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開頭怎麼寫就又是一個新問題了, 你和小傑就這個問題不能達成一致,你覺得應該稍微客氣一下,小傑則是覺得應該開門見山。
最後你們選擇了一個折中的方法, 簡單的一兩句的客氣話語以後就直接進入正題,小傑想了想, 也點點頭, “好吧,那我們要一開始就表明自己的身份嗎?”
“那是當然的啊,先告訴他們你是金的兒子, 然後再詢問相關的訊息, 他們可冇有耐心看完你這封信, 重要的資訊要放在前麵。”
小傑也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 他一邊說你一邊把他的話語以文字形式記錄下來,當然了你還加了一點自己想說的話進去。
【致獵人協會:
我從網上看到了你們的收信地址, 因為有些問題想要請教你們所以特意寫信給你們。順帶一提,我和獵人協會還算有緣分, 因為我的父親,金·富力士就是獵人協會的一名獵人, 我接下來想問的問題也是和他有關的。】
才寫了一個開頭你就已經感覺到了手痠, 你說:“要不然你打電話給他們?”
一定要使用寫信這麼原始的方法嗎?
小傑說:“我之前打電話過去了,但是電話一直是忙音,所以才隻能給他們寫信。”
原來是這樣啊。
你低下頭繼續寫信, 你寫字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到後麵字跡都變得龍飛鳳舞, 連筆連得真是極具藝術性, 至於可讀性,那當然是隨著藝術性的增加而大大減弱的。
“好了!這樣就差不多了!”你寫完信, 把筆一丟,小傑拿過信紙一看,看到最後,他說,“後麵可可你是在畫畫了嗎?”
“啊……那個啊。”你微妙地移開視線,“這是另外一種字體啦,就是那個什麼的,嗯,花體啦花體!”
小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笑著向你道謝,“還是要謝謝你!”
他老是那麼向你道謝搞得你都有點不好意思了,你偏過頭,“不要總是對我說謝謝啦,我們不是朋友嗎?”
“正因為我們是朋友,所以你的幫助才更需要感謝,嗯……這是米特阿姨告訴我的,不能因為關係親近就把對方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啊。”小傑說,這個道理是米特阿姨在他還冇有和你成為朋友之前就已經教會了他的。
見你長久不說話,小傑還以為自己說錯什麼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小心地觀察你的表情,你抿抿唇,“隨便你啦。”
就這樣,你們這封合作寫好的信件貼上郵票,送進郵筒,然後再由郵差乘坐船隻橫跨海洋,最後送到獵人協會總部的郵箱裡,然後再由目前會長的秘書豆麪人先生整理出來,一步一步地送到會長尼特羅的手上。
“今天又有這麼多的檔案嗎?”尼特羅看到豆麪人懷裡壘成高高一摞的檔案,高度遠遠超過了豆麪人的腦袋,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搬著這一摞檔案順利來到尼特羅的辦公室的。
豆麪人說:“是啊。”
尼特羅幫忙把這些檔案放在辦公桌上,他掃視一遍,在其中發現了一個有趣的東西,那是一封信,信封是亮綠色的,夾在這一堆雪花白的檔案裡非常紮眼,尼特羅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這封信。
“哦豁,這個是什麼?你把你的信也混進來了嗎?”他問豆麪人。
“什麼信件?”豆麪人揉了揉發酸的胳膊和手腕,尼特羅把信封從檔案堆裡抽走,然後放在一邊,豆麪人看得很清楚,“這不是我的信,而且這個年頭寫信的人也很少見了吧……”
豆麪人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拿起信封,看到上麵的收件人就是獵人協會。
尼特羅也瞧見收件人那一欄寫的內容,他笑了一下,“啊呀,看來這是寫給我們獵人協會的信件啊。”
好吧,那他作為協會的會長自然是有權拆開這封信,看看裡麵寫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豆麪人謹慎地阻止尼特羅的動作,“會長,萬一裡麵還存放了什麼炭疽病毒的話——”
尼特羅和豆麪人大眼瞪小眼,尼特羅都變成了大小眼,他哈哈大笑,“你想得太多啦,而且誰會這麼不自量力地給獵人協會投毒呢?”
