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炎烈在綢緞莊裡,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柳時禾向來颯爽果敢,絕不是會被挑釁嚇退的人,說她“怕影響懷孩子”倒有幾分可能,可他還是放心不下,當即跟掌櫃的交代了兩句,便轉身往江家方向走去。
他剛離開冇多久,趙明珠就挽著蕭玦的手臂走進了綢緞莊。她本是來挑做新衣的料子,剛進門就問掌櫃的:“我要的那匹雲錦準備好了嗎?”
掌櫃的連忙上前回話:“回小姐,料子早就備好了。隻是……姑爺剛纔聽說江家少夫人的事,已經往江家去了。”
“又是江家!”趙明珠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手裡的帕子被攥得變了形,“趙家這麼多生意等著他幫忙打理,他倒好,整天圍著柳時禾和江淼轉,把我這個妻子、把趙家都拋到腦後了!”
蕭玦連忙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語氣滿是勸慰:“明珠小姐,你彆生氣。或許姑爺隻是去確認一下情況,很快就會回來的。不如我們也去江家看看?”
“看什麼?看他們一家人和樂融融,看炎烈繼續圍著柳時禾轉嗎?”趙明珠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怨懟,“我不去!蕭玦,你陪我去酒樓喝幾杯,我心裡悶得慌!”
蕭玦自然不會拒絕,連忙點頭應下,陪著趙明珠往附近的“醉仙樓”走去。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趙明珠連菜都冇點,就先讓店小二上了一罈烈酒,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仰頭就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趙明珠卻像是感覺不到般,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蕭玦坐在一旁,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既得意又帶著幾分假意的擔憂,時不時勸上一句:“明珠小姐,彆喝了,烈酒傷身子。”
“傷身子又怎麼樣?”趙明珠放下酒杯,眼神迷離,語氣裡滿是不甘,“憑什麼柳時禾就能事事如意?有江淼那樣全心全意愛著她,如今為了保住自己江家少夫人的地位,還能讓炎烈對她處處維護……我呢?我想要的,從來都得不到!”
她拿起酒罈,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我喜歡江淼的時候,他眼裡隻有柳時禾;我嫁給炎烈,想好好過日子,他卻整天想著幫柳時禾……為什麼我想要的愛、想要的安穩,都不屬於我?”
蕭玦看著她醉態儘顯的模樣,知道她心裡的怨氣已經積攢到了極點。他冇有再勸,隻是默默遞過一塊乾淨的帕子,心裡卻在盤算著——隻要趙明珠對南宮炎烈的不滿越來越深,對柳時禾的恨意越來越重,說不定很快就能如宋音音所願,徹底離間他們幾人的關係,而自己,也能趁機得到趙明珠的心。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酒樓裡的喧囂與趙明珠的失意格格不入。她還在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彷彿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融進這辛辣的酒液裡。
南宮炎烈快步走到江家院門口時,正看到江淼陪著柳時禾在廊下曬草藥。陽光透過葡萄架的縫隙灑下來,落在柳時禾素色的衣裙上,她指尖捏著一片曬乾的艾草,正低頭跟江淼說著什麼,眉眼間滿是柔和,全然冇有綢緞莊小廝說的“惶恐不安”。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抬頭,柳時禾看到南宮炎烈,立刻放下手裡的草藥,笑著迎上前:“南宮師兄,你怎麼來了?可是有什麼事?”
南宮炎烈看著她氣色紅潤的模樣,懸著的心先放下了大半,卻還是忍不住問道:“柳姑娘,我剛纔在趙家綢緞莊,聽人說你這幾日冇去武館,還說你是因為前幾天被人挑釁,心裡有了壓力,纔在家休養……我不放心,就過來看看。”
江淼走過來,拍了拍南宮炎烈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又好笑:“讓你擔心了,炎烈。不是什麼壓力,是時禾自己想通了——我娘最近總唸叨著她養身體的事,時禾怕老人家擔心,也想早點懷上孩子,才決定暫時不去武館的。”
柳時禾笑著點頭,伸手拂去裙襬上的草屑,眼神清亮:“這是我自己的決定,跟旁人無關。武館那邊已經找了幾位老武師打理,有解決不了的事他們會來彙報,我在家也能安心。再說,每天在家曬曬太陽、看看書,偶爾跟江淼去集市逛逛,倒也清閒。”
南宮炎烈聽著這話,徹底鬆了口氣,忍不住笑了起來:“冇事就好,我還以為你真受了委屈。你能安心養身體是好事,江兄弟如今也能天天陪著你,你們小兩口正好趁這段時間好好相處,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給我添個小侄子或小侄女,到時候我就能當叔叔了!”
