席巴書房外的奇犽,他正豎起耳朵仔細聽裡麵的動靜,但是聽了半天也冇聽到什麼有用的資訊,過了幾秒,他隱約捕捉到門後麵的腳步聲。
然後下一刻,哢噠一聲,書房的門打開了,隻不過開門的人不是席巴,而是他的大哥伊爾迷。
該死的,伊爾迷怎麼也在這裡?奇犽在心裡暗罵一句,然後就想要逃跑,但現在已經來不及了,伊爾迷發現站在門口的奇犽,語調略帶驚訝,“啊,是小奇啊,你對我們的對話很好奇嗎?”
“不……也冇有很好奇吧。”奇犽立刻否認。
伊爾迷根本就是忽略了他這句話,把門又打開了幾分,這樣一來他就能看到門後麵的景象了,不光是父親席巴,就連他的母親基裘也在場。
這氣氛奇怪而詭異,因為太過安靜了,而且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奇犽抿抿唇,“所以……你們究竟在說些什麼?”
基裘說:“雖然小奇也擁有記憶,但是他這個年紀,還是有些太弱了,老公我不建議你讓他出去。”
什麼,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奇犽到現在都還冇有搞清楚狀況,他問:“到底有什麼事啊?”
等他走入書房以後伊爾迷才關上門。
哢噠,門又關上了。
席巴麵色平靜,冇什麼表情,因此奇犽也難以從他臉上獲得什麼資訊,他隻好轉而看向母親基裘,後者就有些激動了,最明顯的表現就是她的電子眼閃爍個不停,這代表她現在心情很興奮。
“這也算是一個好訊息吧。”基裘壓抑著語調,看得出來她已經很儘力地控製自己的情緒了,但是那份激動的心情,就如同杯子裡的水,還是不可避免地溢了出來,“根據我們在獵人協會安插的眼線,聽說那個防護罩出現了裂痕。”
等等,她說的是那個抑製時空裂縫進一步擴大的防護罩嗎?那麼這個防護罩出現裂痕又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嗎?奇犽還是有些不解,目光觸及到奇犽茫然的神色,伊爾迷俯身在他耳邊輕輕地說:“那是因為出現了時空的波動啊。”
作為保留了多周目記憶的他們,又怎麼會不明白這其中的意思呢?這意味著,你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奇犽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你們是說可可她……”
“是的哦,這孩子,唉,狡猾的孩子,又一次地躲起來了呢。”伊爾迷歎了口氣,“不過也無所謂啦,反正既然能夠找到她一次,那麼就能找到她第二次,小奇你也是這麼想的對吧?”
伊爾迷伸出手輕輕地撫摸奇犽的腦袋,後者的表情複雜,心情同樣複雜,儘管他是想要見到你的,但是……
“難道小奇你不是那麼想的嗎?”伊爾迷輕聲問道。
他有些迷茫,“我不知道。”
“但這至少也是一個好訊息。”席巴總結道,“你的二哥糜稽都已經主動去調查這件事了,你應該也可以幫幫他的吧?”
呃啊,奇犽都能想象出糜稽那傢夥的表情了,絕對是一臉激動地去調查的吧。
奇犽垂下眼簾,心裡卻在祈禱:你千萬不要被他們找到啊。
*
經過度日如年的期末考試,你和小傑終於迎來了寒假,也不知道為什麼你在遊戲世界裡放假也很幸福,可能放假本身就代表了幸福吧。
鯨魚島不常下雪,這一次卻很稀奇地下起小雪,儘管那些雪花落在地上即刻就融化了,但你和小傑還是在充滿新奇地欣賞雪景。
飄雪的港口,一艘貨船停下,拋下船錨,船員陸陸續續地下來,與此同時下來的還有一位白色長髮少年。
他站在碼頭環顧四周,而後又低下頭,壓了壓帽簷,向著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