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陸晴端著一個托盤從主宅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托盤裡是切好的、黃澄澄的芒果塊,還有一小碗晶瑩剔透、散發著椰香和糯米甜香的芒果糯米飯,旁邊配著幾杯冰鎮過的鮮榨橙汁。
「孩子們,休息一下,吃點東西。」陸晴招呼道。
三人歡呼著圍了過去。
遊書朗拿起一杯橙汁,喝了一大口,冰涼的酸甜滋味瞬間緩解了奔跑後的燥熱。
他看著陸晴,用這幾天努力練習、已經相對標準不少的泰語說道:「ขอบคุณค่ะ,姑姑。」發音清晰,語調平穩。
陸晴眼睛一亮,驚喜道:「書朗說得真標準!發音和語調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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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摸了摸遊書朗汗濕的頭髮。「學得真快。」
樊霄正被陸晴餵了一口糯米飯,聞言立刻仰起小臉,用泰語撒嬌道:「媽媽我也要誇!我也幫書朗哥哥學泰語了!我教他說了我的名字!」
「是是是,霄霄也幫大忙了。」陸晴笑著,也餵了樊霄一塊芒果。
樊瑜則直接拿起一塊最大的芒果,不由分說地塞進遊書朗嘴裡,眼睛亮閃閃的:「快吃快吃!這個超甜!我上次一口氣吃了五塊,肚子都撐圓了,被陸姨說了一頓!」他邊說邊誇張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遊書朗嘴裡塞滿了清甜多汁的芒果,隻能含糊地點頭。
眼角眉梢卻都是笑意。
他擦著額頭的汗,看著身邊笑鬨的樊瑜和黏著自己撒嬌的樊霄。
又看向廊下藤椅上,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書,正靜靜看著他們、嘴角帶著一絲溫和笑意的樊泊。
陽光透過榕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他們身上跳躍。
草地柔軟,空氣裡混合著青草、芒果和糯米的甜香。
這樣真好。
遊書朗心裡默默地想。
陽光,院子,遊戲,兄弟……這就是他曾經在無數個冷清的夜晚,偷偷幻想過的「家」該有的樣子吧?
樊瑜哥有時候幼稚得像個小學生,但他的真誠和熱情像這曼穀的陽光一樣毫無保留。
樊泊哥平時總是沉靜嚴肅,被厚厚的書本包圍。
但放下課業的時候,眼神也會變得這樣柔和。
霄霄那麼小,那麼單純,全心全意地依賴著他。
要守護住這樣的時刻。
守護住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和歸屬。
樊泊拿起手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
他看著在母親身邊嬉笑打鬨的弟弟們,看著遊書朗臉上難得放鬆的、真切的笑容。
合上書,暫時拋開那些複雜的公式和理論,就這樣看著,感覺……似乎也不壞。
這個叫書朗的弟弟,身上有一種奇特的、讓人放鬆下來的沉靜力量。
偶爾放下肩上的擔子,和家人們一起浪費一個無所事事的下午,或許也是必要的。
他想著,目光不自覺地又柔和了幾分。
陸晴將水果和點心分給孩子們,自己則坐在了樊泊旁邊的另一把藤椅上。
她看著在草坪上或坐或躺、分享著食物和笑語的四個孩子。
雖然樊泊並未參與奔跑,但此刻,他無疑是這個畫麵的一部分,心裡被一種柔軟的欣慰填滿。
書朗來了以後,這個家……好像真的有點不一樣了。
空氣更活泛,笑容更真切。
連一向因為身世而有些敏感彆扭的瑜兒,也似乎更開朗了,更懂得表達了。
泊兒也終於肯偶爾從他那密不透風的學習計劃裡抬起頭,呼吸一下家庭的空氣。
這一切變化,固然有孩子們自己成長的緣故。
但書朗的到來,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盪開了層層溫暖的漣漪。
樊瑜三兩口吃完自己的那份芒果,又開始計劃起來:「書朗,等會兒太陽小一點,我們去院子後麵那個小山坡怎麼樣?我上次發現那裡風特別大,我們可以去放風箏!我房間裡有一個老鷹形狀的,飛得可高了!」
「好。」遊書朗點頭應著,心裡也開始期待起來。放風箏,他隻在電視裡看過。
庭院裡,時光彷彿被陽光和笑聲拉長了,變得緩慢而溫柔。
巨大的榕樹靜靜佇立,垂落的氣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也在聆聽著這難得的、無憂無慮的歡愉。
這個午後,冇有課業壓力,冇有複雜的人際糾葛。
隻有最純粹的兄弟嬉戲和家庭溫馨。
這份暖意,如同榕樹紮根土壤,悄無聲息地滲透進每個人的心裡,成為支撐未來漫長歲月的一塊小小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