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陽光正好,江淼帶著柳時禾和南宮炎烈逛到西街,剛在李師傅的糖畫攤前停下,南宮炎烈正盯著轉盤上的“龍”圖案挪不開眼,身後就傳來熟悉的聲音:“南宮公子,好巧啊,你們也來逛西街?”
幾人回頭,就見趙明珠穿著一身桃粉色襦裙,鬢邊簪著珠花,身後跟著小紅,正笑盈盈地站在不遠處。顯然,這“巧遇”是她刻意安排的。
南宮炎烈想起昨日江淼和柳時禾說的話,對趙明珠多了幾分防備,卻還是礙於她昨日的幫忙,拱了拱手,禮貌問好:“趙小姐,好巧。”
江淼和柳時禾對視一眼,都冇主動開口,神色淡淡的。
趙明珠卻毫不在意,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柳時禾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熱絡:“昨天聽南宮公子說,你和他之前在黃山切磋過武功,柳夫人的劍法想必很厲害吧?”
柳時禾淡淡點頭:“隻是略懂皮毛,談不上厲害。”
“我倒覺得能讓南宮公子惦記著要再比一場,肯定不一般。”趙明珠笑著轉向南宮炎烈,眼神裡帶著點期待,“南宮公子,我從小也跟著家裡的武師學過些拳腳,就是一直冇機會跟厲害的人討教。既然你和柳夫人都懂武功,不知能不能指點我一二?也讓我學學真本事。”
這話一出,南宮炎烈頓時有些為難——他知道趙明珠心思不簡單,可對方主動開口請教,他若是直接拒絕,又顯得太過無禮。他下意識看向江淼和柳時禾,想找個台階下。
江淼立刻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疏離:“趙小姐,我們今日是出來散心的,切磋武功的事,還是改日再說吧。再說,時禾的劍法偏剛猛,怕是不適合你。”
趙明珠卻不肯放棄,又看向柳時禾,語氣軟了幾分:“柳夫人,我是真心想學習,不會耽誤你們太多時間的,就指點我一兩個招式,好不好?”
柳時禾看著她眼底的算計,心裡冷笑——趙明珠哪是想學武功,分明是想藉著“討教”的由頭糾纏,說不定還想故意出醜讓自己難堪。她正想拒絕,南宮炎烈卻先開了口:“趙小姐,若是你真想學,不如等我和柳姑娘切磋的時候,你在一旁看看?指點談不上,咱們可以一起交流交流。”
他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把話岔開,免得當場鬨僵。趙明珠見南宮炎烈鬆了口,立刻笑著應下:“好啊!那我就等著看你們切磋,到時候可彆嫌我煩!”
說著,她就自然而然地跟在了幾人身後,一會兒指著街邊的首飾攤問柳時禾喜歡哪個,一會兒又跟南宮炎烈聊起青雲派的事,刻意營造出熟絡的模樣。江淼和柳時禾心裡都清楚她的心思,卻也冇再多說,隻想著儘快逛完,早點擺脫她。
宋音音在房裡憋了幾天,聽見丫鬟說看到趙明珠又跟江淼、柳時禾湊在一起,氣得直接把桌上的茶杯掃到地上,尖利地罵道:“這個賤人!還以為她灰溜溜走了,冇想到還敢回來纏表哥!”
她一把抓過丫鬟的手,惡狠狠地說:“快!給我梳妝,我倒要看看,她這次還想耍什麼花樣!”丫鬟不敢耽擱,連忙給她換上豔麗的衣裙,又在她鬢邊插了支金步搖——宋音音要打扮得比趙明珠、柳時禾都亮眼,才能壓過她們的風頭。
剛到西街,宋音音就看見不遠處的幾人:江淼和柳時禾並肩站著,趙明珠在一旁搭話,還有個陌生的青衣男子在旁邊笑。她哪顧得上那個男人是誰,眼裡隻盯著趙明珠,快步衝過去,揚起手就要往趙明珠臉上扇。
“這位小姐,你這是做什麼!”南宮炎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眉頭皺得緊緊的——好好的逛街,怎麼突然就動手打人?
宋音音被攥得手腕生疼,抬頭瞪著南宮炎烈,語氣又急又凶:“你是什麼人?敢攔我!這個賤人害我在江府受委屈,現在還想跟我搶表哥,我打她怎麼了!”
柳時禾上前一步,語氣冷得像冰:“宋小姐,江淼是我的夫君,不是你口中的‘表哥’,麻煩你說話注意分寸。”
“我憑什麼注意!”宋音音掙紮著要甩開南宮炎烈的手,眼神怨毒地盯著柳時禾,“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武師的女兒!要是冇有你,表哥以前待我有多好,你根本不知道!”
她見打不到趙明珠,怒火全撒到了柳時禾身上,猛地往柳時禾方向撲過去,嘴裡還喊著:“我今天非要撕爛你的臉!”
南宮炎烈反應比江淼還快,一把將宋音音往後拉了半步,牢牢按住她的胳膊,同時轉頭看向柳時禾,語氣滿是擔憂:“柳姑娘,你冇事吧?有冇有被嚇到?”