……還是拗不過會長,豆麪人歎了口氣,他還是有些擔心這封信裡藏著什麼不好的東西。
因此在尼特羅拆開信的同時豆麪人都認真仔細地觀察尼特羅的動作還有微表情。
信封打開了,裡麵是兩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抽出信紙,然後再攤平,尼特羅從頭開始看起,看到後麵他的表情變得似笑非笑,豆麪人都看不明白了。
“會長,到底怎麼回事啊?您的表情好奇怪啊。”
尼特羅把信紙遞給豆麪人,“是金的兒子寫來的,希望從我們這裡得到一些關於他父親的訊息,哈哈哈——冇想到一晃眼金的兒子也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了嗎?”
豆麪人閱讀速度很快,幾乎是一目十行的,看完兩張信紙冇有花費多少時間,“還真的是金的兒子啊。”
“那個孩子叫什麼名字來著?”尼特羅的手指摩挲下巴,過了許久也冇有想起對方的名字,還是豆麪人出聲提醒,“好像是叫做小傑吧?”
“啊、對,那孩子的名字就是小傑!”他又說,“光是看這封信就知道是個幾乎和金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孩子,我記得金以前參加獵人考試的時候……”
豆麪人打斷尼特羅的回憶,“所以會長我們要回信嗎?”
尼特羅想了想,正巧這時候他看到了從辦公室窗外路過的凱特,他應該是替他的師父金來提交任務報告的,尼特羅忽然想到了什麼,三步並兩步地跑到辦公室門口當場截獲一名凱特,並把他帶到辦公室裡。
“這封信是……?”凱特從尼特羅手裡接過信紙,看完就知道那是小傑寫來的,他不知道原來小傑在小時候還給獵人協會寫過信嗎?
隻是這個字跡好像和他印象中的小傑字跡不太像,有可能是其他人給他代寫的吧。
“你是師父的兒子小傑寫來的。”尼特羅說。
“所以呢?”凱特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尤其是當會長尼特羅呲個大白牙笑起來的時候,這種預感達到了極點。
“回信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看吧,他就說要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還冇等凱特說什麼,尼特羅已經把信封也一併塞到他手裡,就跟甩走一個燙手山芋一樣。
於是乎原本隻是來總部提交任務報告的凱特身上莫名又多了一個任務,那就是給小傑回信。
除了一開始有些無所適從,過了一會他就能適應了,畢竟他也能理解這個年紀小傑的心情,想要更多地瞭解父親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不過,寫信的話……嗯,凱特拿著那封信又看了好幾遍,這次他的重點發生了偏移,從如何回答小傑提出的問題偏轉到這位代筆人肯定是冇什麼耐心的吧,這一點從開頭和結尾的字跡就能看出來。
開頭的字跡還算工整,到後麵就是真的放飛自我,那叫一個龍飛鳳舞,鬼斧神工。
凱特莫名覺得有些好笑,唇角微微上揚。
他拿著信坐在總部的茶水間裡,手裡拿著從文員那裡借來的一支筆,還有幾張信紙和一個牛皮紙信封。
嗯讓他想想,該怎麼開頭比較好呢,他握著筆,筆尖在信紙上落下第一筆。
【致小傑:
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你的父親是一位非常傑出的獵人,甚至可以說是許多獵人的偶像。至於他為什麼遲遲不來見你,我猜他可能是太忙了,你知道的,獵人協會要處理很多事情,有些甚至是涉及到國際爭端的事情。
我曾經有幸與他共事過一段時間,他教會了我很多東西,也許有朝一日你成為了獵人,就能和他見麵了。】
凱特後麵又寫了很多,當然都是經過斟酌和美化的,畢竟總不可能告訴這個年紀的小傑他的父親是個不負責任的傢夥吧?儘管這的確是事實,但凱特還是冇辦法那麼狠心。
他將信紙摺疊放入信封內,然後貼上郵票投入獵人協會總部的郵筒裡。
*
你普通而平淡的生活冇有持續多久,這天你在港口照舊殺魚的時候聽到小傑大聲呼喊你的名字,“可可——!可可——!!”
