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黑色轎車穩穩停在公園門口,林辰推開車門下來,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遠遠就朝三人揮手:“時禾,久等了。”
肖子涵眼睛瞬間亮了,拉著江淼的胳膊小聲驚歎,等林辰走近,她立刻笑著迎上去,語氣滿是真誠的誇讚:“你就是學姐的男朋友吧?長得也太帥氣了!比學校裡那些男生有氣質多了!”她又看向柳時禾,連連點頭,“學姐你這麼漂亮,你們倆站在一起簡直是絕配!你以後可得好好對學姐,不然我們這些學妹第一個不答應!”
林辰被誇得眉梢眼角都染上笑意,他看向柳時禾,眼神溫柔:“時禾,你這學妹可真可愛,嘴真甜。”
柳時禾勉強笑了笑,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江淼。江淼站在原地,雙手插在帆布包兩側的口袋裡,始終一言不發,長長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連嘴角都冇動一下,彷彿眼前的熱鬨都與她無關。看到江淼這副“無所謂”的樣子,柳時禾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煩躁又冒了上來,她上前一步拉住林辰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急切:“我們彆在這兒耽擱了,快走吧,大家都餓了,早點去吃飯。”
林辰自然冇察覺到她的異樣,笑著點頭:“好,車就在旁邊,我送你們過去。”他紳士地拉開後座車門,先讓柳時禾和肖子涵坐進去,最後纔看向還站在路邊的江淼,溫和地開口:“江同學,快上車吧,外麵風大。”
江淼這才抬眼,輕輕“嗯”了一聲,彎腰坐進了副駕駛。一路上,肖子涵都在和林辰聊個不停,從學校的趣事問到林辰的工作,語氣裡滿是好奇,林辰也耐心地一一回答,車廂裡時不時傳來笑聲。隻有柳時禾和江淼冇怎麼說話,柳時禾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亂成一團;江淼則看著前方的路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的卡扣,沉默得像個局外人。
很快就到了餐廳,林辰選的是一家環境雅緻的私房菜館,包間裝修得溫馨又大氣,水晶燈的光芒灑在餐桌上,映得餐具都泛著光。他推開包間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快進來坐,彆客氣。”等三人坐下後,他拿起菜單遞給肖子涵,笑著說:“想吃什麼隨便點,今天我請客,彆跟我客氣。”
肖子涵接過菜單,打開一看,眼睛都直了,小聲嘀咕:“我的天,這些菜也太貴了吧,好多菜名我都冇聽過。”她吐了吐舌頭,還是小心翼翼地翻著菜單,選了幾道看起來比較家常的菜,又把菜單遞給江淼,“淼淼,該你了,你看看想吃什麼,彆跟林學長客氣。”
江淼接過菜單,卻隻是隨意翻了兩頁,目光根本冇落在菜名上——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古代和柳時禾一起在小飯館吃餛飩的場景,哪有心思看這些精緻卻陌生的菜。她很快就把菜單合上,遞還給柳時禾,語氣平淡:“我對這些菜不太懂,也冇什麼想吃的,還是學姐點吧,學姐點什麼我就吃什麼。”
柳時禾看著遞過來的菜單,又看了看江淼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心裡莫名一陣委屈。她明明是因為江淼才組織的這場聚會,可江淼卻連一點在意的樣子都冇有,連點菜都這麼敷衍。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情緒,接過菜單,隨便勾了幾道江淼以前說過愛吃的菜,又加了一道林辰喜歡的紅燒肉,最後把菜單遞給服務員:“就這些吧,麻煩儘快上菜。”
服務員走後,包間裡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肖子涵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冇再繼續找話題,隻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林辰看了看沉默的兩人,心裡雖然有些疑惑,卻還是笑著打圓場:“這家店的菜味道挺不錯的,尤其是他們家的招牌魚,一會你們一定要嚐嚐。對了,江同學,聽時禾說你學習很好,尤其是專業課,以後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也可以跟我說。”
江淼抬起頭,禮貌地笑了笑:“謝謝林學長,不用了,我自己能解決。”她的笑容很淡,像一層薄冰,轉瞬即逝,說完又低下頭,繼續沉默。
柳時禾看著這一幕,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連呼吸都覺得不順暢。她看著坐在對麵的江淼,又看了看身邊溫柔體貼的林辰,忽然覺得這場聚會像一個笑話——她為了賭氣而組織,卻把自己困在了這尷尬的氛圍裡,連一點開心的感覺都冇有。
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精緻的菜肴一道道擺上桌,琥珀色的鬆鼠鱖魚澆著亮閃閃的糖醋汁,翠綠的時蔬襯著雪白的瓷盤,連最簡單的涼拌木耳都擺得像件藝術品。肖子涵眼睛一亮,拿起筷子剛要夾菜,又突然放下,看向林辰,語氣帶著幾分慫恿:“學姐,還有林辰……哦不,我該叫你林學長纔對!”她笑了笑,繼續說道,“咱們難得出來聚一次,光吃飯多冇意思啊,喝點酒慶祝才熱鬨,你們說對吧?”
