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 凶手與被害者彼此都心知肚明……
南宮音:“嗬嗬, 謝謝你。”
可惡,這姓寧的女人真的不是在故意諷刺她嗎?
要不是有係統提前劇透讓她知道原書裡赫連為一直對這個早死的白月光念念不忘,她就險些真的被這家夥的純良外表騙過去了。
哼, 長得倒是一副純情小白花模樣, 冇想到心機深沉和她有的一拚!
南宮音在內心裡默默給對方加上了一個“不好惹”的標簽,麵上卻不顯,依舊維持柔婉人設:“不過, 你們失散了這麼多年, 好不容易重逢,不打算相認嗎?赫連伯父也一直在找你。”
一提到赫連清羽,寧汐就有些愧疚和動搖:“就怕伯伯他為人古板正直, 如果知道我還活著,肯定要叫我和赫連為完婚的。”
南宮音試探道:“你真的不想與赫連為成親?”
寧汐想也不想, 斬釘截鐵:“當然不想。”恐怕天底下隻有清羽伯伯和南宮音兩個人會真心實意的覺得赫連為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好人吧。
這麼一想,她看向南宮音的視線就有些一言難儘: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南宮音本來還在暗中思忖對方話語的真實性, 好決定要不要除掉這個潛在的競爭對手——其實此次進入瀛洲秘境她正是抱了這個念頭,才積極主動提出與寧汐組隊的, 畢竟秘境之中危機重重, 死傷一兩個隊友, 也是在所難免的嘛。
此刻她卻不妨對上寧汐複雜的視線, 本來就心裡有鬼,被寧汐這麼一看, 背後立刻寒毛炸起,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怎、怎麼了?”
寧汐皺著眉毛, 上下打量她。
南宮音一顆心臟提得越來越高,就在她咬牙決定先下手為強、已經握緊袖中小劍時,卻聽麵前的少女脆生生道:“南宮姑娘, 你到底看上赫連為什麼?”
“什麼?”南宮音一怔,隨即心裡湧起一股不知是失望還是猜中的興奮:這女人之前都是在騙她,果然心裡還對為哥哥有所覬覦,這不馬上就要露出真麵目了——
“我覺得赫連為配不上你。”寧汐認真道,“你有冇有去看過眼睛?”
南宮音:……
南宮音:?
寧汐恍然大悟一般,連忙找補:“我不是說你眼瞎的意思,呃,就是覺得你很美像天鵝,他跟個癩蛤蟆一樣,呃……我是不是不該在你麵前罵你的未婚夫……”
南宮音:……
好的,這下她確定了這家夥是真的缺心眼。
她忽然捂著嘴笑出聲。
原本擔心自己說錯了話的寧汐被她一笑,緊張的心慢慢鬆弛下來。
南宮小姐,好像冇有生氣?
“但是我覺得為哥哥很好啊。”南宮音用帕子掩口,笑了一會,纔開口輕快道,“他大哥去世之前,他的日子過的不好,所以才養出瞭如今看起來不太好接近的性子,但他人品不壞的。”
纔怪,按照原書劇情,他害死繼母,勾結妖族,修聚陰陣豢養鬼物遭十方殺孽就為了複仇上位,就是個不折不扣心狠手辣的天生壞種。
要不是為了回家,誰願意同這種捂不熱心臟的家夥虛與委蛇。
但是表麵功夫還是要做,南宮音柔柔歎了口氣,垂下眼睫:“以前我好幾次撞見他被他大哥欺負,讓他從□□爬過去,崑崙丘的修士也拜高踩低不給他飯吃,受傷了就把人丟進柴房挨凍,若不是我給他送了幾塊桂花糕,他怕是活不到現在。”
赫連為的大哥,應該就是死去的赫連含山。看來赫連為作為一個隨父改嫁的拖油瓶,早年在崑崙丘的日子並不好過。寧汐心裡冇生出多少同情心,隻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乾巴巴地道:“你真是心善。”
南宮音蒼白的臉頰上飛起兩抹淺淺的紅暈:“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與為哥哥不般配……”
寧汐不知該如何回覆,又不擅長說謊,隻好訥訥賠笑。
南宮音看出她不自在,便朝她歉然地笑了笑,冇再多說。
*
轟隆隆——
青白的閃電劃破天際,演化為一道流光,迅速降落在崑崙丘少主居前。
幾名崑崙丘弟子持劍想要上前阻攔,卻直接被逐日劍爆出的火光掃卷擊飛,撞碎一地磚瓦。
月白袍角隨著來人大步流星的動作上下翻飛,門被猛地推開,“乓啷”砸向兩邊。
矮榻上,赫連為胭脂色寬袍未繫腰帶,烏髮披散,似乎剛剛從好夢中睡醒,看見來人,桃花眼裡泛出一點惡意的笑:“裴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他一邊要分身操控瀛洲秘境之內的魏旭,一邊還要照顧本體,蠟燭兩頭燒,難免精神疲乏,落在外人眼裡,便是這段日子崑崙丘少主忙於操辦婚事,時常昏睡不見客。
裴不沉臉上難得一丁點笑容都冇有,昔日皎若天上月的麵容冷若冰霜:“你用分身進入瀛洲秘境、待在念念身邊,到底想乾什麼?”
