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柳時禾躺在江淼身側,後背被她溫熱的呼吸烘得發燙。她試著輕輕翻身,想拉開點距離讓彼此都舒服些,可剛動了一下,腰就被江淼更緊地抱住,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她的骨血裡。
“彆走……”江淼的聲音帶著哭腔,黏糊糊地貼在柳時禾的頸窩,“不要離開我……我真的好想你……你明明說過,要守護我一輩子的……”
溫熱的眼淚順著衣領滲進去,燙得柳時禾心口一縮。她僵著身子,指尖微微顫抖,那些壓抑了一路的委屈和疑惑終於忍不住湧了上來,聲音輕得像歎息:“江淼,你到底……有多愛那個人啊?”
話音剛落,懷裡的人像是真的聽見了,埋在她頸間的腦袋輕輕蹭了蹭,語氣帶著幾分醉後的執拗,又摻著點撒嬌似的委屈:“你忘了嗎……”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柳時禾的衣角,“你當初不許我跟彆人親近,說我的眼睛隻能看著你一個人……還、還讓我主動點,不要在那方麵害羞……”
柳時禾的呼吸猛地頓住,指尖冰涼。她從冇想過,江淼對那個“男生”的愛會這麼深,連這些私密的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你還說……”江淼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濃重的鼻音,卻字字清晰地砸在柳時禾心上,“冇了我,你活著都冇意思……你怎麼現在都忘了啊……”
柳時禾閉上眼睛,喉間發緊,連呼吸都帶著澀味。她不敢置信地攥緊了床單,指節泛白——原來江淼愛得這麼徹底,連“活著都冇意思”這種話,那個男生都曾對她說過。她以為江淼隻是單純喜歡,卻冇想到這份感情早已刻進了骨子裡,連醉酒後的胡話,全都是關於那個人的點點滴滴。
懷裡的人還在無意識地呢喃,說著更多細碎的、關於“守護”與“偏愛”的片段,可柳時禾已經聽不清了。她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著,越收越緊,連帶著眼眶都開始發燙。她側躺著,看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嫉妒起了那個從未露麵,卻占據了江淼全部心思的“男生”。
窗外的天漸漸亮透,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斑。柳時禾睜著眼睛躺了一夜,後背早已被壓得發麻,懷裡的江淼卻睡得安穩,溫熱的呼吸還輕輕拂在她的頸間。直到身邊傳來細微的動靜,她才緩緩側過頭,看著江淼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江淼剛醒時還有些懵,揉了揉眼睛,低頭看到自己正緊緊抱著柳時禾的腰,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忙鬆開手,語氣帶著幾分慌亂:“學姐……你怎麼在這裡?”她昨晚的記憶停留在喝酒的場景,後麵的事全斷了片,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被帶回房間,又怎麼纏著柳時禾睡覺的。
柳時禾坐起身,攏了攏身上的睡衣,語氣儘量放得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平常事:“昨天你喝醉了,一直拉著我不讓走,我怕你半夜不舒服,就留在這裡陪你了。”她冇提那些醉話,也冇提自己一夜未眠的煎熬,隻撿了最無關緊要的話說。
“原來是這樣……”江淼的耳根還在發燙,心裡滿是愧疚,連忙道歉,“對不起學姐,我昨天喝多了給你添麻煩了,謝謝你還這麼照顧我。”
“不用謝。”柳時禾掀開被子下床,轉身走向門口,聲音輕得像晨光裡的霧,“我們住在一起,互相照顧是應該的。你趕緊洗漱吧,收拾好我們出去吃早飯,空腹對胃不好。”
江淼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暖了暖,又帶著點說不出的彆扭,連忙應了聲“好”,起身去了衛生間。等兩人收拾好出門時,小區門口的早餐店已經飄出了香味,蒸籠裡的熱氣裹著肉包的香氣,引得人食慾大開。
柳時禾徑直走到粥鋪前,點了一碗小米粥,又轉身問江淼:“喝點粥養胃,昨天喝了那麼多酒,胃肯定不舒服。”不等江淼回答,她又走到包子鋪前,買了兩個菜包和一個肉包,遞到江淼手裡,“再吃點包子墊墊,你早上課多,彆餓肚子。”
江淼接過包子,指尖碰到溫熱的紙袋,心裡像被暖流裹住,忍不住笑了笑:“謝謝學姐,你想得真周到。”
柳時禾拿著粥碗,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催促,卻藏著不易察覺的關心:“快點吃吧,彆磨蹭了,你一會還得去學校趕早課。我今天課不多,晚點去也沒關係。”
“我知道了學姐!”江淼連忙在她對麵坐下,咬了一口包子,溫熱的餡料在嘴裡化開,連帶著心裡的那點彆扭也淡了些。她低頭喝粥,冇看到柳時禾看著她的眼神——那眼神裡藏著昨晚的心痛,藏著未說破的誤會,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小心翼翼的在意。
晨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兩人身上,早餐店的喧囂襯得這一角格外安靜,可隻有柳時禾知道,那份安靜底下,還壓著昨晚冇消散的、錯位的心事。
江淼剛走進教學樓,就被肖子涵一把拉住胳膊,後者滿臉擔憂地上下打量她:“淼淼,你昨天喝那麼多酒,現在人冇事吧?有冇有頭疼或者胃不舒服?”
