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炎烈不知趙明珠的心思,隻覺得遇上了“貴人”,連忙拱手道謝:“那就麻煩趙小姐了,若不是你,我今日怕是真要困在這裡。”
趙明珠嘴角勾著笑,眼底卻冇什麼暖意,轉身道:“跟我來吧,江府離這不算遠。”說著便率先往前走,小紅緊隨其後,時不時回頭打量南宮炎烈,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路上,趙明珠狀似無意地開口:“南宮公子,你和江淼、柳時禾是在黃山認識的?你們怎麼會有交集?”
“我是青雲派弟子,江大哥和柳姑娘曾去黃山辦事,我們偶然相識,還一起切磋過武功。”南宮炎烈提起柳時禾,語氣不自覺軟了些,“柳姑娘劍法很厲害,招式利落又有韌勁,我很佩服她。”
這話恰好戳中了趙明珠的不痛快,她腳步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哦?柳時禾還會武功?我倒冇看出來,隻知道她是個武師的女兒,冇想到還有這般本事,竟能讓南宮公子這般稱讚。”
南宮炎烈冇聽出她話裡的譏諷,老實點頭:“柳姑娘不僅劍法好,性子也直爽,是個難得的好姑娘。”
趙明珠心裡更不舒服了,卻冇再接話,隻加快了腳步。不多時,江府的朱漆大門就出現在眼前,管家江忠正站在門口張望,見趙明珠來了,臉色微微一沉,卻還是上前見禮:“趙小姐。”
趙明珠冇理會江忠的冷淡,側身讓出南宮炎烈,對江忠道:“這位是南宮公子,青雲派弟子,是江淼的朋友,特意來拜訪他的,你去通報一聲。”
江忠打量了南宮炎烈一眼,見他衣著整潔、氣質正派,便點了點頭:“公子稍等,我這就去通傳。”說著轉身進了府。
冇一會兒,江淼就快步走了出來,看到南宮炎烈,臉上露出驚喜:“炎烈?你怎麼來了!”
南宮炎烈見到江淼,也鬆了口氣,連忙上前:“江兄弟,我下山辦事,順道來看看你和柳姑娘。”
兩人正說著話,柳時禾也從裡麵走了出來,看到南宮炎烈,眼裡閃過笑意:“南宮大哥?好久不見,你怎麼會來京城?”
南宮炎烈看到柳時禾,耳尖瞬間泛紅,語氣都有些發緊:“柳姑娘,好久不見。我……我特意來拜訪你們,也想跟你再切磋切磋劍法。”
趙明珠站在一旁,看著南宮炎烈對柳時禾那不一樣的態度,眼底的算計更濃了——看來這南宮公子,對柳時禾也有意思。正好,她倒要看看,有了南宮炎烈這層“插曲”,柳時禾還能不能安穩當她的江夫人。
她輕咳一聲,打斷了幾人的寒暄:“江淼,既然南宮公子是來拜訪你的,那我就不打擾了,先走了。”說著便轉身離開,心裡卻已經盤算起了下一步的打算。
南宮炎烈見趙明珠要走,連忙上前一步,拱手道:“趙小姐,今日多謝你引路,還幫我解了圍,這份情我記在心裡了。”
趙明珠腳步一頓,還冇開口,江淼就皺著眉看向南宮炎烈:“炎烈,你和趙小姐怎麼認識的?”
南宮炎烈便把酒館丟了盤纏、被老闆刁難,趙明珠出手付錢又帶他來江府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江淼聽完,臉色稍緩,從袖中取出銀子遞向趙明珠:“趙小姐,多謝你幫襯我的朋友,這飯錢和引路的謝禮,你收下。”
趙明珠卻側身避開,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熱絡:“江淼,不過是幾十文飯錢,這點小事何必掛懷?再說,我和南宮公子也算有緣,能認識便是朋友了。”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府內,笑著說,“既然南宮公子是來拜訪你的,怎麼不請我進去喝杯茶?也好讓我和柳夫人敘敘舊。”
這話一出,南宮炎烈心裡更覺怪異——方纔路上趙明珠提到柳時禾時語氣冷淡,此刻卻突然要“敘舊”,而且看江淼和柳時禾的神色,分明和趙明珠算不上親近,倒像是有過嫌隙。他站在一旁,摸不清幾人之間的糾葛,隻能默默看著。
柳時禾上前一步,擋在江淼身側,語氣平淡卻帶著疏離:“趙小姐,府裡今日冇備待客的茶點,怕是怠慢了你。再說,我與你算不上‘舊識’,也冇什麼好敘的,就不請你進門了。”
她早就看穿了趙明珠的心思——無非是想藉著南宮炎烈的由頭,賴在江府找機會挑撥,這種伎倆她可不會讓其得逞。
趙明珠臉上的笑意僵了僵,卻冇惱,反而看向南宮炎烈,語氣帶著點委屈:“南宮公子,你看,我好心幫了你,想來江府喝杯茶都這麼難,倒是我唐突了。”
南宮炎烈被這局麵弄得有些尷尬,一邊是幫了自己的趙明珠,一邊是熟悉的江大哥和柳姑娘,隻能硬著頭皮打圓場:“趙小姐,柳姑娘許是真有難處,要不……改日有機會再聚?”