赫連為看了來人一會,忽然露出一個惡意無比的笑容:“我說那幫臭烏鴉身上的氣息怎麼如此熟悉,原來是你……堂堂白玉京八重櫻,也在私下豢養鬼物啊。”
裴不沉冷冷道:“彼此彼此吧。風月樓裡你做的也不賴。”
雙方互不退讓地對視片刻。
隻需一息,凶手與被害者彼此都心知肚明瞭。
圖窮匕見,赫連為反而坦然起來了:“我是用了分身,跟在寧汐身邊進入秘境。但是那又怎麼樣?”
“裴公子對同門的保護欲也太過旺盛,不過是結伴一道參賽而已,也值得你半夜興師動眾前來質問?”
裴不沉忽然露出一個春風拂麵般的笑容,彷彿正在持劍相向的人不是他自己:“瀛洲秘境危險,念念剛入煉氣期不久,我做師兄的,當然要替她多多操心。”
赫連為一見他假笑就犯噁心:“她好得很。”
當初裴蒼琩來找他,與他商議除妖一事,赫連為便在心中冷笑。那女人真是蠢貨,還一顆心眼巴巴地貼給白玉京,殊不知自己已經成了同門眼中釘、恨不能殺之而後快。
他便是抱著這樣嘲諷的心態,化出分身一起進了瀛洲秘境。
反正他隻是想親眼看看,她到底是怎麼死的而已。
裴不沉:“我聽說南宮姑娘也在秘境之內,赫連公子特地隱瞞身份護在左右,真是愛妻情深。”
赫連為的笑容裡有些腥氣:“誰知道呢。或許我是為了南宮音,也可能是為了彆人。”
他等著自己的挑釁生效,裴不沉卻彷彿冇聽見一般,甚至反而收了劍,在客座上掀袍坐下,拿起茶杯,微笑道:“方纔禦劍而來,冇來得及喝上一口水,赫連公子不會小氣到不肯給我一杯茶潤喉吧?”
赫連為哼了一聲,心想早知該在茶壺裡抹鶴頂紅,毒死這披著假人皮的怪物。
裴不沉道:“說起來,也該恭喜赫連公子,能捏出分身,你這是已經進入金丹中期了?”
“對。”赫連為心知隱瞞不過,乾脆也不想說謊,斜斜咧出一個笑,“裴少掌門呢,還在金丹前期?”
裴不沉對這一番夾槍帶棒的諷刺恍若未聞,自顧自飲了一口茶湯,才淡淡道:“之前聽聞赫連少主渡金丹劫時九死一生,很是辛苦。原本以為就要止步於此了,冇想到修煉了某種奇妙法術,能讓修為一日千裡。”
話音剛落,室內的溫度驟然下降,莫名而來的罡風猛地吹晃燭火,影光憧憧,牆角黑暗處凝出了漆黑的鬼影,張牙舞爪就要朝裴不沉撲去。
置身於欲來風暴之中的人卻依舊在低頭飲茶。
赫連為自知自己修煉鬼道、快速提升修為之事已經被對方看穿。
他在風月館設下聚陰陣的,除了豢養鬼物為己所用之外,就是引來幽冥鬼氣以練鬼道。鬼道嗜殺,一直是仙門公認的邪法,早被禁絕,可還是有人抵擋不住修為一日千裡暴漲的誘惑,屢屢以身犯禁,他也不能例外。
他是凡人血脈出身,根骨本就一般,更比不上那些將天材地寶當飯吃的天之驕子,自從進崑崙丘以來,他樣樣不如人,事事被踩在腳底下——這樣的日子他已經過夠了。
既然鬼道能給他力量,那他就修鬼道,有何不可?
赫連為不禁冷笑:“何必明知故問。難道你半夜闖到我屋子裡來,就隻是為了說這麼一句不痛不癢的閒話?”
眼下裴不沉並冇有證據,否則不會還有閒情坐在這裡同自己不緊不慢地喝茶。
同他料想的分毫不差,裴不沉呷了一口茶,依舊好整以暇:“你我皆有把柄在對方身上,看來一時半會分不出高下了。”
“說完了?那就送客,來人——”
裴不沉溫聲打斷:“但我還是得殺了你。”
赫連為的眼底驟然泛起血色。
“裴蒼琩同你傳信,在信裡說了什麼?”
昨日殺死裴蒼琩時,他見桌上有墨跡未乾,是主人寫上一封信件時蘸筆墨濃,透過紙張遺留在桌麵上,隻能依稀辨認出赫連為收幾個字。
裴蒼琩既然之前能勾連赫連家製造摘星大會暗害師妹,這一封信內肯定也不會是裴不沉願意聽到的好訊息。
赫連為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忽然拍手喚來下人:“白玉京的裴長老給我寫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