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小傑坐在窗邊看雪, 你把窗戶又打開了一點,於是寒風裹著雪花也順著縫隙吹進來了。
你露在外麵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你還是伸出手, 掌心朝上,讓細碎的雪花在你手中落下, 小巧的雪花才落下, 又因為你掌心的溫度融化,化成一灘水。
你們今天晚餐準備吃火鍋,冇錯, 冬天就是最適合吃火鍋的季節, 你已經以前和父母打過招呼了, 今天晚上會在小傑家吃晚餐, 順便在這裡留宿。
小傑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皺巴巴的衣襬, 他正要下去幫忙準備晚餐,“可可你先在這裡等一下吧。”
你“噢”了一聲, 小傑的步子輕快,啪嗒啪嗒地走下樓, 來到廚房幫米特阿姨切菜備菜, “今年的雪比往年來得還要早啊。”
米特將切好的食材裝盤,“是啊。”
就在兩人的談話間,通過廚房的玻璃窗, 小傑眼尖地瞥見行走在雪中的身影,他略帶疑惑地開口:“咦……那個人, 是誰啊?”說著,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的人影。
米特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對方頭上戴著鴨舌帽, 帽簷壓得低,再加上角度還有距離原因,冇能看清他的臉長什麼樣,她疑惑地問:“是外鄉人嗎?”
不過又怎麼會在這個季節來鯨魚島呢?關於這點無論是米特還是小傑都想不明白。
小傑總結道:“不過,他應該不是什麼壞人吧。”
“欸?小傑你為什麼這麼肯定啊?對陌生人不可以冇有戒備心啊。”她順便教育小傑得要有警戒心。
“但是,他繞開了種在路邊的綠植啊。”
而且原本他完全可以直接踩過去的,就因為繞了一下,他的褲腿反而被雪水弄濕了,人的本質往往能夠從一兩個小的細節看出來,這也是為什麼小傑雖然不認識對方,但卻不覺得他是個壞人。
米特又仔細地看了看,她小聲嘟噥,“還真的是欸……不過,他是不是往我們這個方向來了啊?”
小傑一下子都忘了自己還在洗菜,捲起來的袖子又滑到手腕那裡,袖口都被淋濕了,米特見狀又把他的袖子往上卷。
廚房正對上去的房間就是你所在的房間,你坐在窗邊單手托腮,吹慣了寒風,你也不覺得有那麼冷了。
忽然之間一片雪花擦著你眼睫飄過,你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睛,你的視野有些模糊,而一道身影闖入你的視線範圍內,那道身影對你來說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是熟悉的。
凱特?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對於他的出現你驚訝之餘更多的是奇怪,首先可以排除是金讓他來的,金想起自己還有個兒子並且想要表示關心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甚至還比不上凱特因為小傑的信件心生同情特意來看望這一可能性來的高。
你下意識地認為他這次來是為了見小傑,不過這也很好理解,畢竟之前他已經和小傑互通訊件,現在來看他,好像也不奇怪。
你正要收回目光的,但是對方有所感應地抬起頭,目光恰好落在你所在方向。
偷看被抓包,你還真是有點尷尬,但也隻是一點點而已,你從容應對,朝著他揮揮手,這次換後者愣住了,他停在原地,仰起頭,你看清他的麵容,還帶著幾分青澀和稚嫩,瞧見你,眼睛便微微睜大。
那表情莫名地有些好笑,你的唇角上揚,他也回以一個清淺的笑容。
他繼續向前走去,最後停在小傑家的門口,禮貌地敲了敲門。
來開門的正是從廚房裡跑出來的米特,她的手在腰間的圍裙上擦了擦,然後纔打開門,少年的麵容連同屋外的風雪一併進入她的眼中,米特可以確定自己之前冇有見過這個人。
不過正如小傑所說的,他的氣質溫和,不像是個壞人,因此米特的語氣也還算友善,她問:“你找誰?”
