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負 “……我想要美的東西永恒。”……
坐在床沿, 少年笑得宛如清風朗月:“念念,我找了你好久。”
大顆的冷汗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寧汐結結巴巴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師兄一直在你身邊啊。”
一想到他曾經在這昏暗的地下室裡無聲無息地注視著自己, 她就有種渾身爬滿了毛蟲一樣的不適感。
穿堂風吹得她一陣陣發寒, 這才意識到之前奔跑時流出的熱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濕透了後背,冰涼地貼在皮膚上,激起一陣陣雞皮疙瘩。
就算是大師兄的外殼, 她也冇辦法接受鬼氣的內芯。
寧汐拒絕了對方伸出來想要扶自己的手, 自己從床底下爬了出來。
“念念躲到這種地方來,四麵環壁,無路可逃, 是故意的嗎?其實你也想被師兄抓住?”
寧汐訥訥:“你不怪我擅闖你的密室嗎?”
“師兄怎麼捨得怪你。師兄恨不能把整個心都挖出來給你看。”
寧汐再次聯想到碧落海邊他拉著自己的手去摸他肚子裡的心臟,頓時整個人都不太好。
“……你的日記, 我也看到了。”
“喔。”
“……你一直跟著我、偷窺我的事,我也知道了。”
“……”
“衛書果然是你殺的, 你騙了我。”
裴不沉輕笑:“事到如今才發覺嗎?”
經年累月的懷疑逐漸聚沙成塔,之前怎麼也冇有頭緒的事情現在反而一點就通, 她脫口而出:“一直在玉簡裡給我發騷擾傳音的那個變態也是你。”
裴不沉露出一個有點受傷的表情:“變態……念念就是這麼想我的嗎?”
寧汐一時訥訥。
他一朝她走過來, 寧汐就往反方向退, 兩人你追我趕, 她跟秦王繞柱一樣和他繞了半圈,反而被逼進了角落, 後背被鳥籠的黃金柵欄抵住,兩人中間就隔著那一張貴妃榻。
裴不沉黯然神傷了一會, 突然噗通跪下,手裡的奔月劍也掉在了地上。
寧汐嚇得後退一步,就見他垂下腦袋, 聲音哽咽:“對不起,對念念你做了不好的事情,是師兄控製不住,因為你實在太可愛了,我一時冇有忍住,所以……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你罵我打我都可以,都是我的錯……”
寧汐手足無措,剛想要去扶他,突然在地麵上奔月劍的劍身反光上看見了他咧起的嘴角。
一股毛骨悚然之感順著她的脊背爬上來。
她一個激靈,往後大跳一步:“你冷靜一點。”
裴不沉抬起頭,長長的額發遮住雙眸,臉上表情哀傷,彷彿方纔那個跪著狂笑的人不是自己:“念念……”
他重新抓起那柄劍。
她不住地瞟他手裡的劍,心裡盤算著有多大可能可以把奔月劍奪回來。
裴不沉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語氣惆悵:“你想拿劍,殺了我?”
寧汐聽到前半句話還在誠實點頭,卻冇想到還有後半句在等著自己,立刻把頭甩得撥浪鼓一般。
她想要幫大師兄驅逐身體內的鬼氣,自始至終也冇想過傷他。
“大師兄,你和我去忘憂鄉吧。”她硬著頭皮道,“那裡有地母靈液的溫泉,可以治你的鬼氣,我有法子可以讓你變回去。”
裴不沉的眼裡浮著一層薄冰,似乎在悲傷,但那哀意根本冇有到達眼底:“為什麼要變回去,你討厭我現在這樣嗎?你害怕我嗎?”
寧汐搖頭:“我隻是想讓你變回原來的師兄。”
裴不沉仔仔細細地看了她一會,那雙彎彎的眼睛裡還在流血:“可是是你讓我變成現在這樣的,事到如今你卻要先拋棄我嗎?”
她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裴不沉卻突然變得麵無表情,直接把逐月劍丟給了她,還險些砸到她腳上。
這個時候,除了臉上橫七豎八的鼻血血淚之外,他看起來倒是很正常了:“白玉京是我的家,裴不沉是白玉京的裴不沉。我答應過我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白玉京敗了,我亦不能獨活。”
“所以,對不起喔師妹。我不會離開這裡的,除非我死。”
寧汐茫然地看著對方。
良久,她雙手握劍。
劍尖直直地對準了他的胸口。
她的聲音發澀:“你今天說了夠多對不起了。”
裴不沉還跪在地上,望著她微笑,然後膝行過來,兩隻手扶住劍身,伸出一截舌尖,將微微顫抖的劍刃含進嘴裡,伸出一截豔紅的舌尖,捲上劍刃,耐心而細緻地舔舐。
一縷雅緻的細黑髮絲從額頭上蕩下來,半垂在他的眼前。
期間,他的視線一直貪婪地黏在她的臉上,彷彿生怕錯過她每一個表情。
寧汐輕輕吸了一口氣。
她還是下不了手。
本來以為那樣就可以把他嚇退,結果還是徒勞無功。
裴不沉彷彿也料到了這一切,嘴角漸漸上揚,咧出一個巨大的、古怪的弧度。
寧汐為難地看著麵前的人,雖然剛纔他看起來很正常,還能和她對話,可她依舊不確定他現在是不是還是那個被鬼氣控製的大師兄。
事情似乎陷入了死局,她被堵在這裡,想逃冇法逃,想狠下心來又不忍心,麵前的人不動,她也隻好不動。
裴不沉粘稠的視線在她身上舔過一圈,移到她腳邊畫了一半的畫上:“念念也看到這些畫了,我畫的像嗎?”
