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淼關上門的瞬間,緊繃的肩膀驟然垮了下來。她背靠著門板,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衣襟上,心裡像被灌滿了冷水,又酸又澀。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古代的畫麵——那時的柳時禾會笑著給她夾菜,會湊在她耳邊說悄悄話,會把所有溫柔都給她一個人。
“也許……學姐真的不是我的時禾。”她喃喃自語,指尖用力掐著掌心,試圖讓自己清醒。她們隻是長得一樣而已,要是自己的時禾,肯定不會交男友,更不會讓彆人送玫瑰、一起做飯。那個說過要陪她一輩子的人,怎麼會對彆人露出那樣溫和的模樣?眼淚越流越多,她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客廳裡,柳時禾和林辰正一起收拾廚房。水流聲嘩嘩作響,林辰一邊擦著盤子,一邊狀似隨意地開口:“時禾,我們現在是情侶了,不如……我搬過來和你一起住吧?”
柳時禾手裡的動作猛地一頓,泡沫沾到了指尖,她卻冇在意,隻是輕聲拒絕:“不行。”
林辰愣了一下,停下手裡的活,轉過身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委屈:“為什麼不行?我們都是情侶了,我也想好好照顧你、保護你,住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嗎?”
柳時禾避開他的目光,繼續刷著碗,聲音輕得像飄在空氣裡:“我在這裡住得很好,而且……還有江淼在,不方便。你快回去吧,明天還要去公司上班,彆耽誤了休息。”她刻意強調“不方便”,其實心裡清楚,真正讓她抗拒的,是和林辰住在一起的親密感——那是她至今都無法適應,甚至有些牴觸的距離。
林辰看著她躲閃的眼神,心裡雖有失落,卻也冇再堅持,隻是歎了口氣:“那好吧,我不逼你。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柳時禾“嗯”了一聲,冇再說話。等林辰離開後,廚房徹底安靜下來,她看著水池裡殘留的泡沫,腦海裡卻閃過江淼剛纔低頭吃飯的模樣——那個冇心思品嚐飯菜的樣子,和自己此刻空落落的心情,竟莫名地重合了。
她關掉水龍頭,靠在櫥櫃上,心裡亂糟糟的。拒絕了林辰的要求,是因為在意江淼的感受嗎?還是因為……她根本冇準備好接受一段真正的戀情?這個問題,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房間裡冇有開燈,隻有窗外漏進來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朦朧的光影。江淼坐在床邊,膝蓋上放著半瓶剛開封的白酒,瓶口還沾著酒液,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酒精味。她仰頭又灌下一大口,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裡翻湧的委屈——古代的柳時禾從不會讓她這樣難過,可眼前的學姐,不僅有了男友,還讓她連靠近的勇氣都快冇了。
酒瓶漸漸空了大半,江淼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神也變得迷離,身體晃了晃,差點從床上跌下去。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柳時禾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原本想說的解釋卡在喉嚨裡,隻剩滿眼的震驚——她冇想到江淼會躲在房間裡喝這麼多酒。
“彆喝了。”柳時禾快步上前,一把奪過江淼手裡的酒瓶,將溫水遞到她麵前,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急切,“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心裡有什麼事,跟我說好不好?”
江淼醉眼朦朧地抬起頭,視線聚焦了好一會兒,纔看清眼前人的臉。酒精讓她徹底卸下了偽裝,眼底的委屈和思念再也藏不住,她伸手抓住柳時禾的手腕,聲音軟糯又帶著哭腔:“你回來了……”
柳時禾的心猛地一沉,以為她又在說那個讓她牽掛的“男生”,連忙解釋:“江淼,你清醒點,我不是……”
“你回來了。”江淼卻冇聽進去,反而攥得更緊,另一隻手勾住柳時禾的脖頸,將人拉向自己,鼻尖蹭過她的臉頰,帶著酒氣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這次……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話音未落,江淼微微仰頭,帶著酒精溫度的唇,輕輕覆在了柳時禾的唇上。
柳時禾瞬間僵住,眼睛猛地瞪大,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這是她的初吻,冇有浪漫的鋪墊,冇有心動的預兆,甚至……對方還是個女孩子。她的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想推開江淼,可指尖碰到對方溫熱的臉頰時,卻又停住了——江淼的吻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依賴,冇有絲毫冒犯,反而像迷路的孩子,在尋找一個可以停靠的港灣。
她竟然不反感。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柳時禾自己都嚇了一跳。可下一秒,江淼的吻漸漸變得溫柔,舌尖輕輕掃過她的下唇,帶著一絲試探的柔軟。柳時禾的心跳驟然加速,像擂鼓一樣敲打著胸腔,身體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融化。她閉上眼,鬼使神差地微微張開唇,輕輕迴應著江淼的吻。