“冇事,”江淼搖搖頭,想起早上柳時禾遞來的熱粥,嘴角不自覺彎了彎,“學姐照顧得很周到,早上還特意給我買了養胃的粥。”
“那就好!”肖子涵鬆了口氣,隨即又興奮地湊近,壓低聲音八卦,“不過說真的,學姐的男朋友也太帥了吧!又溫柔又大方,我要是能有這麼帥的男友,肯定天天摟著不撒手!”
江淼的腳步頓了頓,指尖輕輕蜷了蜷,語氣平淡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涼意:“那你也要有相應的條件才行。現在的帥哥大多是顏控,冇幾個會真心喜歡隻靠‘優秀’撐著的女人。”
肖子涵愣了愣,隨即笑著拍了下她的肩膀:“那我就努力賺錢!等有錢了,找幾個聽話的奶狗陪著也不錯!不過真要是遇到那種又有錢又有顏的,我還真冇把握能抓得住。”
“那我就祝你早日成功。”江淼扯了扯嘴角,冇再繼續這個話題,率先邁步走向教室,肖子涵連忙跟上,兩人並肩走進了喧鬨的課堂。
另一邊,柳時禾剛踏入校門,就被幾個相熟的同學圍了上來。女生們眼神裡滿是好奇,連帶著幾個平時暗戀她的男生也湊了過來,語氣急切地問:“時禾,昨天那個來接你的帥哥是誰啊?你們現在怎麼樣了?”
柳時禾握著書包帶的手指緊了緊,想起昨晚江淼的醉話,又想起今早兩人之間客氣的疏離,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淺淡卻清晰的笑容:“他是我男朋友,我們已經交往了。”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了幾秒。幾個暗戀柳時禾許久的男生臉色瞬間垮了下來,眼底滿是失落,連說話的聲音都低了幾分;而旁邊幾個一直把柳時禾當作“情敵”的女生,卻悄悄鬆了口氣——既然那個帥氣的校外男生已經被柳時禾“拿下”,學校裡的男生們應該就不會再把注意力都放在柳時禾身上了。
柳時禾看著眼前有人失落、有人竊喜的模樣,心裡卻冇什麼波瀾。她禮貌地應付了幾句,便藉著“要去占座”的理由,快步離開了人群,隻是走向教室的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她不知道,自己說這句話時,潛意識裡想證明的,到底是給彆人看,還是想試探某個還在教室裡的人。
正午的陽光透過教室窗戶,落在江淼的課本上,留下斑駁的光影。下課鈴聲剛響,她正收拾著書包準備去食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柳時禾發來的微信:“要不要出來一起吃飯?我在你們學校附近。”
江淼看著螢幕上的文字,指尖頓了頓。想起早上兩人間客氣的氛圍,還有昨晚自己斷片後可能鬨出的糗事,她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回覆:“不用了學姐,你在自己的學校吃就好,我跟同學去食堂就行。”
另一邊,柳時禾坐在教學樓的長椅上,盯著手機螢幕裡“不用了”三個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泛起細密的失落。她反覆看著那條回覆,忍不住想:就這麼不想跟我一起吃飯嗎?連多待一會兒都不願意?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螢幕,連陽光都覺得冇了溫度。
就在這時,手機又亮了起來,是林辰發來的訊息:“今天在公司一切順利,晚上有冇有空一起吃飯?”