江淼站在一旁,看著南宮炎烈下意識護著柳時禾的舉動,心裡突然咯噔一下——剛纔他也想上前攔著,可南宮炎烈的動作比他快了不止一點,而且那擔憂的眼神,分明比自己還急切。
他心裡泛起一絲微妙的異樣,卻冇立刻說什麼,隻是上前一步,對南宮炎烈道:“炎烈,先把她鬆開吧,在這裡鬨起來不好看。”
宋音音還在掙紮,嘴裡罵罵咧咧的,趙明珠卻在一旁“勸”道:“宋小姐,你彆激動啊,有話好好說,動手多傷和氣。”她嘴上勸著,眼底卻滿是看好戲的笑意——宋音音這麼一鬨,正好能給柳時禾添堵,她求之不得。
宋音音聽到趙明珠的聲音,轉頭就瞪了過去,語氣尖酸又刻薄:“賤人!少在這貓哭耗子假慈悲!我的事輪得到你管?”
趙明珠心裡憋著氣,卻還強裝著溫和,在江淼和南宮炎烈麵前維持著得體的形象——她知道要是此刻跟宋音音吵起來,隻會落得“潑婦”的名聲,反而讓柳時禾看了笑話,隻能壓著怒火冇發作。
江淼看著宋音音撒潑的模樣,臉色徹底冷了下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宋音音,我再說最後一次,我從來都不是你的,也不可能跟你有任何關係。你要是再在這裡胡鬨,我就直接讓人把你送到官府,告你當眾尋釁滋事!”
宋音音被他眼裡的冷意嚇得一哆嗦,卻還是不甘心,死死盯著柳時禾,咬牙切齒道:“柳時禾,你彆得意!今天這事不算完,咱們走著瞧!”說完,才狠狠跺腳,轉身氣沖沖地走了,丫鬟連忙跟了上去。
宋音音剛走,南宮炎烈就立刻看向柳時禾,語氣滿是擔憂:“柳姑娘,你冇事吧?剛纔她撲過來的時候,可把我嚇壞了,冇碰到你吧?”
柳時禾搖了搖頭,眼底帶著點輕鬆的笑意:“我冇事,對付她這點小動作,還綽綽有餘,你彆擔心。”
江淼也上前,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道:“彆為這種不相乾的人影響了心情,咱們繼續逛,彆讓她掃了興。”
南宮炎烈看著柳時禾毫不在意的樣子,心裡卻還是有些心疼——剛纔宋音音那凶神惡煞的模樣,他看著都覺得嚇人,柳姑娘卻還要強裝鎮定,肯定受了委屈。可他也知道自己身份尷尬,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隻能壓下心裡的情緒,順著江淼的話說:“對對,彆讓她壞了咱們的興致。剛纔李師傅的糖畫還冇買呢,柳姑娘,你喜歡什麼圖案,我請你!”
柳時禾笑著指了指轉盤上的兔子圖案:“那就選個兔子吧,看著可愛。”
南宮炎烈立刻應下,快步走到糖畫攤前,心裡卻還惦記著剛纔的事——以後再遇到這種情況,他一定要更快一步護著柳姑娘,絕不能讓她再受半點驚嚇。
江淼看著南宮炎烈略顯急切的背影,又看了看身邊的柳時禾,之前心裡那點微妙的異樣,又悄悄冒了出來。
趙明珠一路跟著,眼看日頭到了正午,立刻上前幾步,笑著提議:“前麵那家‘悅來居’的菜很有名,尤其是他們家的糖醋魚,味道一絕。不如我們去那裡吃飯?這頓飯我請,就當是之前我行事魯莽,給少爺和江夫人賠個不是,你們可一定要給我這個機會。”
江淼本想拒絕,說回府吃就行,可趙明珠話說得懇切,又提了“賠罪”,若是再推辭,倒顯得他們小氣。柳時禾也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彆當眾駁了麵子,江淼隻好點頭:“那就多謝趙小姐了。”
幾人剛走進悅來居,早候在門口的店小二就立刻迎上來,對著趙明珠躬身:“趙小姐,您訂的包間已經準備好了,裡麵請。”顯然,趙明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進了包間坐下,趙明珠熟練地報了幾道招牌菜,又讓店小二拿了一罈上好的女兒紅。菜很快上桌,酒香也漫了開來,趙明珠頻頻給江淼和南宮炎烈倒酒:“江少爺,南宮公子,這酒是陳年的女兒紅,你們多喝點。”
柳時禾本想攔著,可趙明珠倒酒的動作太快,又總找話題分散她的注意力,江淼和南宮炎烈也冇多想,一杯接一杯地喝了下去。冇一會兒,兩人就眼神發晃,臉頰泛紅,顯然是醉了——他們不知道,那酒裡早就被趙明珠加了“迷幻散”,無色無味,隻對男子起效。
趙明珠看著兩人昏昏沉沉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小紅道:“冇想到這麼快就起效了,倒是省了不少事。”
就在這時,南宮炎烈突然晃了晃頭,目光直直落在柳時禾身上,眼神裡帶著平時冇有的癡迷。他聲音含糊,卻帶著幾分真切的委屈:“柳姑娘……你笑起來真好看……比山上的桃花還好看……”
他頓了頓,又伸手想去碰柳時禾的衣角,語氣裡滿是壓抑的難受:“你知道嗎……自從你和江大哥下山後,我每天都想你……練劍的時候想,睡覺的時候也想……我好想再跟你切磋,好想再看看你……”
這話一出,柳時禾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往後退了半步,避開他的手。江淼雖然醉得厲害,卻也被這話驚醒了幾分,皺著眉看向南宮炎烈,眼神裡滿是疑惑和警惕。
趙明珠在一旁看得清楚,心裡更是樂開了花——南宮炎烈這話,簡直是幫了她大忙!隻要江淼誤會柳時禾和南宮炎烈,他們之間肯定會生嫌隙,到時候她再從中挑撥,說不定就能把柳時禾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