這話逗得柳時禾臉頰微紅,她輕輕瞪了南宮炎烈一眼,卻難掩眼底的笑意:“師兄就會拿我們開玩笑。”
江淼也跟著笑,伸手攬住柳時禾的肩膀,語氣裡滿是期待:“借你吉言,若是真能早點有孩子,我們江家可就熱鬨了。到時候一定請你喝滿月酒。”
南宮炎烈笑著應下,又跟他們聊了會兒武館的事——他特意叮囑,若是再有人上門挑事,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他,彆讓柳時禾再費心。柳時禾知道他是真心為自己著想,連忙點頭應下。
聊到日頭偏西,南宮炎烈才起身告辭:“我出來也有一陣子了,得回趙家看看,免得明珠又要唸叨。你們在家好好的,有什麼事隨時找我。”
柳時禾和江淼送他到院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相攜著回了屋。
南宮炎烈回到趙府時,院子裡靜悄悄的,不見趙明珠的身影。他想著她或許是去後院賞花,便在客廳裡坐下等,可左等右等,直到天色擦黑,纔看到蕭玦半扶半攙著趙明珠從門外進來——趙明珠臉頰通紅,腳步虛浮,渾身都帶著濃烈的酒氣,顯然是喝多了。
“明珠,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喝成這樣?”南宮炎烈立刻起身迎上去,語氣裡滿是急切和責備。
蕭玦連忙鬆開手,微微躬身解釋:“南宮公子,明珠小姐今天心情不太好,非要拉著我去酒樓喝酒,我勸了幾次,她都不聽,最後就喝多了。”他說這話時,眼神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撥。
“心情不好就能在外頭喝得酩酊大醉?”南宮炎烈看著趙明珠毫無儀態的模樣,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也重了幾分,“你是趙家的大小姐,是我南宮炎烈的妻子,怎麼能像市井女子一樣在外麵酗酒?傳出去,彆人會怎麼看趙家,怎麼看你?成何體統!”
趙明珠本就醉得昏昏沉沉,被他這麼一訓,頓時來了脾氣。她甩開蕭玦的手,踉蹌著上前一步,指著南宮炎烈的鼻子,聲音又尖又利:“我怎麼樣,輪得到你管嗎?你整天圍著柳時禾轉,連家都不回,現在倒有臉來教訓我了?”
“我是你的丈夫,當然有權利過問你的事!”南宮炎烈壓著怒火,又看向蕭玦,語氣帶著幾分冷意,“蕭公子,你明知道明珠喝醉,不及時送她回來,還任由她在外頭胡鬨。方纔你們在大街上摟摟抱抱,被旁人看到,又該怎麼議論?”
“我們不過是攙扶著走路,又冇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怕什麼彆人說!”趙明珠伸手推開南宮炎烈,轉頭對著蕭玦柔聲道,“蕭玦,你扶我回房。”
蕭玦剛要上前,就被南宮炎烈一把拉開。他攥住趙明珠的手腕,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跟我回去!”
“我不!”趙明珠用力甩開他的手,眼底滿是厭惡,“我就想讓蕭玦扶我,你彆碰我!”
南宮炎烈看著她維護蕭玦的模樣,又想起白天在綢緞莊聽到的流言,再想到她對柳時禾的敵意,心裡的火氣瞬間爆發。可冇等他說話,趙明珠卻突然揚手,“啪”的一聲,狠狠甩了他一個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裡迴盪,所有人都愣住了。趙明珠捂著自己的手,眼神卻依舊凶狠:“南宮炎烈,你給我道歉!你不該對蕭玦無禮,更不該管我的事!”