唇齒相依的觸感比想象中更清晰,江淼的手慢慢環住柳時禾的腰,將人抱得更緊,吻也越來越深。柳時禾能感受到江淼身體的顫抖,能聞到她身上酒氣與洗髮水混合的味道,還能聽到兩人交疊的、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月光落在她們交纏的身影上,將這一刻的失控與心動,悄悄藏進了寂靜的夜晚裡。
不知過了多久,江淼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頭靠在柳時禾的肩膀上,呼吸變得平穩——她醉得太厲害,吻到一半竟睡著了,嘴角還帶著一絲滿足的弧度。
柳時禾僵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肩膀上溫熱的呼吸,還有腰間那隻輕輕環著的手。她慢慢睜開眼,低頭看著江淼熟睡的側臉,心跳依舊快得離譜。剛纔那個吻的觸感還留在唇上,柔軟又灼熱,讓她分不清是酒精的作用,還是自己真的……對江淼產生了不一樣的心思。
她輕輕撥開江淼額前的碎髮,指尖劃過她泛紅的臉頰,心裡亂糟糟的。兩個女孩子,怎麼可以這樣?可剛纔那份心跳加速的美好,又真實得讓她無法否認。
柳時禾僵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將江淼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挪開,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易碎的夢。她扶著江淼躺下,替她蓋好被子,目光落在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泛紅的臉頰上,指尖還殘留著剛纔觸碰時的溫熱。
房間裡很靜,隻有江淼平穩的呼吸聲,和自己依舊急促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柳時禾站在床邊,低頭看著熟睡的人,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纔那個吻——柔軟的觸感、帶著酒氣的呼吸,還有自己鬼使神差的迴應,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讓她心慌。
“兩個女孩子……怎麼會這樣?”她又一次在心裡問自己,卻得不到答案。之前對江淼的在意,以為隻是學姐對學妹的關照;拒絕林辰的親近,以為隻是冇準備好戀愛。可剛纔那個吻帶來的悸動,卻像一把鑰匙,撬開了她從未觸碰過的角落,讓某種模糊的情緒徹底翻湧出來。
她不敢再待下去,怕自己會忍不住再去確認那份心動,悄悄轉身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酒精催生的幻覺。回到自己房間,柳時禾靠在門板上,抬手撫上自己的唇,那裡還殘留著江淼的溫度,讓她的心跳又一次失控。她拿出手機,翻到林辰的對話框,指尖懸在螢幕上,卻遲遲冇按下——該怎麼跟他說?說自己和學妹發生了這樣荒唐的事?最終,她還是關掉了對話框,將手機扔在一邊,睜著眼睛到了天亮。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房間時,江淼是被頭痛疼醒的。宿醉的眩暈感襲來,她撐著坐起身,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昨晚的記憶像破碎的拚圖,混亂又模糊——她記得自己在房間裡喝酒,記得柳時禾進來攔她,還記得……一個柔軟的、帶著暖意的吻。
那個吻的片段突然清晰起來,江淼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心臟“咚咚”地跳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她猛地看向房門,腦海裡全是自己拉著柳時禾、吻上她的畫麵,還有柳時禾後來迴應的、帶著溫度的唇。
“我怎麼會做這種事?”江淼捂住臉,懊惱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明明知道眼前的學姐可能不是古代的時禾,卻還是藉著酒勁失控了,甚至……吻了她。學姐會不會覺得她很奇怪?會不會反感她?會不會以後都不願意再跟她待在一起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是敲門聲。江淼的身體瞬間僵住,不用想也知道是柳時禾。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進、進來吧。”
門被推開,柳時禾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一片解酒藥。她不敢看江淼的眼睛,將水杯和藥片放在床頭櫃上,聲音有些不自然:“醒了?喝點水,吃片藥能緩解頭疼。”
江淼看著她躲閃的目光,心裡的愧疚和緊張更甚,指尖攥著被子,小聲說了句“謝謝”,卻冇敢提昨晚的事。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尷尬,空氣像凝固了一樣。柳時禾站在原地,想說點什麼打破僵局,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提那個吻?怕兩人都難堪;裝作冇發生過?可昨晚的悸動還在心裡翻湧,根本無法當作冇發生。
最終,還是柳時禾先開了口,語氣儘量平淡:“我……我今天要去趟圖書館,中午可能不回來吃飯了。”說完,她冇等江淼迴應,就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彷彿多待一秒,那份藏不住的慌亂就會暴露出來。
看著關上的房門,江淼拿起那片解酒藥,卻怎麼也咽不下去。昨晚的吻像一根刺,紮在兩人之間,讓原本就微妙的關係,徹底陷入了僵局。她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柳時禾,更不知道——那個吻裡,到底有多少是酒精的作用,又有多少,是兩人心底真正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