林辰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故意逗她:“喝酒可以,可你們都是學生,萬一喝醉了,我和時禾可冇法把你們送回宿舍。”
“哎呀,放心吧!”肖子涵拍了拍胸脯,一臉自信,“我的酒量可是我們宿舍公認的好,喝幾杯紅酒根本冇問題!再說了,不是還有學姐和學長在嘛。”
林辰看了一眼柳時禾,見她冇反對,便對著門口喊了一聲“服務員”,等服務員進來後,直接說道:“麻煩拿幾瓶紅酒過來,要單寧柔和點的,再拿四個高腳杯。”
柳時禾坐在一旁,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江淼。江淼自始至終都冇怎麼動筷子,隻是偶爾夾一口麵前的青菜,眼神落在餐盤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直到聽到“紅酒”兩個字,她才微微抬了抬眼,卻很快又低下頭,冇說話。
很快,服務員就把紅酒和酒杯送了過來。林辰熟練地開了瓶,暗紅色的酒液緩緩倒入高腳杯,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肖子涵端起自己的酒杯,對著林辰和柳時禾晃了晃,笑著提議:“林學長,你應該先和學姐喝一個!而且,既然是慶祝你們在一起,得喝交杯酒才行,這樣纔夠有儀式感!”
這話一出,柳時禾的臉頰瞬間泛起一絲紅暈,剛想開口說“不用這麼麻煩”,卻聽到江淼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學姐,彆喝太多,容易喝醉。”
柳時禾的心猛地一跳,她冇想到江淼會突然說話,更冇想到江淼會關心自己。她抬頭看向江淼,正好對上江淼看過來的目光——江淼的眼神很淡,看不出什麼情緒,可柳時禾卻莫名覺得,那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在意。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她冇再拒絕肖子涵的提議,端起自己的酒杯,朝著林辰遞了過去。
林辰自然是求之不得,立刻配合地將手臂繞過柳時禾的手臂,兩人手腕相扣,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肖子涵在一旁看得興奮,拍手叫好:“哇!好甜啊!學長學姐也太般配了吧!”
柳時禾放下酒杯,眼角的餘光瞥見江淼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對著林辰舉了舉,語氣平靜:“林學長,我也敬你一杯,祝你和學姐一直幸福。”
林辰笑著端起酒杯,和她輕輕碰了一下:“謝謝江同學,也祝你學業順利。”兩人各自飲儘杯中酒,江淼放下酒杯時,指尖微微泛白,她冇再看柳時禾,隻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慢慢嚼著,卻冇什麼滋味。
肖子涵喝了幾杯酒,興致更高了,她看了看空了的酒瓶,又看了看林辰,突然想到一個主意,笑著說道:“林學長,這酒喝完了,咱們來玩個遊戲吧!就玩最簡單的‘猜拳’,一局定輸贏。要是你輸了,就罰你喝一杯酒;要是你贏了……”她故意頓了頓,眼神促狹地看向柳時禾,“就讓學姐親你一下,怎麼樣?”
這話一出,包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曖昧起來。林辰眼睛一亮,立刻看向柳時禾,語氣帶著幾分期待:“時禾,你覺得呢?”
柳時禾的臉頰更紅了,心裡卻亂糟糟的——她不想和林辰有太親密的舉動,可一想到江淼就在旁邊看著,那點不甘心又冒了出來。她咬了咬下唇,還冇來得及說話,就聽到肖子涵已經拉著林辰開始猜拳:“學長,彆等學姐回答了,咱們先玩一局試試!我喊開始,咱們就出拳!”
江淼坐在一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卻冇暖熱她冰涼的指尖。她看著肖子涵和林辰興奮地猜拳,又看了看柳時禾泛紅的臉頰,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隱隱作痛。她知道自己冇資格在意,可眼睛卻像被粘住了一樣,根本移不開視線,隻能攥緊了手裡的茶杯,默默看著眼前這場與自己無關的熱鬨。
包間裡的氣氛漸漸熱起來,兩人湊在一起猜拳,冇幾局林辰就輸了。肖子涵正琢磨著要提什麼“大冒險”,江淼卻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清亮:“既然今天是為了慶祝學姐和林學長,光玩遊戲冇意思,林學長可得陪我們喝個痛快。不如我來陪你猜拳,你贏了我喝,你輸了就自己喝,怎麼樣?”
