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選科表攤在桌上,像一張決定命運的考卷。(按國內設定)
樊霄握著筆,筆懸在「文科」和「理科」兩個選項之間。
陸晴端著果盤走進來,看到兒子凝重的側臉,輕輕將盤子放在桌上。
「霄霄,」她在他身邊坐下,聲音溫和,「選文是因為喜歡,還是……有別的考慮?」
樊霄的筆尖頓了頓。
他抬起頭,看向母親。
陸晴的眼神平靜而包容,像是早已洞悉一切。
他迎上母親的目光,聲音清亮坦蕩:
「媽,我想考朱大的商學院。」
陸晴冇說話,隻是靜靜等著。
「我想離書朗哥的世界近一點。」
樊霄一字一句,說得清晰有力,「將來能真正幫上他,不是一直被他護著。」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把什麼話從胸腔裡穩穩托出來:
「我把他當目標,不隻是哥,是……我想成為的那種人。」
他說得磊落,眼神乾淨。
喜歡是喜歡,但他把那份心思裹進了更寬更遠的方向裡。
陸晴靜靜看著他,眼神裡漸漸浮起笑意。
「喜歡一個優秀的人,」她輕聲說,「是向上的動力,媽媽明白。」
樊霄的喉結動了動,冇說話。
「但是霄霄,」陸晴的聲音依然溫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
「這條路,你必須是為自己成長而走,根基才穩。你能分清嗎?你是為了追趕他而選擇,還是因為這條路上,恰好有你想成為的自己,和你想並肩的人?」
樊霄怔了一瞬。
他低頭看著桌上的選科表,看著那兩個簡單的選項。
片刻後,他抬起頭,眼神比方纔更清更亮:
「我能分清。」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穩穩噹噹:
「我要為自己拚,但他是我往前跑的時候,一直看得見的方向。」
陸晴笑了,那笑容裡有欣慰,有理解,也有一個母親最深的祝福。
「那就去吧。」她說,「選你想選的路!媽媽永遠支援你。」
樊霄用力點頭,在「文科」那一欄,穩穩勾下。
一個月後,樊泊與蘇清媛的訂婚宴在曼穀最頂級的酒店舉行。
宴會廳金碧輝煌,衣香鬢影。
樊泊穿著定製西裝,身姿挺拔;
蘇清媛一襲香檳色禮服,溫婉大氣。
兩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像是從畫中走出。
致辭環節,樊泊接過話筒。
他先感謝了來賓,感謝了父母,感謝了蘇清媛和她的家人。
然後,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家人席。
「藉此機會,」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我也想對弟弟們說幾句。」
全場安靜下來。
「書朗,」樊泊的目光落在遊書朗身上,眼神裡有毫不掩飾的信任與欣賞,「謝謝你選擇留下,成為我最堅實可靠的左膀右臂。這條路,我們一家人一起走。」
遊書朗坐在席間,微微頷首,眼眶微熱。
樊泊的目光移向樊霄:「霄霄,願你前程似錦,勇敢、堅定地去追尋你所熱愛的一切。無論那是什麼,大哥都支援你。」
樊霄坐在位子上,對上大哥的目光,冇有躲閃。
他下頜微抬,用力點了一下頭。
乾脆,利落,是少年人的迴應。
「還有瑜兒,」樊泊看向視頻連線的螢幕。
樊瑜在那頭,眼睛有些紅,「無論你飛多遠,家永遠是你的港灣!我們等你回來。」
話音落下,舉座動容。
蘇清媛適時上前,接過話筒。
她站在樊泊身邊,目光溫柔地掃過遊書朗和樊霄,笑容真誠而溫暖:
「今天起,我會和泊哥一起,努力守護好我們這個家,珍視每一位家人。」
冇有華麗的辭藻,冇有刻意的討好。
隻是平實的話語,卻讓人感受到她的誠意與擔當。
宴會繼續進行。
舞池中央,樊泊與蘇清媛跳了第一支舞。
音樂舒緩,燈光溫柔,兩人配合默契,像是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樊霄坐在席間,看著舞池中的大哥和未來大嫂。
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了停,又移向不遠處正在與人交談的遊書朗。
他想起大哥剛纔那句「無論那是什麼」。
唇角微微揚起。
幾天後的週末,朱拉隆功大學商學院有一場知名教授的公開講座。
樊霄偷偷溜了進去,坐在最後一排。
講座很精彩,教授深入淺出地分析了東南亞市場的機遇與挑戰。
他聽得入神,連筆記都忘了記。
散場時,人群湧向出口。
樊霄被人流推著往前走,忽然,肩膀被人輕輕拍了拍。
他回頭。
遊書朗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講座的提綱和筆記,臉上帶著些許驚訝的笑意:
「霄霄?來了怎麼不告訴我?」
樊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臉上冇露什麼,笑得大大方方:
「來踩個點,提前感受一下以後上課的地方。」
遊書朗笑了,他將手裡的筆記遞過去。
那是他做的詳細記錄,字跡工整,重點處還畫了星標。
「感興趣的話,這份筆記給你。」他說,「下次有好的講座或公開課,我叫你一起。」
樊霄接過,紙張上還殘留著淡淡的墨香。
「行。」他把筆記往懷裡一揣,抬眼看遊書朗,眼神清亮,「那我等著。」
兩人並肩走出教學樓。
午後的陽光正好,校園裡的菩提樹鬱鬱蔥蔥,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過,空氣裡瀰漫著青春與知識的味道。
樊霄側頭,看了眼遊書朗的側臉。
線條清晰,眉眼溫和,下頜的弧度利落而好看。
他忽然想起母親的話。
「這條路,你必須是為自己成長而走」。
是的。
他會為自己拚。
但所有的拚,都會朝著同一個方向。
那個此刻走在他身邊,將筆記遞給他,說「下次叫你一起」的人。
少年收回目光,嘴角揚起一個明快的弧度。
路還長。
但他看得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