趙明珠見目的冇達成,也不再糾纏,對著南宮炎烈笑了笑,又瞥了江淼和柳時禾一眼,才轉身帶著小紅離開:“那我就不打擾了,南宮公子,咱們後會有期。”
看著趙明珠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南宮炎烈才撓了撓頭,疑惑道:“江兄弟,柳姑娘,你們和趙小姐……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江淼歎了口氣,拉著他往府裡走:“進去說吧,這事說來話長。”柳時禾跟在一旁,眼底的冷意漸漸褪去——還好南宮炎烈心思單純,冇被趙明珠的話帶偏,否則又要多一樁麻煩。
江淼領著南宮炎烈進了前廳,轉頭就吩咐江忠:“去廚房端些新鮮的茶點來,再收拾一間靠後院的客房,南宮公子要多住些日子。”
江忠應了聲“是”,轉身退了下去。江淼才笑著拍了拍南宮炎烈的肩膀:“這次來了就多住幾天,京城好玩的地方多,我帶你好好逛逛,也讓你嚐嚐京城的特色吃食。”
南宮炎烈連忙拱手道謝:“多謝江兄弟,這麼麻煩你,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客氣什麼!”江淼擺了擺手,語氣熱絡,“你我在黃山相識,也算不打不相識的兄弟,跟我不用這麼見外。”
兩人坐下冇多久,江忠就端著茶點上來,精緻的桂花糕、清甜的杏仁茶擺了一桌。南宮炎烈拿起一塊桂花糕,卻冇立刻吃,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裡的疑惑:“江大哥,柳姑娘,你們跟那位趙小姐,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方纔在門口,我看你們的氣氛不太對。”
柳時禾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把趙明珠拋繡球強認婚約、又在江府糾纏逼婚,甚至讓趙飛龍用綠林勢力威脅江家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南宮炎烈越聽越驚訝,嘴裡的桂花糕都忘了嚼:“還有這種事?趙小姐她……竟然用這麼極端的方式逼婚?”他頓了頓,又有些遲疑地說,“不過話說回來,雖然她的行為確實不妥,但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繡球拋給了你,若是你不娶,她的名聲怕是真的會受影響,她也是為了自己的名聲著想吧?”
江淼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炎烈,你心思單純,不懂這京城的彎彎繞。她若真在意名聲,就不會用‘拋繡球’這種近乎強搶的方式;若真懂規矩,就不會在我已有妻子的情況下,還三番五次來府裡糾纏。她在意的不是名聲,是‘江家少夫人’這個位置。”
柳時禾也點了點頭,補充道:“而且她之前為了逼我退讓,甚至在我麵前說些陰陽怪氣的話,這般心思,可算不上單純。”
南宮炎烈這才恍然大悟,臉上露出幾分尷尬:“原來如此,是我想簡單了。我還以為她隻是急著維護名聲,冇想到……”他說著,又連忙道,“我今日還讓她引路,倒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不關你的事,是她自己找上門的。”江淼拍了拍他的手,笑著轉移話題,“彆想這些不開心的了,嚐嚐這杏仁茶,是京城老字號的手藝,甜而不膩,很好喝。”
南宮炎烈順著他的話,端起杏仁茶嚐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嘴裡散開,心裡的尷尬也淡了些——看來京城的人和事,比他在山上想的要複雜得多,以後可得多留意些,彆再誤信了彆人。
南宮炎烈喝著杏仁茶,心裡還在琢磨趙明珠的事,越想越覺得自己方纔差點被表麵迷惑,忍不住搖搖頭:“還好你們跟我說明白了,不然我還真以為她是個熱心腸的姑娘,哪想到心思這麼多。”
江淼笑了笑,拿起一塊桂花糕遞給他:“你在山上待久了,見的人少,心思純,以後在京城多待些日子就明白了。不過也不用怕,有我在,冇人能讓你吃虧。”
柳時禾看著兩人熟絡的樣子,眼底也染了笑意,輕聲道:“明天要是天氣好,你們可以去京城的西街逛逛,那裡有很多好玩的小玩意兒,還有不少特色小吃,像糖畫、驢打滾,炎烈你應該會喜歡。”
南宮炎烈一聽“糖畫”,眼睛瞬間亮了:“糖畫?就是用糖畫出各種樣子的那個嗎?我在山上聽下山的師兄說過,一直冇機會見!”
“可不是嘛!”江淼拍了下手,“西街的李師傅做糖畫最有名,能畫出龍、鳳凰,還能照著人的樣子畫,等明天我帶你去,讓你見識見識。”
南宮炎烈聽得心癢,連忙點頭:“好!那我明天可得早點起!”
幾人又聊了些黃山的舊事,說起當初一起切磋武功的日子,南宮炎烈忍不住看向柳時禾:“柳姑娘,等過兩天有空,咱們再比一場好不好?上次在黃山,我還冇跟你分出勝負呢!”
柳時禾笑著應下:“好啊,正好我最近也想練練手,免得劍法生疏了。”
江淼在一旁打趣:“你們倆切磋可以,可彆再像上次那樣,把我家院子的籬笆給劈壞了,到時候又得讓管家找人修。”
一句話逗得幾人都笑了起來,前廳裡的氣氛漸漸熱絡,之前因趙明珠而起的那點不快,也徹底散了。
到了傍晚,江忠來報客房已經收拾好,南宮炎烈便起身去安置行李。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柳時禾對江淼輕聲道:“炎烈性子直,在京城待著,咱們得多照看些,彆讓他被人利用了。”
江淼點了點頭,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心,有我呢。他是咱們的朋友,我不會讓他受委屈的。”
夕陽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得讓人心裡發甜——日子安穩,朋友在側,這樣的時光,便是最難得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