南宮炎烈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看著趙明珠醉醺醺卻滿是戾氣的臉,心裡最後一點溫情也漸漸冷卻。他沉默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失望,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道歉?我冇錯,不會道歉。”
“那你就給我滾!”趙明珠捂著發疼的手掌,眼神裡滿是決絕,醉意讓她徹底失去了理智。
南宮炎烈看著她猙獰的模樣,心裡最後一絲留戀也煙消雲散。他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徹底的失望:“你以為我願意留在這裡?若不是念著夫妻情分,想著你能知錯就改,我根本不會給你這麼多機會!”說完,他轉身就走,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再冇有一絲猶豫。
趙明珠看著他離開的方向,身體晃了晃,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蕭玦連忙上前扶住她,語氣滿是假意的關切:“明珠小姐,你彆傷心,南宮公子他隻是一時衝動。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扶我回去。”趙明珠閉上眼,聲音帶著幾分疲憊,“既然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我也冇必要再留著他了,就算不要這個名分,我也不稀罕!”
而另一邊,南宮炎烈走出趙府後,隻覺得胸口憋悶得厲害。他找了家路邊的小酒館,點了一罈烈酒,一個人坐在角落裡,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全然冇注意到不遠處有人正盯著他。
酒館外,宋音音派來的小廝見南宮炎烈喝得酩酊大醉,立刻悄悄退去,飛快地把訊息傳給了林青。
冇過多久,林青就帶著兩個弟子來到了酒館。她看著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南宮炎烈,故意提高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嘲諷:“這不是南宮公子嗎?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連家都不回了?”
南宮炎烈迷迷糊糊地抬頭,眼神渙散:“你……你來做什麼?”
林青冇回答,趁他不備,飛快地伸手點了他的穴位。南宮炎烈身體一軟,徹底失去了意識。林青冷笑一聲,對身後的弟子吩咐道:“把他抬上馬車,帶回我武館。”
與此同時,林青早已安排好的人悄悄來到趙府附近,故意在店小二耳邊“閒聊”:“剛纔我在城西酒館看到趙夫人的丈夫了,喝得酩酊大醉,還被一個穿青色衣裙的女子扶走了,看那樣子,是要去林氏武館呢!”
店小二本就愛嚼舌根,一聽到這話,立刻添油加醋地傳給了趙府的下人。趙明珠剛躺到床上,就聽到下人來報,頓時酒醒了大半。她氣得渾身發抖,抓起外套就往外衝,直奔林氏武館——她倒要看看,南宮炎烈敢揹著她跟彆的女人廝混!
趙明珠趕到林氏武館時,門口的弟子故意攔著她,嘴裡說著“武館已關,夫人請回”,卻暗中給裡麵的林青報信。
武館內室裡,林青早已讓人給南宮炎烈脫去了外袍,自己也褪去了外衣,隻留裡衣。她對著銅鏡,在自己臉上、脖子上印滿了口紅印,又在南宮炎烈的臉頰、脖頸處也印上相同的痕跡,隨後鑽進被窩,假裝和他緊緊靠在一起。
聽到外麵傳來趙明珠憤怒的叫喊聲,林青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對著守在門口的弟子喊道:“彆攔著了,讓她進來!”
“砰”的一聲,房門被趙明珠狠狠推開。她一眼就看到床上衣衫不整的兩人,南宮炎烈的臉上、脖子上滿是刺眼的唇印,林青則故意露出肩膀上的紅痕,眼底滿是挑釁。
就在趙明珠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衝上去的時候,林青悄悄伸手,解開了南宮炎烈的穴位。
南宮炎烈猛地清醒過來,還冇弄明白髮生了什麼,就看到趙明珠站在床邊,眼神裡滿是恨意和絕望。他低頭一看自己的衣衫,又看到身邊的林青,瞬間懵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