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麵佛吾岸歸途 第15章 庭院午後

趙穎來訪帶來的那點微妙陰霾，很快被燦爛的陽光和孩子們無憂無慮的笑聲驅散了。

這是一個溫暖得恰到好處的週末下午。

連一向繁忙的樊泊，也難得提前完成了本週計劃的所有課業和閱讀。

陸晴看著窗外庭院裡美好的陽光，提議道：「今天天氣這麼好，孩子們別總悶在屋子裡了，去院子裡玩玩吧。泊兒，你也去放鬆一下，眼睛都要看壞了。」

樊泊從厚厚的經濟學原理中抬起頭，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樑，看向窗外。

陽光透過巨大的榕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草坪綠得發亮，確實是個適合休息的好天氣。

他合上書，罕見地冇有立刻拒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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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興的當然是樊瑜。

他歡呼一聲，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衝回房間。

不一會兒就抱著一個黑白相間的足球跑了出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

「書朗！霄霄！我們來玩『老鷹捉小雞』！我當老鷹！」

他眼睛轉了轉，指著遊書朗：「書朗你當母雞！霄霄當小雞！」儼然一副遊戲總指揮的架勢。

樊霄正在玩拚圖，聞言立刻扔下手裡的碎片，啪嗒啪嗒跑過來，小臉仰著，眼睛亮晶晶的：「好呀好呀！我要當小雞！」

遊書朗看著樊瑜那孩子氣的雀躍模樣，忍不住笑了，點點頭：「好。」

樊泊冇有參與遊戲的打算。

他搬了把藤椅放在廊下陰涼處，手邊放著一杯管家剛沏好的檸檬水。

手裡……依舊拿著一本不太厚的冊子，但這次不是習題或教材，而是一本英文原版的科幻小說。

他坐下來，目光落在已經開始在草坪上奔跑追逐的弟弟們身上。

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極淡的、放鬆的弧度。

遊戲開始了。

樊瑜張開雙臂，做出凶猛的「老鷹」姿勢，「嗷嗚」怪叫著，衝向護著「小雞」樊霄的「母雞」遊書朗。

他的動作誇張又滑稽，跑起來不管不顧。

冇追兩圈，自己先被草坪上一處小小的凹陷絆了一下，「噗通」一聲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屁股墩。

「哎喲！」樊瑜叫了一聲，但立刻哈哈大笑著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草屑，毫不在意地繼續追：「老鷹來啦！小雞別跑！」

遊書朗護著緊緊抓著他衣襬的樊霄，靈活地左右移動，阻擋著樊瑜的「進攻」。

他看到樊瑜跑得滿頭大汗，差點又要摔倒，便故意放慢了一點速度，讓樊瑜能更接近，又不至於真的抓到樊霄。

偶爾樊瑜衝得太猛剎不住車，他還會伸手拉他一把。

「書朗哥哥好厲害！擋住樊瑜哥哥啦！」樊霄躲在遊書朗身後，興奮地尖叫著，小臉跑得紅撲撲的。

廊下，樊泊的目光追隨著他們的身影。

他看到遊書朗在遊戲中的細心和照顧，看到樊瑜毫無心機的大笑，看到樊霄全然依賴的快樂。

這樣的場景，在這個宅子裡，似乎已經很久冇有出現過了。

陽光，草地，奔跑的孩子，無憂無慮的笑聲……簡單，卻充滿生機。

玩了好一會兒，三人都累得氣喘籲籲。

樊瑜更是直接呈「大」字形躺在了草坪上，胸膛劇烈起伏。

足球不知何時滾到了廊下，停在樊泊的藤椅邊。

樊泊放下手裡的書，彎下腰。

用穿著休閒帆布鞋的腳背輕輕一勾，足球聽話地跳起。

然後被他看似隨意地一踢，足球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準確地滾到了遊書朗腳邊。

「腳法不錯。」樊泊淡淡地說，目光看著遊書朗。

「要不要試試射門？」他指了指不遠處樊瑜之前隨意用兩個小書包擺成的「球門」。

遊書朗有些驚訝，彎腰撿起球。

他以前在巷子裡和鄰居孩子踢過破爛的皮球，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還冇等他回答，躺在地上的樊瑜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高高舉起手，用中文嚷道：「我要當守門員！我肯定能守住！書朗你儘管踢！」

看著樊瑜那躍躍欲試、彷彿要守衛世界盃球門般的架勢，遊書朗忍不住笑了。

他退後幾步，看著那個小小的「球門」，又看看一臉認真的樊瑜。

助跑，起腳，足球貼著草皮，速度不算快，但角度有點刁鑽，滾向球門左下角。

樊瑜大叫一聲，飛撲過去，動作很大，卻撲了個空。

足球慢悠悠地滾進了「球門」。

「啊——！不算不算！我滑了一下！」樊瑜趴在草地上，懊惱地捶地，隨即又自己咯咯笑起來。

遊書朗也笑了，跑過去把他拉起來。

樊霄早就跑過去把球抱了回來，獻寶似的遞給遊書朗：「書朗哥哥，再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