凱特很有分寸感地隻是站在門外,回答道:“我是來找小傑的。”
“小傑?但我們不認識你,小傑更不可能……”
聽到米特提到自己的名字,小傑也從廚房裡探出個頭來,他好奇地觀察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看清他的臉後,他就感覺到一種說不出來的熟悉感。
凱特說:“我的名字是凱特,小傑應該知道的。”
還冇等米特說什麼,小傑驚呼一聲:“你就是凱特——!你、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他一邊說著一邊興奮得蹦蹦跳跳地跑到凱特麵前。
“那你想象中的我應該是什麼樣的呢?”凱特耐心問道。
小傑認真地想了想,“嗯……應該是更加嚴肅一點的那種?我也不是很清楚啦。”
“我說,稍微等一下,小傑你能解釋一下他是誰嗎?還有你們又是怎麼認識的啊?”米特單手叉腰,又把小傑護在身後,她板著一張臉,“你最好老實交代。”
米特的表情太嚴肅了,小傑額角冒出一滴冷汗,他先是訕訕地笑了笑,“啊……認識凱特這件事,那就說來話長了。”
“那你就長話短說吧。”米特露出一個充滿黑氣的微笑。
啊、啊,真是不妙!小傑在內心哀嚎一聲。
好在凱特很靠譜地替小傑解釋了來龍去脈,隻不過在聽到凱特的身份是金的徒弟時,米特稍微緩和一點的神色又頓時恢複原狀,“你是金的徒弟?那個傢夥的徒弟——”
凱特早就料到了會是這種狀況,他無言地承受來自米特的質問,但是到後來米特卻突兀地沉默了,過了幾秒她才說:“算了,那畢竟是金的過錯,和你冇有關係,剛纔是我遷怒你了,抱歉。”
米特歎口氣,“外麵風雪變大了,你還是先進來坐坐吧。”她又補充一句,“這不代表我就原諒金了,你可不要誤會了。”
凱特點點頭,“我知道的。”
小傑則是一直用亮晶晶的眼睛觀察凱特,米特也有意給他們留下單獨對話的空間,等米特阿姨一走開,小傑就迫不及待地問:“你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啊!難道是金讓你過來的嗎?他現在又在哪裡啊?”
問題太多了,凱特說:“一個一個問題慢慢來好嗎?”
“噢,當然可以!”小傑先是問了他最想要知道的事情,“他現在在哪裡啊?”
“這個問題我也冇辦法回答。”
“為什麼,啊……難道是有什麼保密協議嗎?”他居然還能想到這一層,但是他猜錯了。
“和保密協議無關,隻是單純地不知道而已。”應該說就冇幾個人知道金的行蹤,就連凱特現在也不知道確切的答案。
小傑大概早就猜到了會是這樣的答案,他隻是稍微有點失落,不過很快又振作起來,他揮舞自己的手臂,給自己打氣,“那總有一天我會找到他的!一定可以的!”啊
在旁邊看似擺盤實則一直留意小傑和凱特動向的米特忍不住出聲,“如果想要快點吃上晚餐的話,那就快點過來幫忙。”
聞言,不光是小傑就連凱特也一起走到餐桌旁幫忙。
放下盤子,小傑忽然想起了什麼,他低呼一聲,“真是太巧了,今天我的朋友也在這裡,就是我之前和你提到過的可可,她現在在樓上。”
說著小傑就要跑上樓叫你下來,他還不忘對凱特說:“你稍微等一下,我馬上就下來!”
婆婆笑著說:“小傑看起來好像很高興啊。”
“他就是喜歡熱鬨。”米特歎息著說,她向凱特投去一個眼神,後者略帶疑惑,趁著小傑還冇有下來,米特問:“你真的冇有金的訊息嗎?”
雖然嘴上埋怨著金是個不負責任的傢夥,但實際上她也是在擔心的吧,擔心他的安危。
凱特搖搖頭,“抱歉,這個我真的不知道。”
“……好吧。”米特也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因為她聽見了小傑還有你的腳步聲。
你本來還想著在樓上再多看一會雪景的呢,但是小傑興奮地衝上樓愣是把你從房間裡帶下來,嘴裡還在重複著凱特的名字,“凱特來了!就是那個寫信給我們的凱特!”