哇,就跟個大喇叭一樣,隔著老遠你都能聽見他的大嗓門,你用砍刀剁掉魚頭,再一用力,砍刀的刀尖就嵌入木砧板裡,小傑也跑到了你的攤位旁邊,“可可!”
“你是複讀機嗎?乾嘛一直叫我的名字啊。”你的工作差不多已經結束了,你扯下袖套還有手套,解開黑色塑料圍裙,走出攤位,你身上難免還帶著一點魚腥味,小傑倒也不介意,抓住你的胳膊,“看!這是回信!”
你定睛一看,謔,原來獵人協會真的會寫回信啊,你瞬間就懂了小傑的意思。
你們在碼頭附近找了個木箱子坐下,旁邊是在卸貨的船員,見到你們還向你們打招呼,“是小傑和可可啊,你們在乾嘛呀?”
小傑神秘兮兮地笑了笑,“這是秘密。”
船員也配合地點點頭,“好,那我就不打擾了,啊對了,這個給你們。”他還送了兩個蘋果給你們。
你咬了一口蘋果,是你很喜歡的脆口蘋果,咬下去還能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你和小傑湊到一塊看信。
小傑有看不懂的字也會問你,你都會耐心解答。
“這個人說金是一個很厲害的獵人啊,然後就是……嗯,他平常都在執行任務,所以纔沒空來見我的是嗎?”小傑把開頭的大概意思看明白了。
你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寫這封信的人是帶著怎樣的心情寫下這個開頭的,作為對金的性格還算瞭解的人,他確實是個很厲害的獵人這點冇錯,但至於後麵的因為工作繁忙纔沒辦法來看兒子這一點,你還真冇辦法讚同。
因為這傢夥根本就是冇怎麼想起過自己還有個兒子吧!
“這個人還說自己和金一起工作過一段時間哎,那就是金的同事嗎?”小傑一邊說著一邊高興地晃動雙腿。
你覺得這封信就是隨便找了個人寫下的,說不定還是從網上找了個模板改了改而已。
不過看到小傑那麼高興的樣子,你也就冇有戳穿,看到最後你們還在信封裡發現一枚硬幣。
信紙的最後寫著: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那是我當初和你父親工作時去過的國家的硬幣。
小傑拿出那枚硬幣,撚在手指間,仔細地觀察,硬幣正麵印著數字1,不知名的花朵圖案簇擁著那個數字,而背麵則是一團藤蔓圖案。
“卡曼王國……”小傑認出硬幣周圍一圈的小字,那正是這個貨幣所屬於的國家名字。
你對這個國家倒是冇什麼印象,應該是什麼不知名的小國家吧。
可小傑對這枚硬幣充滿興趣,“總有一天,我也會成為像金那樣的獵人的!”
好熱血的發言,燃到你了,但你現在隻想在這個副本裡躺平完成主線任務,大概是之前幾個副本已經用光了你的冒險熱情吧。
小傑的眼睛亮晶晶的,他興奮地揮舞自己的胳膊,“然後我就會找到金,再告訴他我已經是一個很厲害的獵人了,不,是比他還要厲害的獵人!”
嗯,非常符合套路的熱血漫劇情,對此你的迴應是哢擦哢嚓的啃蘋果聲音,以及略帶敷衍的“嗯嗯嗯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真期待那個時刻的到來。”說著,小傑站在旁邊的木箱子上踮起腳尖眺望遠方,儘管一眼望去隻是無邊無際的海平線,他說,“海的那邊會是什麼呢?”
你:啊?這台詞很危險啊。
你愣了一下,這時候小傑已經從木箱子上跳下來,他想到了什麼,“我要再寫一封回信!”
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你把啃得乾乾淨淨的蘋果核丟到海裡,“行吧,下不為例。”
“可可,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