寧汐訥訥點頭。
裴不沉也心滿意足地跟著點頭:“我都是想著念念,才畫出來的。”
他抓起掉在地上的毛筆,仔仔細細沾了硃砂,強行抓過寧汐的腳腕,寧汐又踢又踹,都冇能敵過對方的大力。
裴不沉一手執筆,一手圈摁住她的腳腕,把細膩的肌膚當成畫紙描繪,不多時,少女纖細的腳踝處就出現了一枝栩栩如生的紅櫻。
裴不沉垂下腦袋,神色虔誠而溫柔,將雙唇貼上那朵紅櫻。
無數細密的電流自腳踝處炸開,寧汐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裴不沉沿著那朵紅纓的花瓣紋路摩挲含吮,不多時,未乾的硃砂就將他的雙唇都染成了血紅,超出嘴角的部分也變得猩紅,在地下室昏暗的光線下乍看像是裂口到了耳垂邊。
他咧嘴笑時,珍珠貝一般的牙齒都染上了些許紅絲:“我想這樣做很久了……那樣美的畫,隻是畫在紙上多可惜,一把火就燒冇了,最好能留在念唸的身上,我想要美的東西永恒。”
他的目光掃過她的脖頸,胸前、小腹,神色逐漸變得癡迷。
寧汐手裡的奔月劍抬起又放下,她突然茫然,不知道該如何迴應麵前的人。
裴不沉似乎也習慣了對著空氣或者木頭自言自語,很快又低聲唸叨起來,說自己曾經在這間地下室裡想著她做了很多次,又問她想不想知道他是怎麼做的,他可以在現在就在她麵前做給她看。
說到後麵他臉上的潮紅都蔓延到了脖子根,連耳廓都紅得發亮。
寧汐敬謝不敏,她又不像這人一樣又這麼多奇怪的癖好。
地下室內迴盪著大師兄單調又狂熱的告白,她漸漸地覺得喘不上氣,甚至有點過度運動後缺氧帶來的睏倦。
不行,不能睡。
她猛地睜大眼睛,要是這時候睡下去了,她就真的完了。
眼前的跪著的人不知什麼時候站起來了,正往外走,一邊準備關鳥籠的門。
寧汐心道不妙,拔腿就衝了過去,一把掰住籠門:“你不能把我關在這裡!”
裴不沉似笑非笑,一臉血地看著她:“念念剛剛是不是打瞌睡了?”
寧汐啞口無言,隻能乾巴巴道:“這幾天來回奔波,太、太累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本來就是這樣。我說什麼你都不會放在心上。”
“那、那倒也不是……一開始發現你騙我的時候,還是有點不舒服的。”
“隻是不舒服?”
“……可、可能也有點生氣。”
“還是這樣,不會覺得噁心嗎?”
寧汐悻悻:“我要真的說了,你又要不高興。”
裴不沉輕笑了一聲。
她掰住柵欄的手趁機猛一用力,居然真的讓她拉開一條縫隙,她立刻鑽了出來。
她正準備再接再厲繼續往外跑,身邊的裴不沉忽然伸手重重推了她一把。
寧汐猝不及防,一下子又跌回了鳥籠裡。
隨即身上罩下陰影,裴不沉一手摁住她的後腦勺,一手掐著她的脖子,吻了上來。
其實她和大師兄親吻過很多次了,但這一次她的心跳得尤為激烈。
裴不沉又把她的舌尖咬破了。
寧汐又痛又怒,一時悲從中來,把他渡過來帶著鐵鏽味和櫻香的津液吞下去,一邊哽咽地控訴:“你欺負我!”
“這樣就算欺負了?”他用手指插進她的發間,指腹不輕不重地按摩頭皮,動作語氣親昵無比,另一隻掐住她脖子的手力度卻毫不放鬆、彷彿一隻咬住了她咽喉、隨時準備註入毒液的毒蛇。
“師兄教你什麼才算欺負……是我待會把你關在這裡、鎖在床上,日日夜夜不停地*乾*你,讓水流個不停、腿軟得不能走路……”
“這才算欺負。”
哢嚓,鳥籠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