“他不是隻寫信給你嗎?”你跟上小傑歡快的腳步,你們哪像是在走下樓梯啊,乍一看就跟要從樓梯上飛下來一樣。
小傑說:“但我們是一起看信的,而且後來他也會在信裡向你問好,四捨五入,就相當於是給我們倆寫信了啊。”
這也能四捨五入啊,小傑你還真是個數學奇才。
終於來到樓下,你還冇站定就感受到了來自凱特的注視,你毫無顧忌地看了回去,後者向你微微點頭,他說:“你就是可可吧?”
“是啊。”
晚餐差不多可以開始了,你們圍坐在餐桌旁,凱特坐在你和小傑中間,火鍋煮開後冒出的熱氣幾乎想要整間屋子填滿。
你聽身邊的凱特認真耐心地回答小傑的問題,你安安靜靜地從火鍋裡撈出剛剛涮好的肉片。
奇怪,他怎麼一直盯著你看?你不解地看了回去,肉片還冇有放進你的碗裡,你還以為凱特是想要這些,你便問:“你要這個嗎?”
“我……”
冇等他回答你就把肉片都放進他的碗裡,倒也不是因為你有多友好,而是因為你發現這個肉片似乎是涮過頭了,肉質就變老了,你還是更喜歡吃嫩一點的。
凱特低聲說了句謝謝。
“獵人平常會很忙嗎?因為我看凱特之前好像去過很多國家,是因為任務的緣故嗎?”小傑問道,他對於獵人這一職業的瞭解還隻是停留在表麵,不過也是,周圍人都是普通人,在遇到凱特之前,他根本不知道真正的獵人究竟是什麼樣的,所以也會對這個職業存在一些誤解。
你動作熟練地撈出燙得剛剛好的牛肉,冬天真是適合吃火鍋啊,你一邊咀嚼一邊聽兩人的對話。
“看情況,有時候會很忙,有時候也還算空閒的,不過像金那樣的獵人,基本上是冇什麼休息的時間的。”
小傑似懂非懂地“噢”了一聲,“因為他很厲害是嗎?”
“不是,因為他就是單純地停不下來。”
“呃、還,還真是出乎意料的答案啊!”小傑說。
“而我是因為工作緣故纔會在不同國家到處跑的,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出於我個人喜歡旅遊冒險,冒險精神是成為一名合格獵人的重要條件。”
眼看著話題就要轉到不太好的方向,米特咳嗽一聲,“專心吃晚餐不要總是聊天啦。”
小傑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米特,“好啦,我知道啦米特阿姨。”
而另外一邊的你已經吃掉了半盤的鮮切牛肉,味道非常不錯,米特又給你新添了一盤,伸手撫摸你的頭髮,“可可你喜歡吃牛肉就多吃點。”
你點點頭,繼續埋頭苦吃。
如果放在前麵幾個副本你也許會認真聽小傑和凱特的對話,唯恐可能會錯過什麼支線任務,但是現在你已經完全處於躺平狀態了。
畢竟鯨魚島可是你一開始就計劃好的養老副本,你玩這個副本就隻為了一件事:養老、養老,還是養老!
小傑才消停了一會就又開始問東問西了,米特知道自己管不了太多,而且小傑想要瞭解外麵的世界,她也不應該阻止,所以後麵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至於你,漏勺裡不小心撈到了你不喜歡吃的蔬菜,冇錯就是煮得爛乎乎的西藍花,小傑坐得離你太遠了,把西藍花放在他碗裡的難度太大了,你停頓了幾秒,正在思考這個難吃的西藍花到底給誰比較好。
這時候米特也看過來了,她屬於不能看到小孩子挑食類型的家長,你抿抿唇。
算了,那還是把西藍花暫時放在你的碗裡吧——
可就在這時,凱特忽然出聲,“這個西藍花看起來很好吃,能給我嗎?”
什麼?是在開玩笑的吧?這種莖稈都煮得有些半透明的西藍花,怎麼可能會好吃啊,不過既然他都這麼說了,你冇有一刻猶豫地把西藍花丟進他的碗裡。
凱特笑了一下,你還是一如既往地不喜歡吃這類蔬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