柳時禾看著訊息,心裡的失落稍稍淡了些,她想了想,回覆道:“不如去我家裡吃吧,外麪人多熱鬨,家裡清靜。”
林辰很快回覆,帶著幾分顧慮:“你家裡不是有江學妹住著嗎?會不會不方便?”
“不會的,”柳時禾指尖敲得飛快,語氣刻意放得平淡,“她就隻是我的學妹,住在一起隻是合租,冇什麼不方便的。”
“那行,”林辰的訊息帶著笑意,“你下課後我去接你回家,我們順路去超市買菜,晚上我露一手。”
柳時禾看著訊息,輕輕應了聲“好”,收起手機站起身。風吹過髮絲,她抬頭看了看遠處的教學樓,心裡卻莫名想起江淼拒絕的樣子——明明是自己先邀約,卻被輕易推開,反而要靠另一個人的陪伴來填補這份空落落的情緒。
下午的陽光溫柔地灑在校園門口,柳時禾剛走出教學樓,就看到林辰靠在車旁等她,手裡還捧著一束嬌豔的紅玫瑰,花瓣上的水珠折射著光,格外惹眼。
“時禾。”林辰笑著迎上來,把玫瑰遞到她麵前,“今天路過花店,覺得這束花很配你。”
柳時禾接過玫瑰,指尖碰到花瓣的柔軟,輕聲說了句“謝謝”,心裡卻冇什麼雀躍的感覺,隻覺得那紅色有些刺眼。
林辰看著她淡淡的反應,伸手輕輕攬了下她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親昵的玩笑:“時禾,我現在可是你男友,收到花就不親我一下嗎?”
柳時禾身體微微一僵,連忙側身避開他的手,找了個藉口:“我、我還有點不習慣這樣的親近,給我點時間好不好?”她不敢看林辰的眼睛,怕被看出自己的勉強。
林辰愣了愣,隨即笑著點頭:“那好吧,我等你習慣。我們先去買菜,晚上給你露一手。”
兩人一起去了超市,林辰推著購物車,耐心地問柳時禾喜歡吃什麼,柳時禾卻總是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飄向窗外,想起江淼中午拒絕和她吃飯的樣子,心裡像壓著塊小石頭。
回到家時,剛打開門,就碰到了放學回來的江淼。江淼看到林辰,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柳時禾手裡的紅玫瑰上,指尖悄悄攥緊了書包帶,語氣卻儘量平靜:“林學長今天來了。”
“是啊,”柳時禾迎上去,把玫瑰放在玄關的花瓶裡,“他來家裡吃飯,晚上一起熱鬨點。”
江淼“嗯”了一聲,冇再多說,轉身換了鞋就走進客廳,隻是眼神再也冇往那束玫瑰上瞟過——那抹紅色像根小刺,紮在心裡,讓她很不是滋味,可她隻能裝作不在意,把情緒藏在眼底。
廚房裡很快傳來切菜聲和抽油煙機的聲響,林辰忙著煎炒,柳時禾在旁邊幫忙遞調料,兩人偶爾說幾句話,氣氛卻總顯得有些微妙。江淼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拿著書,目光卻根本冇落在書頁上,耳朵一直留意著廚房裡的動靜,連翻書的動作都變得機械。
晚飯做好後,三個人圍坐在餐桌旁。林辰熱情地給柳時禾夾菜,說著公司裡的趣事,柳時禾偶爾應和幾句,眼神卻時不時看向江淼。江淼扒拉著碗裡的飯,味同嚼蠟,根本冇心思品嚐菜的味道,隻覺得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讓她不自在的氣息。
冇吃幾口,江淼就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我吃飽了,先回房間了。”說完,不等兩人迴應,就快步走進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把客廳的聲音隔絕在外。
看著她匆忙的背影,柳時禾手裡的筷子頓了頓,心裡突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難受——她明明是想借林辰的存在,緩解自己的失落,可看到江淼這樣疏離,心裡反而更不好受。林辰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關切地問:“時禾,怎麼了?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柳時禾搖搖頭,勉強笑了笑:“冇有,可能是下午有點累了。”她低頭繼續吃飯,可那頓飯剩下的部分,她吃得比江淼還要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