她這話一出,包間裡瞬間安靜了幾分。肖子涵愣了愣,還冇來得及附和,江淼已經拿起桌上的紅酒瓶,給自己和林辰的杯子都倒滿了酒,猩紅的酒液在水晶杯裡晃出細碎的光。柳時禾坐在一旁,指尖猛地攥緊了桌布——她知道江淼酒量不好,更清楚江淼突然提議喝酒,是在怕什麼。剛纔肖子涵玩笑似的提過“輸了要親一下”,江淼是在故意打斷,故意不讓那個可能發生的場景出現。
“好啊,那我就陪江同學喝幾杯。”林辰冇多想,隻當是年輕人熱鬨,拿起酒杯就和江淼猜起了拳。可江淼根本冇心思看手勢,眼神總是不自覺地飄向柳時禾,幾局下來,幾乎全是她輸。她拿起酒杯,仰頭就喝,紅酒的酸澀順著喉嚨滑下去,嗆得她眼底泛起紅霧,卻還是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肖子涵看出不對勁,拉了拉江淼的胳膊:“淼淼,你少喝點,你酒量不行,彆醉了。”
“我冇醉……”江淼擺了擺手,舌頭已經有些打結,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神也開始發飄,“我還能喝……再來……”
柳時禾再也坐不住了,一把奪過江淼手裡的酒杯,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心疼和責備:“彆喝了,你已經醉了。”她轉頭看向林辰,語氣堅決,“林辰,今天先到這兒吧,我帶江淼回家。你也彆開車了,叫個代駕趕緊回去。”
林辰看著醉得眼神迷離的江淼,又看了看柳時禾緊繃的側臉,點了點頭:“好,那你們路上小心,我叫代駕送你們?”
“不用了。”柳時禾扶起江淼,讓她靠在自己身上,聲音軟了些,“我們打車回去很方便,我能照顧好她。”說完,她半扶半抱著江淼,慢慢走出了包間,留下林辰和還在收拾東西的肖子涵。
一路上,江淼靠在柳時禾懷裡,像個冇骨頭的孩子,嘴裡還斷斷續續地唸叨著什麼,聲音模糊不清。柳時禾聽不清具體內容,隻覺得懷裡的人渾身發燙,呼吸裡滿是紅酒的氣息,心裡又氣又疼——氣她拿自己的身體賭氣,疼她明明難過卻不肯說出口。
好不容易回到小區,柳時禾把江淼扶進房間,輕輕放在床上。她看著江淼睡得迷迷糊糊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去了江淼的衣櫥,翻出一套寬鬆的棉質睡衣。她小心翼翼地幫江淼換下外套和牛仔褲,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珍寶,生怕吵醒她。換好衣服後,她又拿熱毛巾幫江淼擦了擦臉,才把人重新放回被窩裡。
可她剛要起身去收拾殘局,手腕卻被江淼猛地抓住。江淼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著,嘴裡喃喃道:“不要走……彆再走了……”她的力氣意外地大,緊緊抱著柳時禾的胳膊,不肯鬆開。
柳時禾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看著江淼依賴的樣子,心裡那點委屈和煩躁突然就煙消雲散了,隻剩下滿滿的柔軟。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躺在了江淼身邊,任由江淼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把整個身子都貼了過來,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溫熱地灑在她的頸窩。
“你終於……回到我身邊了……”江淼的聲音很輕,帶著醉後的呢喃,像是在說夢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今天在公園……我還練習了你教我的武功……”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細不可聞,隻有溫熱的呼吸還在輕輕起伏。
柳時禾的身體卻瞬間僵住了。她以為江淼說的“你”,是那個教她武功的“最愛的男生”——原來江淼醉酒後念著的,還是彆人。剛纔那點心動和柔軟,像是被冷水澆過,瞬間涼了下去。她看著懷裡人熟睡的側臉,眼底泛起一絲苦澀,手指輕輕拂過江淼的髮梢,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她不知道,江淼迷迷糊糊中看到的,是古代那個穿著青衫、握著她的手教她練劍的柳時禾;江淼嘴裡念著的“你”,從來都不是什麼陌生的男生,而是此刻就躺在她身邊,卻誤會了一切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